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桉说:“学的时候不随便。”
孟沅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问:“你怎么就知道?”
岑见桉说:“我听过你的会议,在德国,很专业。”
孟沅不自觉怔住:“你来了?”她那时候不知道岑见桉在。
岑见桉说:“顺路,来看看你。”
“没待很久,就没告诉你。”
孟沅说:“岑老板,你是不是很早就对我在意了?”
岑见桉说:“或许。”
孟沅追问:“说或许,这种很不确定、模棱两可的话,很不符合你的风格。”
岑见桉说:“碰上了你,很多事情发现没办法常理来解释。”
孟沅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心想岑老板的表白,永远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
“道貌岸然的大老板,面上有多正经,其实让女人坐大腿。”
岑见桉知道她不好意思时,那股反骨劲就会往外冒,净乱说话。
“囡囡,什么事。”
孟沅思绪转回正事,转而问:“我如果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岑见桉说:“酌情考虑。”
孟沅微抿嘴唇,推开手臂,就要转身走。
却被手臂握住了手腕。
一时不察,她就再次跌坐回腿上。
岑见桉很轻易就能制住她:“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孟沅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不能动弹:“还没到婚礼,就被嫌弃,老男人现在喜新厌旧,连面上的善解人意都不装了。”
岑见桉瞥着她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反骨劲也越来越上来了,瞧着委屈里还有点装的可怜。
岑见桉说:“怪我。”
孟沅没吭声,清冷漂亮的一张脸,目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仿佛连头发丝都在问:哪错了?
岑见桉说:“没哄着你。”
刚说完,就被凑近的姑娘,往冷白喉结上咬了口。
挪开时,嘴里还在嘟哝:“明明就是老男人不讲理。”
“还说我脾气大。”
才在几秒前,细细软软的呼吸扑过,像小猫挠人。
岑见桉喉结上下滚动,几不可查。
孟沅微微仰头,正看到,想起了那晚,怔了小两秒,脸颊莫名升了点温度。
“我刚刚的问题。”她说不清地莫名虚了小一度的声。
岑见桉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乌黑眼睫微颤了颤,脸颊也透了层红。
“想让我听你的,可以。”
听到这话,孟沅直直看着他,尾音有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得逞后的得意:“真的?”
又在对视中,孟沅看清男人深黑眸底泛着的沉,让人脸红心跳,又让人深知危险,整个人在过温里,可隐隐觉得不对:“不会有什么附加条款吧?”
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按到了头边。
罩落大片阴影,几乎挡住了光亮。
乌黑蓬松的头发丝散乱,冒着着股清香气,她这会很乖,往日清淡的面庞,眼眸里藏着细细软软的钩子,天真妩媚的。
修长指骨握过侧颈,鲜活的脉搏在指腹轻跃。
很适合戴各种定做的铃铛项链。
颇为慢条斯理的沉声落下。
“先做会。”
“什么都听你的。”
……
第二天醒来,孟沅昨晚几乎是昏睡过去了,发现身上有洗过澡,睡裙也换了新的,还好老男人不做人,照料她倒是挺用心。
又心想,跑马拉松也不过如此了。
孟沅睡足了觉,趿着拖鞋,找到了在岛台厨房边煮粥的男人,西装西裤,衬得身形修长矜贵,最近几天伍姨请假,她的投喂全靠岑见桉。
两条细白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你说了答应我。”
岑见桉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嗯。”
孟沅说:“亲朋好友那里的婚礼完了,我一边蜜月,一边继续婚礼。”
“嗯。”
“带上相机,拍很多照片。”
“嗯。”
孟沅被答应得很顺心,可又有点矫情地不太满意:“又在敷衍我,老男人。”
“老?”
隔着两片胸膛的嗓音,格外沉着磁性,要是在耳边说,她绝对受不住。
孟沅微咬下唇:“嗯,本来就大把岁数了,还不让人讲实话。”
搞她的时候,怕是比十八男大还行。
手臂被轻拍了拍。
“你不老。”孟沅顿时敢怒不敢言,“等你以后是老爷爷了,就拿这些照片给你看。”
“盛粥,你去餐桌边。”
又说:“然后呢。”
孟沅松开了手,走到一边,刚刚差点以为他要动手,结果发现是虚惊一场:“然后,你老了,是不行了,我还可以…”
被不动声色地淡瞥了眼。
孟沅装作无事发生,却被一把拦腰抱起。
这会她终于是怕了,提醒:“老公,你还要去公司。”
“有项目会议。”
岑见桉继续走:“推了。”
孟沅感觉脚步声,就跟踩上她的心跳鼓点似的:“工作最重要,要摆在首位。”
岑见桉说:“没你重要。”
孟沅被放到高脚桌,面靠着墙时,真要欲哭无泪了。
“老公。”
没用。
老男人完全是无动于衷。
“跪好。”
“不能娇气。”
……
最后孟沅不仅被教训了一顿,还要乖乖系领带。
才被抱去,喝了温的粥。
这事过去三四天后,她越想越在意,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跟颜音约的下午茶,孟沅说:“我觉得我在家里的地位堪忧。”
颜音说:“逃婚。”
孟沅说:“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颜音摇了摇头:“没出息呀,没出息。”
孟沅说:“我要是有出息,就不会跑来问你这件事了。”
好理直气壮,关键还是拿着这一副清淡正经的脸,说这种话,很有一种反常萌,让人完全拿她没办法。
颜音托腮:“孟沅沅,说实话,我很怀疑你这话里的真实性。”
孟沅不解:“?”
颜音说:“你平常这样,你老公怎么受得了,不顺着你?”
孟沅更不解:“我平常哪样?”
颜音说:“正经着一张脸卖萌,撒娇。”
孟沅沉默几秒:“我没有。”
“嗯嗯。”颜音说,“小正经听不到实话,那就当没有吧。”
孟沅觉得日常疑惑的点在于,怎么岑见桉和颜音对待她,都像是哄个小孩,岑见桉大她那么些岁就算了,颜音分明还比她小。
“方便问个问题吗?”
“请问。”
孟沅问:“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
颜音说:“当然,你自己意识不到,旁观者清,不然回去,你问问你老公,觉不觉得你可爱?”
孟沅心想,那都不用问了,老男人分明都嘴里说过。
颜音定定看着她:“已经说过了吧。”
孟沅知道瞒不过她:“嗯。”
颜音说:“他肯定每天都在想,竟然有这么个漂亮可爱的老婆,要是我有,每天都抱着亲。”
孟沅说:“打住。”
“哦。”颜音轻飘飘来了句,“看来我又说对了。”
“买好润唇膏备着,别亲秃噜皮了。”
“还得备好遮瑕,万一给你每天留印记怎么办。”
孟沅听着分外无奈又好笑,幽幽说了句:“你这么有熟练,该不是经验使然吧。”
颜音险些就咬到了自己舌尖。
沉默中,孟沅说:“你总是这样。”
颜音说:“打住。”
“孟沅沅同学,不要发散话题。”
“我们正在联合正经地讨论你在家当家做主、治理男人的事情,这很严肃。”
严肃两个字,从颜音嘴里说出来,首先就会大打折扣。
孟沅知道她每次都是高攻低防,嘴上一套一套的,真到她当面上,就比谁都还怂。
颜音听完这评价,眼眸都微微睁大:“这是对我的偏见。”
孟沅说:“嗯,那就算是偏见。”
颜音被噎,欲言又止,想起几秒前的那句话,觉得她的好姐妹真的被男人教坏了,她以前明明从不会这样。
于是“新仇旧怨”一起,她支招:“给他点颜色瞧瞧。”
“让他知道你才是家里能做主的人。”
孟沅虚心求问:“例如?”
颜音说:“有那种嗯嗯手.铐,你想办法给他拷住,给他看你的嗯嗯睡裙,把他给撩到克制不了,只能求你。”
孟沅想象了下那场面,觉得心里已经隐隐在心动了,平常只有她各种丢盔弃甲地求老男人,如果能换成他来求她……
可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不祥预感,期待却又犹豫问:“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