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回答我。”
岑见桉说:“来之前突然的想法。”
这倒是让孟沅没想到的答案,无论是来之前,还是突然这个字眼。
向来有条不紊、慢条斯理的人,嘴里说出来的突然,就格外让人心动。
“还说不是故意拐/卖我来?”
“早有图谋。”
又想到,穿婚纱那晚,他格外的深情,深黑的眉目,优越的轮廓线条,好几次都是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眸,很温柔地占/有。
孟沅越说越不自觉地,尾音带了点得意:“是不是很喜欢我穿婚纱?”
“你那时候一直做。”
要是平常在白天,这种话孟沅是一点都说不出口的,可在这会,她定定看着男人被昏光浅映的深邃眉眼,隔着层微朦的深刻,很蛊惑。
她含着气声的轻喃,想从这张游刃有余的脸上,找到丝其余情绪的破绽,想看到丧失克制的那一分不从容。
可惜她压根就发现,这点小把戏,在老男人面前都不够看的,他道行太深。
孟沅没有挫败,反而被激起了挑战欲,又凑近了点,细细软软的气声和呼吸,直往高挺鼻梁上扑。
“好…像你的表盘一样。”
“哥哥,你好会,像是要一晚上。”
反正说完后,孟沅没从岑见桉脸上看到想看的,自己反倒面/红耳/赤,像扑了层红透了的微醺。
空气里变得安静,只有呼吸声。
在沉默中,皙白耳垂又被指腹揉了把。
孟沅一时不察,那点细小电流感刮过,从喉间漫出声娇/哼。
什么叫撩人不成,反害自己。
孟沅算是很深切地有了这个体会。
“岑见桉,你说点话。”
他什么都不说,只看着她,瞳仁深黑,就衬得她活像个女妖精,还是刚化形、手段很低、不怎么成功的那种。
“最近是不是话越变越多了。”
孟沅微抿嘴唇,偏了头,把耳朵从男人指腹救下来。
还在蜜月,就开始嫌她吵了。
她背过身,下巴往床被里微垫,这里昼夜的温差比较明显,晚上清清凉凉的,身上盖床薄被正合适。
“睡觉,不吵你。”
只留个后脑勺,浓黑的长直发蓬松地散开,散发着淡香气,明显是在赌气,很孩子气的娇憨。
“囡囡。”
没理他。
又听到声“囡囡”。
孟沅也不想理他的,可老男人太过老谋深算,明知道她受不住低沉的鼻音,偏要在耳畔讲给她听。
“干嘛。”
想要干巴巴的语气,结果开口,就没朝着她的意想发展,听着像撒娇。
“没有嫌你吵的意思。”
孟沅故意捉他错处:“你还想嫌弃我。”
男人嗓音:“我的错。”
我的错,跟哄你,在孟沅这里,听老男人说,还不如听一句空气。
“岑见桉。”
“嗯?”
就是一个字,能叫得这么蛊人,孟沅觉得岑见桉的这种语调,自己这辈子估计都学不会。
她敛了敛那点被撩到的心神:“你现在已经忘记正经两个字,该怎么写,每次你就故意捉弄我,打一巴掌再象征性给个甜枣。”
到侧脸的修长指骨,抚过黏在侧脸的那缕发丝。
孟沅没听到回答,伸出手臂,捉过男人的手。
手背被咬了口。
顿时留下个牙/印。
岑见桉只由得她捉手,又撒手,手被随意扔到身前:“解气了?”
孟沅说:“没有,我是困了。”
又觉得在嘴上还是要有点余地:“就该罚你跪榴莲。”
觉得在家里的地位堪忧,就是她平常太没出息,对老男人太好了。
岑见桉说:“榴莲算了。”
孟沅几乎是立刻问:“为什么算了。”
他家姑娘反骨劲又上来了,岑见桉嗓音几分无奈:“不是不喜欢闻榴莲味。”
孟沅自己都忘了这茬,就只光顾着跟他赌气了。
“还在想着怎么罚我?”
“嗯。”孟沅虽然没有想,不过这样问,她嘴上的场子还是要占的。
岑见桉说:“罚我当你的人形抱枕。”
孟沅听到这句话,白送的人形抱枕,白抱着不睡。
孟沅转身,两条细长手臂缠上去,脸颊埋进胸膛,就像往常很多个的夜晚一样。
喜欢他的拥抱,他的温度,他的气味。
落在后背的手臂温暖又有力,像是张很有安全感的大网,能牢牢地把她搂到怀里。
困意渐渐涌起的时候,孟沅心想。
说是罚当人形抱枕。
分明就有老婆抱着睡。
这哪是对他的惩罚,明明就是奖励。
“岑见桉,明天再跟你说。”
含着迷糊的困腔,伴着轻微的呼吸声,从怀里倔强地传出。
“嗯,明天跟我计较。”
第二天醒来,孟沅睡得很沉,隐隐约约听到有闹铃声,很快被掐断。
身旁的动静,两条手臂黏人地缠上去。
岑见桉由得她抱,这是家里姑娘没睡醒的惯有动作。
“…岑见桉。”
也会含含糊糊地叫他名字,没有什么意义的声轻喃,像撒娇。
岑见桉的手臂随意搂到她后腰,一晚过去,她睡得很熟,身上也软软乎乎的,冒着股玉兰淡香气。
“还没醒?”
近在耳畔的低沉鼻音,裹着刚睡醒的那层沙哑的磁性。
孟沅在半梦半醒里,都有点没忍住耳朵的发酥,睡得泛红的脸颊在怀里蹭了又蹭,床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嗯……想再睡会。”
大掌落在了后脑勺,轻揉过力度。
蜷在怀里的脸颊,没忍住又蹭了两下,她这会格外像小猫,喜欢被摸摸抱抱,只会嘟哝着含糊的语气词,像小猫舒服了打呼噜。
等再醒来的时候,孟沅已经睡了个回笼觉,她刚动了动,就被一把捞出了被窝。
两条手臂很自然地勾住颈。
孟沅脸颊贴着胸膛,是很舒服的抱姿:“去哪?”
岑见桉说:“带你去刷牙和洗脸。”
像往常那样被抱到盥洗台面。
孟沅半坐到台面,岑见桉站在身边,给她递牙刷和毛巾。
洗漱完,又被抱到沙发上,修长指骨伸来,塞来的抱枕被孟沅抱在怀里。
岑见桉半蹲身前,被手指勾住:“想吃什么?”
孟沅说:“吃面。”
她的饮食习惯,这些年在临北已经重新养成了,口味居于南不南北不北,吃米饭,也爱吃面食。
这会是碳水脑又犯了。
岑见桉手指挪开,又被重新勾上,抬眼看去,对上一瞬不瞬落在脸上的目光。
“怎么?”
不排除这姑娘反骨又犯了,想逗人的可能性。
孟沅问:“你不带我去督工啊?”
岑见桉颇为无奈又纵容地看了她眼,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面对面的考拉抱。
孟沅看出来这道目光的含义,明显是在说她黏人,只当是没看到。
被抱坐到厨房的料理台,孟沅坐在远离刀具的另一边,可能是工作原因,常出差的缘故,所以平常还是比较爱吃家里做的饭。
目光落到给她煮面的男人身上。
至于说完说今天醒来再计较的事,早就不记得,被她抛之脑后。
到达云城,孟沅带的相机,终于被她找到了派上用场的机会。
岑见桉递了杯水,只由得她一直猫猫祟祟地偷拍。
“都拍了些什么?”
很心平气和的语气,孟沅也知道,她那点偷拍的功夫堪忧,要是岑见桉没发现,那才是真怪事。
孟沅说:“拍了你的很多丑照。”
话当然是谎话,这张脸,这个气质,就是随便拍都出片。
岑见桉说:“看看。”
孟沅说:“暂时保密,怕你迁怒我的照片,然后把这些都删了。”
岑见桉拿起喝空的水杯,没再问。
目光落到,小臂稍稍用力的线条,劲实流畅,很性感。
孟沅摸到相机,没忍住对焦,拍了张小臂的特写。
镜头微微下移。
落到手背,薄薄层冷白皮肤下,青筋凸起明显。
岑见桉察觉到镜头的视线,知道她的兴头起来了,没打扰她。
孟沅心满意足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照片,收起相机:“岑见桉,我们忙完去吃米线吧。”
“外地的,都不地道。”
岑见桉说:“嗯。”
孟沅又拿相机,练手地拍了张。
晚些时候,岑见桉才知道约的是宁濉,闲聊的空隙,宁濉刚拒绝了一个人。
就是孟沅初来乍到,都撞见好几回借机跟老板娘搭讪,想要联系方式的男人。
孟沅觉得自己如果是男人,很可能也会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