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美勤和孟将看她的这副薄脸皮,有点挂不住,隔着中间的外孙女,对视一眼。
孟将被使了个眼色:“囡囡,不是说要跟小岑出门?”
孟沅想起来,坐这也是被打趣的命,起身,脸上清淡平静地说:“家里不欢迎我,还是出门去当导游了。”
看着外孙女走开的背影,聂美勤说:“约会完,记得回来!”
孟将说:“晚饭还在家里吃吗?”
喊那么大声,家里的墙皮薄,房间里的岑见桉肯定是听到了。
孟沅边走边说:“要是回家吃饭,提前打电话回来。”
这次走到门前,孟沅敲门后长了教训,没有第一时间推门进去。
直等到声“进来”,才拧开门把手。
一眼看到岑见桉已经穿好衣服,微休闲的款式,少了些正式,多了些慵散倜傥,他肩宽腿也长,衬得身形挺括。
手指微掐着门框,孟沅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跟男人对视上了眼。
“走吗?”这会她冷静下来,反应就很稳定,丝毫没有被抓包多看两眼的心虚。
岑见桉说:“约会?”
孟沅手指微顿了下,心想他刚刚果然是听到了:“不是约会。”
又觉得自己反应显得太在乎,他能用这话来打趣她,那她也能,于是改口:“您要非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这姑娘反应长进了不少,岑见桉也没再逗她:“走。”
到了外头,晴光正好,这个季节是一年里最舒服的那段时间,二十六七度,阳光不晒,微风吹到脸上,都是微清舒服。
岑见桉就是转了个眼,给路人指了路,看到孟沅又坐上了那颗矮脖子树,还是那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小孩,同样被踢上去的毽子。
一时间还有种时间倒回的感觉。
孟沅也觉得挺巧的,就能在同样的地点遇到同样的小朋友,还是一样的毽子飞到了矮脖子树上,有种这小孩以后是个可造之材的感觉。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上树的孟沅,明显是比第一次从容了很多,甚至取下毽子,还能搭下面小朋友的腔。
也就是由于太放松了,就导致她下树的时候,一时踩空,脚崴了下。
小朋友惊叫着,想来扶她,可显然是小身板经受不住成年人的重量。
孟沅情急之下,又怕压着她,就在几秒的拉拉扯扯间。
两人几乎是栽到了一起。
孟沅都有点摔懵了,听到唤声,抬头对上漆黑深邃的眼眸,颇为的无奈。
然后一大一小,都被岑见桉给扶起来。
孟沅手臂还被男人握着,第一时间关心问小朋友:“你有没有摔到?”
小女孩连忙摇脑袋,担心问:“姐姐,那你有没有事?”
孟沅说:“我没事,摔一下不碍事。”
“毽子。”她想了起来。
小女孩也想起来,环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跌飞到不远处的毽子,小跑过去,捡了回来。
“姐姐,毽子在这里,找回来了。”她举着手,很认真地说。
孟沅说:“找回来了那就好,慢慢去玩吧,记得离这棵树远一点,小心再踢上去。”
小女孩刚应声,遥遥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声音,扭头,回叫了声。
孟沅站在原地,听到这声,觉得小孩的潜力真的很无限,这个分贝和key都太高。
小女孩说:“是我姐姐来叫我了。”
又牵她的手,依依不舍:“姐姐,今天我可以找你玩吗?”
孟沅说:“可以啊,我是聂阿婆和孟阿公家里的,不过下午我要带这个大哥哥,出门一趟,其他时候,想来找我都行。”
小女孩扭头,飞速看了眼旁边男人,目光又落到孟沅身上:“姐姐你好漂亮,这个大哥哥也好帅好高。”
她姐姐又在叫人了,小女孩边应边跑,还不忘回头说:“姐姐,祝你和大哥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站在原地的孟沅,只觉得现在小孩懂得可真多,人小鬼大的。
有风吹过来,她扭头,正对上岑见桉落到脸上的目光。
还没说上什么,打破眼前的沉默。
就听到岑见桉说:“从前不知道你还有上树的习惯。”
又是这副不急不缓的语调,众所周知,岑老板的心平气和,和别人的心平气和,就不是一回事。
孟沅解释说:“她毽子够不上,我就顺手帮了下忙。”
岑见桉淡瞥了她眼。
在这道目光下,孟沅很莫名就生出了点心虚。
岑见桉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叫我。”
孟沅定定看了几秒男人:“岑老板。”
“嗯?”
“我还以为您要教育我呢。”
“犯不着。”
岑见桉心想他在这姑娘眼里,都成了个什么形象。
孟沅还没说话。
又听说了句:“小朋友爱闹些,正常。”
孟沅不太乐意听这话,明明也没比她大多少岁,老把她当个小孩逗。
刚走出了几步,她眉毛微微揪住,很可疑地顿了下。
“沅沅。”
孟沅听到声,条件反射就停住。
岑见桉走上前,拧眉:“腿怎么了?”
孟沅看了眼男人神情,如实说:“可能是刚刚崴到了下。”
岑见桉问:“疼么。”
孟沅说:“应该还好,可能就是一下子还没缓过来,不影响走路。”
岑见桉说:“裤腿扯起来,我看看。”
孟沅只能低头,扯了点裤腿,还好,脚踝没红。
“你看,应该是没事。”
岑见桉口吻淡淡:“刚刚顿了下。”
孟沅觉得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撒谎肯定是没用:“是有点疼,不太严重。”
又补了句:“不用回家休养。”
岑见桉问:“非要去不可?”
“说好了。”孟沅说,“岑老板,船都租给我们了,违约不好。”
修长指骨轻刮了下白皙鼻尖。
孟沅伸手,揉了下鼻尖,怪痒的。
看到男人淡瞥了自己眼。
孟沅算是看明白了。
在讲她这小半个病号,还要折腾。
“岑老板,有您在,万事都有保障,更别说区区看好我这件小事,您觉得怎么样。”
孟沅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水平还不错,还给戴了高帽子。
岑见桉说:“酌情考虑。”
领导架子还蛮大,孟沅抿了下嘴唇:“那我自己去吧。”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握住手臂:“不安分。”
孟沅偏头:“脚长在我身上,我可以自己不安分。”
岑见桉说:“上来。”
孟沅其实听到这句话,一开始还在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意思。
可等到岑见桉真在身前半蹲下,孟沅站在原地,微怔了几秒,听到声“沅沅”,才记得趴上去,两条手臂搂住男人脖颈。
这座小镇没受什么污染,天清水秀,就连阳光都是明媚的。
走出几步,孟沅那种似曾相识感,又回来了,想了又想,有些欲言又止。
岑见桉说:“想问什么,就说。”
孟沅听到这句话,还特别认真地盯着男人的后脑勺看了眼,现在她不仅是怀疑自己在他面前,脸上会蹦字。
现在更要怀疑,岑见桉的后脑勺是不是长眼睛了?
“什么问题,这么难以启齿?”
“没难以启齿。”孟沅犹豫几秒,还是好奇占了上风,“岑老板,我问你一个事,我断片那晚上,你是不是也背了我?”
岑见桉说:“是。”
这让孟沅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加深,心想她刚刚那种似曾相识感,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那误碰到嘴时,脑海里窜过的那小段记忆呢?是不是也是真的?
在沉默中,孟沅又问:“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岑见桉哪里听不出来她在套话,口吻平淡地说:“你叫了daddy。”
“?”孟沅听到,不亚于是平地一声雷,脸迅速就冒烟,顿时觉得好奇心害死猫。
又听岑见桉给她放了第二声雷:“还是在小男孩和他妈妈面前。”
“??”孟沅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她在岑见桉面前丢脸几次,也习惯了,可这次丢脸竟然到了外人的面前。
她这算不算是污染了祖国的小花朵,小男孩的妈妈,没冲上来打她,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
岑见桉问:“满足好奇心了?”
孟沅都已经在后悔好奇了,可听事最怕听到一半,理智边在说,好了,还不够丢脸吗,该到这里了;可感性却在心口挠痒痒地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荒唐的事情吗?
可孟沅,还真的想知道,嘴唇微张,只能自暴自弃说:“然后呢。”
岑见桉说:“我说我四十五,你十八。”
孟沅沉默后问:“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