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帝熵在不存在打不开的铁锁。
不大会功夫,门无声无息打开一条缝。
赵继贤也不知秦璎是怎么做到背手无工具开门的,狂喜之下正想捧两句。
飞在他们头顶的雷鸟突然一声尖锐地叫。
接着赵继贤见黑暗中闪过两道紫蓝电弧。
他头上头发都跟着一立,只觉脸上麻麻痒痒。
再定睛一看,秦璎已经进了一号车厢,将什么凌空一脚踢了出去。
远处传来东西翻倒的声音。
煤油灯中的火光晃了两下,秦璎站定。
咬紧牙关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雷鸟,控制一下电力。”
虽说帮她御敌,但也差点把她给电到。
那种皮肤过电的感觉,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雷鸟委屈啾啾了两声,落在秦璎肩膀。
秦璎走到打乱的杂物中看,只见煤灰碎木箱里躺着一团难以形容的血肉块。
秦璎用登山靴的靴尖拨弄了一下。
粘腻的声响中,把那团烧糊的血肉翻了个面。
只见那东西裹着血和发黄的粘液,整体篮球大小。
有鼻子有眼,细论的话鼻子老大一个还挺高挺。
正是之前糊在车窗上那东西。
后面跟上来的赵继贤也借着煤油灯光看见了,他惊道:“这是什么东西?”
封美玉想象力更丰富点,抱紧了她死死挎在胳膊上的那篮毛豆:“是,是山里的冤魂。”
她这话一出,就是秦璎也心里有点发毛。
但这会该强撑还得撑。
秦璎面上镇定道:“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左右看看,本想找点东西把这玩意打包带走。
但见这东西身上黏唧唧的粘液,在金红地毯上烧出一个印,她就知道带不走了。
她继续向前走,走到车尾门前,照旧让帝熵吞掉锁芯。
门开的一瞬间,带着水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秦璎手中的孤灯只能照亮咫尺位置。
面前的隧道向远处延伸,仿佛一张吞噬活物的巨口。
风吹过,经弧形洞顶放大,如同异兽的喘息。
第195章 深隧之中
滴答——滴答——
隧道顶不知是渗水还是什么,滴落在铁路轨道上。
秦璎抿了下唇,侧身把灯交给赵继贤,对他们道:“你们先跳下去,我殿后处理那种怪物。”
许是她脸和眼神都太像正经人,赵继贤和封美玉两个没有丝毫犹豫。
赵继贤先爬下列车,封美玉随后跳下去。
秦璎这才跟随在他们之后跳下。
有地面的铁轨在,他们理论上是不会迷失方向的。
只需沿着铁轨向后退出即可。
但赵继贤提着灯在前面越走越心慌。
突然他顿住脚步,抖着声喊道:“大,大侦探,劳您来瞧瞧,前面是不是有一点不大对。”
秦璎小心跟在他们身后,精神意志紧绷。
害怕后面有东西突袭,也害怕前面两个突然一百八十度扭头冲她桀桀笑。
听赵继贤突然喊,她心肝又颤了两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大侦探喊的是她。
她嘴角抽搐了数下,强行管住了自己的嘴。
她本想着,前面再麻烦顶多就是山石堵塞之类。
谁知道走到最前面,她也呆站原地。
“你管这叫有一点不对劲?”
这是一点?
秦璎的声音,循着空洞隧道回响放大。
雷鸟振翅飞向上空。
在秦璎脚下四条铁轨,向着东南西北四方延伸。
煤油灯的星点光芒中,站在铁轨上的他们站在岔路口,如同三只小蚂蚁。
“铁路会带十字路口吗?”秦璎面无表情问。
赵继贤哭哭啼啼道:“我不知道啊,理论上没有。”
封美玉倒吸口凉气:“鬼打墙!”
该说不说,封美玉的这猜测是目前而言最靠谱的。
秦璎深吸口气,把带着青苔水汽的空气吸进肺里,然后冷静下来。
她上前几步,走到十字路中心,将手指按在铁轨上。
让帝熵浅浅舔舐了一下,想靠辨别金属虚实,分辨眼前的道路是不是障眼法。
如果两条真两条假,那说明只是一个幻影,她们只需要朝着真路走就行。
然而事实很打脸,从帝熵的反馈看,四条都是货真价实的铁路。
秦璎蹲在铁路前紧急头脑风暴。
在她身后,封美玉害怕地抱紧她的小竹篮:“大姐姐在做什么?”
赵继贤忙嘘声道:“别说话,大侦探一定是用手指按在铁轨上感知震动,从震动的方向探查出口。”
他这边说完,那边秦璎啊了一声。
金属具备较高振动传导性,矿物勘探等就是利用这类特性。
有道理哎!就这么办!
她右手手指覆盖一层薄薄的金属物,食指和中指按在铁轨上细细感知震动。
她凝神,手上覆盖的金属帝熵静静覆盖住皮肤。
就在她以为失败了时,突然帝熵化成的银色薄膜颤抖了一下,像是炸刺振出一些波纹。
右边铁轨,有人在跑动。
秦璎激动站起身来,手指向右边对雷鸟打了个呼哨。
拳头大的雷鸟,轻盈划过半空沿着右边铁轨飞去。
不多时,黑暗中传来雷鸟的清啸。
秦璎一喜,对赵继贤和封美玉招呼道:“走!”
她踩着铁轨枕木,踏上了右边铁轨。
跑了几步,听见前边传来各色鬼哭狼嚎的声音。
很快,迎面影影绰绰来了一伙人。
跑到近前一看,赵继贤都傻眼了:“黑七,怎么是你们?”
来的这些人不是别人,为首的正是要追封美玉和秦璎那活青皮混子。
这些青皮沿着铁轨跑,被雷鸟一声叫险些惊飞魂魄。
秦璎看见是这些人也一愣,忍不住回头看。
秦璎三个是从一号车厢车尾下来的,然后退向隧道出口。
为什么会撞上车头方向九号车厢的这伙混子?
又是空间错乱吗?
没等她多想,叫黑七那个黑褂胖子一身热汗臭已经跑到了近前。
他手里舞着一个黑家伙,见秦璎他们抖着手将那东西对准了过来。
“你们是,是人是鬼?老实说,爷爷手里的玩意可不长眼!”
看清那是一把土造的单响枪,秦璎微微皱眉。
土话叫这种枪撅把子。
可能打不死人,但秦璎第一次直面这种玩意,心中还是有点忌惮的。
幸好队伍中还有赵继贤,秦璎回头对他使了个眼色。
赵继贤知根底反而不怕这种鸟都打不死的烂铁坨,也不知他怎么理解秦璎眼神的,上前一步道:“黑七,是我们!”
煤油灯在他手里,他把灯举高了一点,照出脸来。
黑七几个仓皇沿着铁路跑,早慌得很了,看见个熟人觉得异常亲切。
上前两步来拉赵继贤的手:“赵先生!”
赵继贤看他也亲切,只是靠近了手一递去,还没握手先闻到一阵刺鼻的臭味。
长年累月不洗澡的小黑胖子,一身臭汗加之一种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
赵继贤一顿,就觉被双湿哒哒的手握住。
他垂眼一看,黑七估计是汗手,掌心窝了一捧热汗。
除却汗水,黑七手上还沾着一种粘液。
赵继贤就是没洁癖,浑身汗毛也竖了起来。
黑七没留意他的心灵受创,还在哭诉:“车里进了东西,这,这隧道里也有怪物!”
激动之余,他指着后方一伙人结巴起来:“我弟兄受了伤。”
赵继贤还僵硬着,秦璎接了他手里的煤油灯一照。
跟在胖子后边跑的,除了那帮青皮还有一些寻常的旅客。
那帮青皮搀扶着两个人。
秦璎照了一下,发现是那个瘦子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
两人伤很重,脚拖拉在铁轨上,出气多进气少。
秦璎细看后,忍不住嘶了一声。
瘦子半边脸不见了,面皮颊肉不知被什么东西啃了去。
露出森森颅骨和一排臼齿,秦璎眼神好还能看见一颗蛀牙。
伤口边缘很不规整,有淡黄粘液。
凶手应该是那种长相似人,软塌塌的高鼻子玩意。
就在秦璎看这瘦子时,他浑身抽搐起来。
突然,抽搐一顿咽了气。
秦璎侧脸避让他临死前的一口恶气,对搀扶着他的两个人道:“死了。”
她又转头去看另一个,有些讶然发现,这个居然受的是爪伤。
淅淅沥沥的血顺着他衣衫滴下,后背一道爪痕。
像是被猛虎在后背猛挠一把,皮开肉绽。
秦璎莫名觉得这种爪痕有点眼熟,但没等她多想,隧道中突然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