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三婶骂了个够,才幽幽叹了口气:“我老头子,他死得冤啊。”
“他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上个月检查身体都还好好的,怎么,怎么就猝死在了站上呢。”
第178章 铁路怪事
猝死?
秦璎拖了张凳子坐下,观察许三婶的神情。
亲人突然离世,还离世得有些蹊跷,许三婶压力极大。
难得有秦璎这陌生人,竟生出些倾诉欲望。
说话间,她抱着的那个小女孩已经困顿睡去。
秦璎见小孩睡了,问道:“三叔是心脏病猝死的?”
许三婶先是点头,然后迟疑了。
默然许久,叹了口气:“公家要求对外这么说。”
“但,没那么简单。”
许三叔是铁路线上一个小站的站长。
和秦志国同岁,也是再过几年就退休的年纪。
他工作的站点比较偏远,工作说忙也不忙。
他算是比较自律的,不抽烟不喝酒。
每天巡站当遛弯,身体健康得不得了。
但就这样一个好身体的人,头天在家过七月半还能搬能扛。
谁知上了趟夜班,接了趟车,就失去了联系。
第二天出现在一个隧道口时,却已经是尸体一具。
许三婶不安蠕动嘴唇:“公家让我领尸体,说是心源性急病导致的猝死。”
“那我不信。”
她摇了摇头:“我家老头子的身体我清楚。”
“而且……”犹豫了下,她低声道,“而且我看了尸体。”
许三婶难以形容枕边人尸身那扭曲的面容。
想起那张白布下的脸,都还心有余悸。
“那表情,分明……像是被吓死的。”
“怕老太太难过,到现在都没敢让她看遗容。”
许三婶说到这,才像是醒神一般嗨了一声:“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往外说。”
她细看秦璎嘴唇发白以为她被吓到,还要道歉。
就听秦璎问:“许三婶,你再详细给我说说吧。”
“其实,我有个朋友,好像也遇到了点事。”
秦璎无中生友,想要再从许三婶这问出点话。
就将那天搜索到的帖子标题说了出来。
“我朋友说,隧道那边不干净。”
话音落,果然见许三婶表情一变。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许三婶显然知道些什么。
喃喃道:“我早就劝你三叔,不行就请假,别去那邪门路段。”
“可他就是不听。”
秦璎一听就知道,许三叔一定回来说过些什么。
她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三婶迟疑一阵,还是说了出来。
现在遍地高铁,但也有些地方还得靠绿皮火车。
云澜市地貌特殊,保留着惠民专列。
方便偏远地区乡村出行。
这些绿皮车运行时间久了,总有些公认的默契。
别看公家说反迷信,考古队开棺前还偷摸往棺材里塞主任名片,让墓主人要索命报开棺之仇就去找主任呢。
走南闯北的见识多了,反而更加相信一些规矩。
常年行驶在大山里的绿皮车就有些规矩。
比如夜间行车拉上车帘。
尤其过隧道时,不要随便往外看。
许三叔每天半夜接的一趟车,就得坚守这种规矩。
但就算是守规矩,也不一定没事。
从两个多星期前起,列车行驶过这个路段就常常发生些怪事。
比如,穿着上世纪制服拿着保温瓶的乘务员,挨个问顾客要不要水。
要是不知情的,伸杯子接了,就会得到一杯子腥臭哇凉的凉水。
比如,有人夜里坐在车窗边玩手机,看见外头挂着个白影,始终跟着列车走。
比如,有人在车厢睡得迷糊,被一个秃瓢梳辫子的人推醒,问他是哪人穿的衣服好奇怪。
……
就是乘务员也经常遇上怪事。
有时车厢里会莫名其妙多人,那些人穿着破烂夹袄梳着辫子头,像活人一样在车厢里行走。
偶尔还这摸摸那摸摸,嬉皮笑脸找乘务员要东西吃。
这种情况没有敢不给的。
以上所有情况,都发生在进出隧道前后。
而这频繁出事的隧道,正好就在许三叔工作的小站。
是他负责的路线。
许三叔也遇到过些怪事,在雾天看见有影子站在灯旁招手。
在灯的照射下,这些影子脖子拉得老长。
要说许三叔也是胆大的,看见过几次还回家把这事当做奇事说给了许三婶听。
让他别去上班了,他也不听,
他出事那天也是个雾天,他不知道怎么了,接完站后拿着手电筒踏进了浓雾里。
等再被发现,尸体已经僵硬了。
第179章 吴胖子
许三婶说到尸体二字,又开始抹眼泪。
秦璎并不太擅长安慰人,再说家里人去世这事也不是外人几句安慰,家属就不难过了。
她在旁陪坐了一小会,门突然打开。
秦璎还以为是救护车来了,谁知许三婶的儿子有点为难的进来。
见秦璎在他还有点支吾,被许三婶骂了两句:“都是街坊,又不是什么外人别整那套。”
见双眼红肿的老娘发话,许三婶她儿子这才说出来。
突然抽搐的小女孩,还有她喊出的那句爷爷别拉我,搁在这场景下妥妥鬼故事。
这事传到了外头,就有人猜测是不是孩子爷爷走不安心,说找人看看事。
许三婶的儿子犹豫不肯说,是因为秦璎前脚叫了救护车,他们后脚搞封建迷信请人看事,显得他们多迷信落后似的。
说话间,又来几个人。
都是街上的老辈子,这请人看事的主意不必想肯定就是她们出的主意。
石婆赫然在列,直冲秦璎招手,示意她快过去。
在这些人后边,跟了个中年胖子。
这胖子胖得很有特色,皮肤白里透红,脸圆得极为规整。
他穿着一件黑对襟衫子,米其林一样堆肉的手腕上戴着串龙眼大小的佛珠。
双下巴摞着,随时一副笑模样,俨然一尊胖弥勒佛,往那一站门都堵住。
许三婶的儿子态度恭敬,一开口道:“道长,拜托您了。”
已经站起来,朝石婆走的秦璎猛回头。
道长?
许是发现她惊讶,门前的胖子眼一眯笑起来:“不要在意细节。”
“我有道士冠巾证的。”他说话间将手腕佛珠向下一捋,跟带指虎似的套在了手指头上。
不必秦璎去吐槽,许三婶先抱紧怀里的孩子:“不对劲啊!”
哪哪都不对劲!
可能是她力气大了些,刚刚才睡着的小姑娘,突然吚呜出声。
随即双手双脚直挺挺抻着抽搐起来。
见状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慌。
那圆胖子上前一步,掌心按在了小女孩的脑门上。
他肉乎手掌极大,几乎可以包住小孩的脑袋,圈在虎口的佛珠正好硌在小女孩的眉心。
别看他胖,动作极为敏捷。
抱着孩子的许三婶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张嘴想飙国粹时,她儿子惊呼道:“小雨没抽了。”
许三婶定睛一看,怀里的孩子果然安静下来。
虽双眼闭着,但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很多。
许三婶把满嘴脏话咽下,张嘴谢道:“多谢大师!”
后边跟来的石婆等人,也面露惊诧。
只有秦璎鼻尖微动,向后退了一步。
众人瞩目之下的胖子荣辱不惊,淡淡道:“先别着急谢,还没完呢。”
听到事还没了,许三婶的儿子脸上喜色一消:“啊?”
这戴佛珠的胖道长道:“你们全出去,留下孩子就行。”
许三婶闻言迟疑。
活那么大半辈子,经验告诉她,孩子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把女孩交给一个男人,是什么蠢猪才能干出的事情。
见许三婶不动,胖子笑着摇摇头:“你们家属不配合,这治病缘法不到,出了事你们可别怪我。”
许三婶还想跟这人讲讲价,哪怕留孩子亲爹在旁边看着也成啊。
见她还在迟疑,胖子作势要收回手。
口中遗憾道:“可惜,可惜。”
两声可惜说得许三婶动摇无比。
第三声可惜还没说出口,一个声音突然插话:“可惜什么?”
这胖子下意识转头,却见外头灵堂供桌上的一只花瓶当头抡来。
胖子反应很快,竭力向后躲闪。
但砸人的也是出了名的手快,嘭一声花瓶在他额角迸开。
瓷瓷实实的花瓶碎了满地,这胖子捂着脑袋就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