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看着走去浴室的方向,及时地清醒了过来:“不要你赔了。”
岑见桉说:“说好得赔。”
孟沅说:“厨房蛋糕盘和餐勺,还没有人收拾,我去洗干净。”
岑见桉说:“待会我会收拾。”
孟沅说:“我不想去。”
岑见桉说:“囡囡,得洗干净,不然一身的奶油味。”
专制、不讲理,孟沅脸埋进肩膀,双臂搂着的力度束住。
“我早就洗好了……那都要怪谁。”
又说:“你说洗,每次都没有好好洗。”
临睡前,孟沅已经困了倦了,在浴室水溅落时,背抵着墙砖、被抱着悬空,极其的耗费体力。
大掌揉过鬓发,听到怀里姑娘的嘟哝,岑见桉知道她最近婚礼前有焦虑症,所以有时候会孩子气得不像话。
“囡囡,别怕,我会陪着你。”
尾指被勾住。
陷进枕头里的头微微侧了点,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骗人。”
“婚礼前明明就不能见,怎么陪我。”
岑见桉说:“陪你打语音。”
孟沅说:“那得等到我睡着了。”
岑见桉说:“嗯,过来点。”
孟沅凑近,往怀里蹭,嘴里嘟哝:“岑见桉,你也紧张点吧。”
岑见桉说:“有紧张。”
“真的?”微惊后,明显是不信。
“囡囡,摸下手心。”
“…不信你。”紧贴胸膛的鼻音,带了点闷声。
可也是没过几秒,窸窸窣窣的声响,柔/软温热的手指伸来,碰到了掌心。
不仅没汗,还很宽大干燥。
就知道在戏弄她,孟沅还是上了当,冲着肩膀咬了口。
岑见桉只由得,搂着腰的手掌上挪,在后背上顺了顺。
孟沅其实也没觉得他掌心真会出汗,这会被他顺着,那股想闹的心思歇息。
过了几秒说:“算了,你还是不要紧张,我们家有一个紧张的就够了。”
岑见桉很低地笑了声,稍稍低头,沉哄了声:“囡囡,晚安。”
孟沅听到耐心哄她的声,往怀里又钻了钻,很轻的困腔:“晚安,岑见桉。”
婚礼前晚,孟沅住在酒店房间,跟岑见桉甚至不住在一层,相当于是“隔离”开了,颜音住隔壁,守着她,岑昀霄住在大哥的隔壁,被长辈下令守着准新郎。
颜音想给她切苹果。
孟沅怕她把自己划伤了,接过,很熟练地一刀流削皮。
颜音看得震惊非常:“孟沅沅,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刀功长进得如此之快?”
孟沅说:“之前不是焦虑吗?他就教我削苹果皮,缓解焦虑和紧张。”
颜音听完了,比大拇指。
又问:“那你现在还很紧张焦虑吗?”
孟沅说:“现在反倒没那么焦虑紧张,就是……”
颜音问:“那是怎样?”
孟沅微抿了下唇:“没什么。”
颜音说:“那我陪你再说说话?”
孟沅说:“不用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准备。”
颜音知道天还没亮,就要准备,也知道新娘要早些休息,起身,还是问了句,真不用她再陪会?
孟沅说:“真不用,明早我叫你。”
颜音想开口,又觉得话不能说太死:“我有定闹钟,万一睡过去了,敲我门。”
没过会,颜音离开房间。
孟沅喉咙有点干,去倒了杯水喝。
想起刚刚颜音问她那句:那是怎样?
孟沅刚刚没说实话。
现在确实是没那么焦虑紧张了,就是还挺……想岑见桉的。
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要睡的点,孟沅到床边躺下,翻了眼闹钟。
又等了十几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屏幕上。
就在孟沅打算闭眼睡觉的时候,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她侧脸半埋到枕头里:“喂。”
耳畔传来低沉嗓音:“要睡觉了?”
“嗯。”孟沅嘴硬说,“都要闭眼,被你打扰了。”
落下声沉笑,极淡。
“刚好哄你睡觉。”
孟沅说:“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你这样哄着睡觉。”
岑见桉哪不知道她,嘴上反骨,真没好好哄了,婚礼完还指不定怎么闹。
“是我上赶着哄你。”
几秒后,含着糊的声“嗯”。
像小猫被顺毛好的乖。
过了会,又传来声“岑见桉”,裹着浓重的困腔。
岑见桉说:“很想你,宝宝。”
听到这句话,孟沅已经大半张侧脸埋进枕头里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本来她就很难为情,要不要问他有没有想她的?
结果老男人主动一回。
感觉耳朵和心脏的负担太大了。
“要睡觉了,岑见桉。”
“嗯。”
“…我也想你。”
过了小几秒:“嗯。”
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又在装睡,岑见桉知道家里这个薄脸皮的小正经,说一句想你,已经是难得了。
这会怕是哪都红,脸颊耳尖锁骨,泛着层羞赧的温度。
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
想亲她,抱在怀里,让她躲不开。
婚礼当天,内场来得都是亲朋好友。
孟沅一身洁白优雅的婚纱,长拖尾,像层层堆叠的雪浪,头戴顶老式皇冠,朦胧的头纱衬得气质清冷。
仪式很简单,孟沅被孟将和聂美勤各挽着手臂,走了一段路,不太符合常规,可在场的人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孟沅被聂美勤松开手臂,侧眸看了眼,阿婆脸上的神情和阿公一样,闪着喜悦又不舍得的幸福光辉。
忽而孟沅就很不争气,鼻头一酸。
聂美勤掌心拍了拍她的掌背:“傻孩子,别哭,你的新郎还在等你。”
孟沅“嗯”了声,这才朝着岑见桉走去。
岑见桉穿了身正式老派的西装,胸针是玉兰设计的款式,浓黑的眉目深邃,肩宽腿长,像是中世纪的绅士,气场疏冷,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交换戒指时,孟沅把婚戒推到男人无名指上,台下的人和声音,她都好似忘却。
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起第一次和岑见桉的见面,是在领证那天,雨雾里男人侧脸的冷淡,她那时只觉得对方是个不近人情、很有距离感的男人。
可此时,当孟沅微抬视线,望向男人这双眸底,唯独对着她,盛着让人心动的偏爱和纵容。
让人确信着。
对于他,她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宝宝。”
清冽的气息迫近,距离缩减得很近,没人听得到他们贴面的耳语。
“想抱着你亲。”
“只能哭,躲不了。”
只是一个额头吻。
绅士又虔诚,珍重得万分呵护。
孟沅心脏顿时跳得受不了。
为他的温柔,也为他话里的坏。
婚礼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孟沅穿着这身婚纱,拖尾是可装卸的,穿着时像是雪浪堆叠,钻石光彩融成段银河,卸下时,就是及踝礼裙,一身素白清冷,清淡的月光。
露台上,孟沅接到颜音的消息,她已经从婚礼内场混到外场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岑雲柔,两个人像朵并蒂交际花似的,全场乱逛,还给她和岑见桉录了一长段来自众人新婚祝福的vlog。
全程吵吵闹闹,又格外喜气洋洋。
孟沅拿着和岑见桉一起看。
全程看完,孟沅抬头,才发现岑见桉目光落到她脸上。
“你是不是没看视频?光顾着看我了。”
几乎是没过脑子的一句话。
看清男人眸底那点似笑的意味。
孟沅脸颊忽而就热透了,心想她哪就有那么好看?再说了岑见桉天天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刚想转身,就被男人手臂搂过腰。
“小猫一样,说两句就躲。”
“谁让你笑我……”
“是一直在看你。”
一前一后的话交融在一起。
孟沅微微怔神,目光定定地落在男人的脸上,心动漫延开来。
就在这时,咻地一声。
夜空中突然划过了道流星般的光彗。
紧接着,满天烟花在海面上绽放,像是不可思议的童话世界降临。
今晚,她不知道有任何烟花的安排。
烟花结束,孟沅感觉心跳声就一直没能停下来半点。
她扭身,手臂搂过男人的肩膀,踮脚,吻上唇角。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其实她很少叫老公,从前是岑老板叫得最多,现在最爱叫岑见桉,只有卖乖、故意撩人时,用气音叫哥哥。
岑见桉把她拦腰抱起,听到耳畔问,心平气和说:“新婚夜。”
很一本正经的语气,老男人又在装模作样了,明明婚礼上,还特别坏,借着耳语,说要把她亲哭,亲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