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相信你了。”
还在嘴硬,深黑的瞳孔里,却落映着盈盈的笑意,她像猫,只在他面前会露出得意拿捏的神情,孩子气的娇憨。
岑见桉想吻她。
然后确实就这么做了。
好一会,孟沅眼眸里的盈盈得意,就被雾蒙蒙取代:“…困了。”
岑见桉没折腾她:“嗯,抱着你睡。”
覆在身前的阴影挪开。
孟沅被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拥进怀里,肩膀抵着胸膛。
想起来,没忍不住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扭头:“你怎么跟老板说的?”
她那时直接走了,把烂摊子只留给了岑见桉。
岑见桉说:“来偷/情。”
“多付了一倍的工资,请求她保密。”
“?”
孟沅定定地看着岑见桉,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破绽。
可惜岑老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从容、无懈可击的,
“岑老板,你没骗我吧?”
问完这话后,被不动声色淡瞥了眼。
孟沅心里忽而咯噔了下,开始真的有点拿不准了。
“扭着脖子,不难受?”
“嗯?”孟沅注意力都在刚刚的事情上,只是本能地回应。
被搂住转了个身,大掌落到后脑勺,往下微压了压,面对面地被拥到怀里。
直到鼻腔里扑过熟悉的清冽气味,孟沅才回了点神。
“你怎么那样说啊。”
岑见桉问:“那是怎样?”
孟沅说:“…我以为你会解释。”
岑见桉说:“解释了。”
解释?那分明叫越描越黑,孟沅觉得自己对岑见桉的了解,需要很与日俱进地更新一下。
越想越觉得难为情:“那是以讹传讹,塞封口费。”
落到后脑勺上的宽大掌心,稍揉了揉了头发丝。
“囡囡,不是你说的姐夫?”
孟沅哑口无言。
哪知道老男人给她玩这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一两分钟:“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说出口的。”
岑见桉口吻淡然说:“不在临北,没人认识我们。”
“?”好理直气壮。
孟沅不想吭声,也不想面对,万一撞上了老板娘的面,想想就觉得好尴尬。
过了会,孟沅听到声:“囡囡。”
她这时还在装睡。
“还是跟姐夫出来,不开心?”
“?”老男人现在简直坏死了。
孟沅闭上眼睛,彻底装睡,暂时只想当只逃避的鹌鹑,不想说任何一句话。
一觉睡了很久,孟沅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两臂收紧,脸蹭着胸膛和肩膀,就往怀里钻。
岑见桉比她早醒不少,浅眠,就看着这姑娘半梦半醒,整个人睡得晕乎得不行,小猫似地往怀里黏,冒着香气的发丝直往下巴和脖颈扫,一股酥酥麻麻感。
“还没睡够?”
“…嗯。”
“饿不饿?”
没回话,就又没声了。
过了一小会,修长指骨捞过手机,把孟沅睡前设置的闹铃关掉。
“…岑见桉,你好吵。”
家里姑娘赖床不起,反而耍起赖,自己定的闹钟,还倒打一耙起来。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在怀里就像扎洞的兔子姑娘,起身,把她从被窝里一把抱起带出来。
只是挪窝,在家她也习惯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两条手臂就勾上来。
一路进了岛台厨房,被放到料理台上,半杯温白水下肚,孟沅这才稍稍清醒不少。
“再待会出门?”
孟沅摇头:“是不是很晚了?感觉睡了好久,一直都没醒。”
岑见桉说:“还好。”
孟沅想摸手机看时间,结果发现压根不在她身边。
又听到了声:“也就是养会小猪。”
孟沅照着男人手臂拍了一下。
岑见桉说:“毕竟是你姐夫,得负起好好照顾你的责任。”
孟沅怔了下,脸颊慢慢蒸红了,她也就是说过一句姐夫而已,老男人就逮着不放。
气息迫近的时候,孟沅偏头,躲开了,哪有叫完她小猪,还想亲就亲的?
下巴被修长指骨握住,掰正了角度,身前落下道低声。
“是姐夫,就不让亲?”
“?”
孟沅嘴唇张了又张,有点难以置信,手指抵着胸膛,没用什么力道地推他:“岑见桉,你有姐夫瘾,是不是?”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觉得这话真实性堪忧:“装模作样,那是谁一口一个姐夫。”
岑见桉唇角无声微勾,把她作乱的手指挪下,一把抱了起来。
孟沅手臂勾住,警惕问:“去哪?”
岑见桉说:“带你吃饭。”
孟沅看着确实是朝着餐桌的方向,这才稍稍安心,心想老男人还好没丧心病狂,没多久转念又想,刚睡醒就吃,岑老板小猪饲养官的人设不倒。
岑见桉问:“吃点面?”
孟沅说:“嗯。”
她这两天的胃口一般,可能是婚礼完了心里放松,最近身体上有点虚弱的体质,就冒出来了。
岑见桉给她煮面的时候,孟沅在回消息,回完就看了过去。
不远处,男人肩宽腿长,修长流畅的身形,穿着身围裙,很有成熟人夫感的气质,尤其的成熟蛊人。
他好像总是有很从容的那股耐心。
“沅沅。”
“嗯?”孟沅答腔时,看到男人没抬眼,就连眼睫就没多动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的偷看。
“过来。”薄唇微动了下。
手指摆弄了下手机,孟沅起身,从餐桌边走开,走近。
走到跟前,才想起来说。
“岑见桉,你每天就是说,过来,我又不是你养的猫,你说过来就过来。”
身侧男人传来声低笑,极淡,游刃有余的成熟磁性。
孟沅听出来了,又在笑她,侧身凑近,还没开口,有颗圣女果被喂进嘴里。
很新鲜,在嘴唇里很香甜的味道。
吃完,孟沅这才发现男人的左臂边,有个小篮篓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圣女果,鲜红晶亮的色泽。
“给我洗的?”她竟然都没发现,应该是刚刚低头回消息的那时候。
“嗯。”岑见桉把小篮篓子放到她面前。
孟沅拿过,也不客气,就要往餐桌走。
岑见桉笑了她句:“囡囡,不给我留一个?”
孟沅回头看他:“你给我洗的。”
岑见桉说:“你吃。”
孟沅没搭腔,转身只继续走。
又在几秒后,随着一小串脚步声,孟沅端着小篮篓子折了回来。
“岑见桉,你低头。”
跟他常说的“过来”一样,她对他常说的,是一句“低头”。
岑见桉刚稍稍低了头。
纤白指尖攥紧胸膛前的衬衫,拉着股力度往下扯,另一手抱在臂弯的小篮篓子,踮脚,半怀盈红的色泽晃动。
贴上来的软/唇,送来颗新鲜的圣女果,在唇/齿交换间爆开香甜。
一个几秒间的短吻。
岑见桉垂眸,看到孟沅很迅速地倒着退了两三步,拉开了距离,眼尾微弯了点的弧度,有种得逞的得意,娇憨气的撩人。
空调凉气吹淡了点暧昧的升温。
“岑见桉,原来你被撩到的时候,也很像一个普通人。”
就在刚刚,孟沅敏锐地发现岑见桉瞬间的怔神,这在他身上是极难窥见的反应,向来成熟从容、游刃有余的人,因她而分神的反差,就显得格外有成就的满足感。
“囡囡。”
岑见桉心下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无奈,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在这姑娘手上栽了不止一次。
“嗯?”
“别摔到。”
岑见桉把面端到餐桌,看到小篮篓子里的圣女果被吃掉了小一班半,她爱甜,对这种水果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岑见桉,我给你留了一半。”
岑见桉还不知道这姑娘,是留胃给吃面和饭后小零食。
“谢谢囡囡。”
“下次说谢谢,把后面两个字去掉。”
孟沅觉得如果单有谢谢,还好,可一旦加上后面两个字“囡囡”,就特别有敷衍小朋友的那种感觉。
在餐桌上,孟沅吃完了碗清汤面,看着清淡,味道却不寡淡,不知道放了什么,很有鲜味。
反正应该跟她不一样,她提鲜味,只会放鸡精。
吃过饭,孟沅跟着岑见桉出门散步。
外面的天已经晕了层笼淡的黑,四处暮色降临,最后抹昏白都消逝到了天边。
白色路灯下,岑见桉看清孟沅走近,本该拿的外套,被她很有意地就遗忘。
出门前那件外套,就被他准备好,被她主动要拿到手里,却在出门了会,说是有东西落了,要回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