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桉问:“哪不一样?”
孟沅说:“您这样,把别人的底气都矮上一截了。”
岑见桉说:“囡囡,心虚才没有底气。”
“?”孟沅说,“我心虚什么。”
想了想说:“其实她在讲玩笑话,我一直是没什么人追的。”
岑见桉看着她,清淡的脸,像湖水,是不需波澜壮阔的漂亮类型。
手里正翻着书架上的一本书,也一起在帮她找东西。
孟沅顺着看过去,心想,什么叫打脸?这就是刚放话,就秒打脸。
岑见桉的手里,有个那个年代很流行的书签,尾巴那,用着中性笔写着“I love U”。
孟沅说:“可能是塞错了。”
修长指骨握着那个书签,很轻易翻了面。
孟沅看清,是空白的,心里没忍住松了口气,没名没姓的“I”和“U”,没准就是谁不小心塞错了。
岑见桉说:“沅沅,拿只铅笔来。”
“嗯。”孟沅心里不解,等走出几步,才意识到怎么岑见桉一说,她就这样本能地乖乖听从,一句没问。
拿来了铅笔,岑见桉接过:“介意吗?”
虽然孟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介意。”
总不能是要把这行“I love U”,给用铅笔涂黑掉吧。
她被这个心里的想法,有好笑到,心想岑见桉哪可能这么幼稚。
沙沙,铅笔落在书签上的声音。
很快孟沅在心里就好笑不起来了,被铅笔涂过的空白地方,竟然有压痕的一行字。
【给孟沅】
很隐秘的一段少年心事,埋在了不为人知的风里。
孟沅本人瞬间觉得,人真是不能有侥幸心理,刚打完脸,现在又被打脸了。
对视上眼,孟沅微张嘴唇:“您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从前用过不少这种花招?”
岑见桉瞥了她眼:“很明显。”
又说:“没多大兴趣用这种法子。”
孟沅微抿了下唇角,心想也是,按岑见桉这种性子,怎么可能隐秘地暗恋谁。
他在过去,估计可能还是不少别人暗恋的那段心事。
岑见桉说:“你这书里名堂多。”
孟沅说:“您别冤枉人,那是例外,我这里都是些正经书。”
岑见桉又取了本书下来。
孟沅心里觉得,总不能岑见桉这手,就分外金贵,点哪,哪就成金吧。
翻开。
结果她发现,话还真是早了。
里面有张稿纸,只看了开头的那句:【想起你的笑,像四月春天】
孟沅就不忍看下去了。
这情诗,酸得很,她牙受不住。
岑见桉只垂眸看着。
这个小文学少女,总有小男生,往她书里偷偷塞情书,还写情诗。
岑见桉说:“笔迹不一致。”
“嗯?”孟沅被酸到了牙,还没完全回神。
岑见桉说:“囡囡,两个了。”
这种被领导审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孟沅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您就没收到过情书?”
怎么想都是,拖人下水是最好的办法。
岑见桉说:“从没有。”
这换到孟沅吃惊了,第一反应是很不可置信:“一封都没有?”
岑见桉说:“一封都没有过。”
孟沅确认:“您真没有骗我?”
岑见桉瞥了她眼。
孟沅读出这目光的含义,想了想,也确实是,他好像也没什么有骗她的必要。
“就是有点吃惊。”
孟沅没忍住问:“冒昧问一句,您在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岑见桉说:“一直没变过。”
“怪不得,那可以理解了。”孟沅说,“岑老板,像你这种类型的高岭之花,太有距离感了,感觉跟你表白,只会被拒绝。”
岑见桉说:“这些。”
孟沅说:“只能放着了。”
岑见桉淡瞥了她眼。
今天到底瞥她几眼了?孟沅摸不准他的意思,心想,那总不能丢了吧。
好在岑见桉又来了通工作电话,孟沅找借口走了。
这个话题,说不清,继续聊也太不妙了。
出了门,客厅里在播电视,声音不大,孟沅坐在沙发上,就坐在聂美勤和孟将之间。
聊了会,孟沅说:“我才回来两天,就赶我走。”
聂美勤说:“谁敢赶你走呀。”
孟将说:“你把我和老婆子,赶出去了,我们都不敢赶你。”
过会,孟沅想起手机落在房间。
聂美勤问:“就走?”
怎么看着,都是很期待她走的神情。
孟沅说:“我等会就回来。”
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哪有一直就撮合他和岑见桉相处的:“说好了要聊,就得好好聊,阿公和阿婆不能赖账。”
说完聂美勤和孟将一起笑了,很受用外孙女的亲昵,而孟沅,却在阿公和阿婆你一言和我一语打趣中,几乎是面上冷静,实则夺客厅而逃。
走回到房间,孟沅轻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应,才拧开了把手进门。
只是走进去两步,刚到书桌旁边,发现紧挨着阳台边的浴室门开了,抬眼,意外撞见男人眉目深邃,浓黑发梢带了点微潮的水汽,上半身没穿,下半身的系绳家居裤微松。
有潮热的水珠从腰腹沟壑,勾勒似地,蜿蜒而下,冷白有力,很性感的肌肉曲线。
第一反应是,身材好顶。
第二反应则是,迅速扭头,怕多看几眼,就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孟沅口干舌燥,特别不合时宜地,又想起那个突然的吻,兀自红透了一张脸,眼睫毛乱颤:“…你怎么不穿衣服?”
第38章 游鱼:昏天黑地
问完,孟沅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傻话,赶在岑见桉开口之前,佯装表面镇定,解释了句说:“我是回来拿手机。”
然后,听到岑见桉应了声。
孟沅终于想起了有正当目的,扫视了圈都没有发现她的手机。
“手机在这。”
“哦。”孟沅比声音,还要先闻到的是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气味,是她身上用的那款。
在眼前的目光,落在家居裤是浅色的,有水珠洇开了一个小圆点,系绳松垮垮的,格外慵散性感的感觉。
察觉到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她垂眸的这个视角,好像不太雅观。
她微微抬了抬眼,腹肌,不该看,再往上,飞速扫了眼,都没太看清胸肌的轮廓,最后落到喉结和下颌之间,那块冷白区域。
也就是这几秒的时间,孟沅在沉默中感觉到,时间变得很格外的漫长。
接过来手机的时候,不经意男人的指腹蹭过,指背顿时像是落下阵轻灼。
手指甲尖轻掐了掐手机。
“…你好好穿衣服。”
身前落下声很低的笑,沉着磁性。
“小古板。”
孟沅被这话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找补了句:“我是怕你着凉。”
岑见桉说:“嗯,谢谢太太。”
又是声低笑,几不可查的,孟沅莫名感觉这间房间在升温,顿时脸热耳也热。
“不用谢。”
“我走了,我和阿公阿婆还有话要聊,你有事叫我。”
几乎是夺门而出,孟沅到了门外,脸上的温度,后知后觉想到。
她的房间,她拿手机,怎么跟做贼心虚一样。
回客厅的沙发前,孟沅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灌了下去。
刚到面前,聂美勤抬头看她:“哟,回房间一趟,生病了?”
孟沅:“?”
孟将很溺爱:“不要乱说,天气有点热,沅沅热到了,也很正常。”
孟沅感觉两位老人家,话里有话,明摆着心里清楚揣糊涂。
她只面上装作没听懂,只坐在阿公阿婆中间,看了眼:“怎么换了个电视剧看?”
孟将说:“这个应景。”
聂美勤说:“适合我们家谈恋爱的氛围。”
孟沅:“?”这天还能聊下去吗?
过了会,电视里播的这个偶像剧,正演到男女主的心动接吻瞬间。
孟沅面上静静看着,觉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现在尤其地见不得任何吻。
竟然还在吻,很逼真的那种法式深情热吻。
有点余心地想,这种应该才是吻,她和岑见桉的那时候,也就算是小家过家家。
只是嘴巴碰到下唇角而已。
等终于看到这场吻戏过去,孟沅还没松了口气。
就听到旁边聂美勤幽幽来了句:“老头子,你看这女孩的脸,是不是红得像囡囡?”
孟将还真的思索了几秒,看看孟沅,又看看电视机里,说了句:“还真的有点像。”
孟沅顿时觉得这家,算是待不下去了,也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