孟沅恰好抬头,望见岑见桉这双极为深邃的眼眸。
她微弯着眼眸,嗓音清晰带了点微哑,这么些年她有幸找到了那个人。
“岑先生,你愿意牵我的手一辈子吗?”
心跳陷落那一片月光里时,她听到男人落下的低沉嗓音。
“岑太太,我的荣幸。”
第64章 安城:坚持每天多喜欢一点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孟沅看着薄薄的雨雾,已经连成雨帘,在一片寂静的夜色里,有蝉鸣和蛙叫,雨声不停地滚落,啪嗒作响。
岑见桉也看过去,目光落到她的侧脸,被依稀的月色灯光给勾勒出道浅色,乌黑的长直发,衬得她眉目清冷安静。
孟沅回头,正好碰到岑见桉看她的目光,走近,微微仰着头:“我们万一被困在这里,怎么办?”
岑见桉看着她话语像是担忧,其实暗藏点期待的语气。
“总会有办法。”
孟沅问:“有什么办法?”
岑见桉说:“等雨停。”
孟沅忽而很轻地被他逗笑了下:“岑老板。”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情绪稳定得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岑见桉说:“有。”
孟沅没忍住有些好奇:“谁?”
岑见桉说:“一个小朋友。”
小朋友?孟沅问:“是可可吗?”
岑见桉说:“不是。”
哪还有哪个小朋友?在岑见桉身边的小朋友,孟沅也就只见过纪可可而已。
“你身边还有哪个小朋友?”
岑见桉说:“眼前这个。”
“……?”孟沅微顿了几秒,她老公现在好像真的,越来越不知道正经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囡囡。”
只是没过会,听到唤声,孟沅又从雨幕上挪开视线,看向岑见桉。
“过来。”
孟沅走过去,一句“怎么了”,还没有问出口,就被握住手腕,往前又带近了小半步。
细白的腕被握住抬起,在依稀的灯光下映出点微红的印。
孟沅看清,才发觉到痒:“应该是刚刚没注意,被蚊虫给咬了。”
岑见桉问:“抬会。”
“哦。”
孟沅没收回手,而是在半空抬着。
然后看到岑见桉竟然拿出了个药膏,还有医用棉签,清清凉凉的触感,缓解皮肤上被蚊虫叮咬的瘙痒。
孟沅视线落在浓长的眼睫,深邃五官在昏色里,显得愈加深刻,她没办法不承认的是,这个男人对待她专注的神情,总是让她过于的心动。
涂好药,孟沅视线仍旧落在他脸上,没忍住问:“你怎么随身带药膏?”
岑见桉说:“你容易惹蚊虫,带些药膏在身边好些。”
孟沅一直是比较招蚊虫的体质,身边如果是两个人,被叮咬的总是她,今天自己出门,都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在这种小事上,总能感觉到岑见桉在很用心地照顾她。
孟沅说:“这个药膏,是我小时候常用的。”
岑见桉说:“从阿婆那拿来的,说了些你的事。”
对于阿公和阿婆嘴里说她的事……岑见桉现在在家里的地位可高了,两位老人家,完全是不把他当外人,关于她的什么事,都直往外抖落。
“说了什么?”虽然理智告诉她,很不该多问,可不问,也实在是放不了这个心。
岑见桉说:“说你娇气,喝药怕苦,药膏也要涂香的。”
“?”孟沅有点哑口无言,又为自己解释了句,“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岑见桉说:“现在不一样了。”
孟沅说:“嗯,哪能还跟以前一样。”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比小时候,更娇气了些。”
“……?”哪有?
孟沅说:“您这是在冤枉我。”
岑见桉说:“那就算有。”
孟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主要是觉得老男人太无懈可击,无论她说什么,就只有被调侃的份。
没等会,或许是上天眷顾,雨渐停。
岑见桉听到声“雨停了”,顺着这姑娘的目光看过去。
“囡囡,回家了。”
走出两步,岑见桉侧眸,看着孟沅还站在原地,压根就没挪开半步。
目光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陷在夜色里有种静谧的安静。
岑见桉折步回去,有点纵容的认命,在这姑娘身前半蹲下。
“上来。”
孟沅目光所及在男人的后背,很宽,成熟的肩背线条,像是座可靠的青山。
她趴了上去,两条细长手臂束在了男人的身前,被稳稳握着腿弯,背了起来。
夏夜里伴着蝉鸣的静谧小镇,落雨后湿漉漉的石板,依稀的月光和路灯交映。
“岑见桉。”
趴着的背上,传来道很浅的轻声。
“嗯?”
突然,刮来道很轻微的风,夏夜的被雨淋过的味道,伴着点淡淡玉兰清香。
微热的呼吸轻扑,唇在男人的耳尖落下轻灼。
孟沅自己主动完,脸皮薄,反倒比被亲的人,先不好意思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她视线微微抬起,从晃荡的月色里,看向男人优越深邃的侧脸轮廓。
“你怎么没点反应?”
岑见桉说:“小猫爱偷亲人而已。”
孟沅不承认:“岑老板,你养了哪只爱偷亲人的小猫,我怎么不知道?”
岑见桉说:“怕人,太认生,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孟沅觉得正经就是岑见桉身上,最容易迷惑别人的一个标签。
他哪就正经了?
孟沅又找了个别的茬:“你的情绪实在是太稳定了。”
岑见桉说:“那你重来一次。”
孟沅微顿了顿说:“我有点怀疑,是在套路我。”
想让她再亲一次。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轻勾了下。
“随你。”
很简单的两个字,语气也随常,孟沅听得出来,是岑老板对她惯有的那种纵容。
“岑老板。”
又传来句轻唤的嗓音。
“嗯。”他家姑娘最近越来越爱叫全名,叫句岑老板时,不是求人,就是装乖。
孟沅趴在男人耳边,嗓音像是细雨:“岑见桉,我是个很会蹬鼻子上脸的人,如果你一直很纵容我,那我就会越来越在你面前,变得很不懂事。”
看来是在跟他打预防针,岑见桉心平气和地问:“哪种不懂事?”
孟沅想了想说:“经常叫你全名。”
“经常会让你背我。”
“学做蛋糕,有时候做出黑暗料理,拿你当白鼠实验品。”
“如果我们吵架,我会很没有道理,就算是我错了,也会等着你来哄我。”
“你让步我一回,我就进十步。”
“你太纵容我,就要认真想好,以后可能就掰不回来了。”
岑见桉问:“还有么。”
孟沅说:“暂时没有,但是以后会不定时更新条款。”
岑见桉问:“囡囡,在担心什么?”
孟沅微微收紧了点环住男人的脖颈:“你以后不能嫌弃我烦。”
岑见桉说:“不会。”
孟沅说:“岑见桉,你喜欢我,对我好的时候,我也会对你很好。”
岑见桉问:“然后呢。”
孟沅说:“所以你要坚持一下,每天都多一点喜欢我。”
岑见桉说:“会坚持。”
孟沅说:“不是一天两天。”
岑见桉说:“不是一天两天,小孟老师,你可以负责监督我一辈子。”
过了一小会,孟沅说:“一辈子好长,我会努力尝试的。”
岑见桉说:“别半途而废。”
孟沅说:“我不会。”
身前落下道极淡的沉笑,纵容的意味尤其的明显。
“嗯。”
一路到家。
“又下雨了。”
隔着白色窗纱,外头飘着细雨如丝。
孟沅把窗户关严,安城这里,不像临北的隔音好,怎么都挡不住雨声。
“不过下雨的时候,睡觉会比较舒服。”
岑见桉说:“你一直睡得挺舒服。”
孟沅说:“这话,就特别有说我是小猪的嫌疑。”
岑见桉瞥着她。
孟沅看出来这目光的意思,在说她确实是小猪,就丝毫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
挪步到床边,孟沅刚坐下。
“囡囡,坐近点。”
于是孟沅往旁边挪了挪。
想起来说:“临北养老的事,我明天跟阿公和阿婆商量一下。”
岑见桉说:“以后也可以常回来住。”
孟沅问:“岑老板,你喜欢上安城了?”
岑见桉说:“你在安城,很开心。”
孟沅手指微捏了下:“这话的意思,就特别像你喜欢上了安城,是因为我待在这里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