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被开瓢了,一截花瓶断茬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生得明艳高挑的秦璎,将花瓶茬子抵在他脖圈肥肉上,眼睛死盯着他。
这才对惊呆的众人道:“报警!”
“这人刚刚往孩子脸上洒了药粉。”
现在的秦璎眼神贼好使,在这胖子出手装样时,她看见他袖子里飞散出一蓬淡绿的粉末。
细嗅还能闻到掺和在灵堂檀香中的药味。
若只是这样,秦璎还不至于找花瓶给他开瓢。
可这死胖子居然敢提议,让孩子跟他单独留在一间房间。
秦璎的原则是,骗子抽烂嘴,行骗还心怀不轨的,打断五肢人道毁灭。
听她喊报警,脸上血流成瀑布的胖子嗷嗷叫:“等会,别报警,犯不着。”
“让你说话了?”秦璎把手上用劲,花瓶茬刺进他脖子肥肉。
“抱着孩子走远点。”秦璎对许三婶示意了一下,“别给孩子洗脸,等会警察好取证。”
旁观人皆目瞪口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哎哟!真犯不上报警。”胖子脑袋疼脖子也疼。
血汩汩流下,将他黑对襟衫子染成深褐色。
“我办事呢,秦璎!”从这胖子嘴里喊出了秦璎的名字。
“文保局的!”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口袋里有证!刚刚就是试试你警觉性。”
……
啪!
一本道士冠巾证上摔了一本度牒。
这中年白胖子头上捂着条孝帕止血,一只手在口袋里掏。
很快又摸出一个木头镶银的十字架。
最后,才从兜底掏出黑壳证件递来。
秦璎打开一看,顿时咬紧了后槽牙。
这胖子叫吴谦,还真是文保局的。
“信了吧?”吴胖子犯人似的蹲地上。
见秦璎缓和了面色,拿着手机的石婆问道:“还报警吗?”
老太太多机灵一人,见秦璎动手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
秦璎那一花瓶太唬人,就是丧事主家都不敢言语,全看她指挥。
迟疑了一下,秦璎决定听听这胖子怎么说。
没问题了则罢,要是这人只是挂了文保局的名行事,那就继续走销毁程序。
所有人从屋中退出,临去前石婆道:“璎璎,要是这胖子不老实你就大声喊。”
屋中暂时空下去,秦璎这才低声问:“你来干嘛的?怎么知道我名字?那孩子怎么了?”
面对她三连问,吴胖子哭丧脸答道:“这小女孩爷爷死得有点问题,我来查啊!”
“我认识你,那不是因为我要调来第三文保所当所长呢嘛,就见过你资料。”
第180章 黄泉眼石
殡仪馆灵堂旁的小房间,被砸了一脸血的吴胖子终于混上了条小板凳坐。
他龇牙咧嘴坐着,身上的肉挤成一堆。
手里捂伤口的孝布已全被血染红。
“咱们不是小组下来云澜市说是开会嘛,谁知会没开成先接到任务。”
“在青寨山铁路路段,近来老是生事。”
“有多起灵异目击报告,还闹出了命案。”
吴胖子指了指外头灵堂:“这是吓死的第三个。”
“前两个是附近的村民,比这个死亡时间要早。”
“局长让我来查查。”
秦璎对他的说辞并不算太满意,问道:“那小女孩怎么回事?”
她没有因为这胖子可能是未来文保所所长就收敛着点,依旧是审犯人那姿态。
吴胖子也没脾气,老实蹲坐在小板凳上,手放在膝盖上回答道:“理论上说应该是惊到了,我那些药是安神助眠的。”
“理论?”秦璎手里还捏着那半截花瓶茬。
看她模样一个不好又要爆发,吴胖子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留下孩子好单独查嘛。”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认出秦璎没说话,那就纯是他犯贱了。
想试试秦璎面对这些异常状况时候的反应。
吴胖子哭丧脸:“我想着吧,你顶多联合街坊揭穿我审判我来着。”
“我都想好,怎么拿出证据反驳你了。”
谁知这死丫头动如疯狗,直接动手给他脑袋开了瓢。
后半句他没敢说出口,但忍不住抱怨:“法治社会,怎么那么暴力呢?小秦啊,你以后要小心点。”
话音落,就被秦璎撅了回来:“谁叫你一脸要犯罪的样。”
这胖子确实没撒谎。
她还是最关心外头的小孩子,问到:“孩子怎么办?你要怎么查?”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我先前叫了救护车,一会你顺带着可以搭顺风车。”
“没听说过这种顺风车!”吴胖子一口京片子,摇晃站起身来,“先带孩子进来瞧瞧吧。”
石婆等人在门外,都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许三婶悄声问石婆:“婶,怎么回事?”
石婆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秦璎她是一定要力挺的。
嘘了一声,高深莫测道:“秦家几代警察,搁以前也是警察世家。”
“秦璎估计是发现了点什么,我们等着看就行。”
许三婶急急点头应和:“是,是。”
显然相比起自己找上门来的吴胖子,秦璎这知根知底的更能让他们信任。
这时,那小房子门打开。
脸色还苍白的秦璎先出来,身后跟着一脸血的吴胖子。
别看吴胖子血顺着鼻梁淌,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没事了啊,没事了,误会!”
看他那样许三婶的儿子都害怕,低声问道:“要不,你先止止血再说?”
他怕人死这灵堂上。
吴胖子急摆手:“没事,等会救护车来我跟着去趟医院。”
那边,秦璎也低声给石婆和许三婶解释了一下。
“这胖子确实是我们总局的同事,救护车来之前我们先让他给孩子看看。”
“反正不要钱,都试试。”
“我盯着他。”
话说到此,许三婶将信将疑才把怀里的孩子递给秦璎。
秦璎把孩子抱进房里,她身体还很虚弱,走着一小段就有点头晕。
看她这样吴胖子道:“看来你还真是生病啊?我还以为你这是睡过头迟到,给尹敏敏扯的谎呢。”
“难为你这病着,还能敲我一脸血。”
打了一番交道,秦璎对这可能的不靠谱上司实在尊敬不起来,没好气道:“挨打是你自己该反省的事。”
“嘿,你是一点不内耗啊!”吴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没等秦璎怼他,突然正色,“办正事!”
房间里,许三叔的小孙女小雨安静躺在三根塑料凳拼成的小床上。
秦璎蹲下身查看,从她的鼻翼和领口都摸到了一些淡绿色的药粉。
“这不是迷药,是安神的熏草粉。”
熏草?
又一次听见这名词,秦璎一愣:“消除毒瘴的熏草花喷雾?”
吴胖子蹲在另一边,摇了摇头:“花和草叶气味作用不同,草叶破壁粉可以安养心神。”
秦璎冲他伸手:“我最近睡不好,给我点试试。”
她损耗了精神,这东西理论上对她应该是有用的。
她一点没客气,张嘴就要。
吴胖子对她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又看她确实眼底全是红血丝,摸出一个食指长的小玻璃瓶给她。
“谢谢!”秦璎礼貌谢过后,将注意力转回小雨身上。
吴胖子蹲在小雨头那一端,在她头发里找虱子似的找,眼皮也没抬对秦璎道:“你也帮忙找找,孩子身上有没有异常。”
秦璎蹲着挪了个位置:“异常?”
“就是身上奇怪的印记,手指印之类。”
闻言秦璎避着吴胖子掀开小雨的衣服看。
找了一圈,除去小腿上有些淤青并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小雨在灵堂跪灵,有淤青很正常。
吴胖子闻言叹口气:“那可能真是孩子受惊发急病。”
他正要摸出手机发消息,却听见秦璎喊了一声:“奇怪的护身符之类算吗?”
她从小雨的脖子上,摘下了一个小护符。
这种小荷包护符在云澜市很常见,端午前后是五毒护符,七月半换做鬼脸符,过年里头装桃木符。
都是给孩子带的,不稀奇。
但秦璎手指在摸到这东西时,直觉不对劲。
她直觉从来很准,将护符从小雨脖子上摘下,扯松开口往地上一倒。
里头滴溜溜掉出一块裹着束头发的黑色小石子。
秦璎用纸巾折成角,拨弄了一下:“护符不对,现在是农历七月一般戴的是鬼脸符,没听说过戴石头籽的。”
吴胖子却脸色大变,一把攥住秦璎的手让她别碰。
“这是黄泉眼石。”
他急拂开小雨头顶发旋,果然看见发旋一撮剪短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