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家带口坐到餐桌旁,秦璎看着面前的老鹅汤有点愣。
“你做的?”他前几天连煮面都不太会,现在就能炖鹅了?
韩烈有点羞涩:“做得不太好。”
花圃那边管饭,韩烈有空就去食堂里帮忙,如此两天就熟悉了厨房。
昨晚上又特地去请教过石婆婆。
做饭不说多好吃,但他不会自己寻思,然后灵机一动乱加东西。
所有步骤和佐料,都是石婆婆怎么教他怎么做,不会翻车。
他含着点期待,将汤碗往秦璎面前推了一点:“现杀的鹅炖烂去骨,您尝尝。”
秦璎尝了一口,不吝夸赞道:“很好喝。”
韩烈心中松口气,脸上不自觉带出抹轻松的笑,却看见秦璎含笑看着他。
“适应得很不错。”
石婆作为情报专员,所有消息都会告诉秦璎。
岂止适应不错,韩烈在这条街混得如鱼得水,在石婆把他带给街坊认识后,几乎把全街老小的好感度刷爆了。
韩烈本想谦虚两句,谁知门外传来敲门声:“小韩啊,做好事没有?出来下棋!”
门外喊话的是街上出了名的臭棋篓子,街上随便一个老头能把他按着摩擦。
直到韩烈这小年轻出现。
韩烈虽然是初学者,但输多少次都不恼,总虚心学习着。
大爷终于找到了些为人师的快乐,每天闲着没事就要拉他去下棋。
听见门外人的声音,秦璎微惊讶:“你连幺爷也认识了?”
谁不知道幺爷是出了名的难缠,那天封牧被他骂得十八代祖宗都睡不安稳。
“嗯,帮幺爷搬了下东西。”韩烈说着,走到门前。
“幺爷,今天不能去。”他歉意对门外的老头道。
幺爷脸上期待神情一僵,随后挂上怒气:“你要去跟方老头钓鱼?”
老头是个脾气炸的,手一摆道:“那鱼有什么好钓的?无聊吧啦,走下棋!”
他这话一落,旁边扛着钓杆也来找韩烈的老方头顿时不乐意。
作为资深钓鱼佬,最听不得这句话,顿时一声暴喝:“老幺,你说这什么话?”
“鱼怎么不好钓了?”方老头转头看韩烈,“下棋才不好玩呢。”
“小烈,走钓鱼去,我给你说,你帮我配那个鱼饵简直绝了!”
方老头头一次钓到那么大的鱼,扛在肩上绕城走了半圈。
遇见个熟人,人还没问他先自我介绍三件套。
“对,今天去钓鱼了。”
“没错,这就我钓的。”
“哎呀,也没多大的鱼,就一般吧。”
嘴上挂着这三句话,方老头游城一般绕了几条街才回家。
今天想来找韩烈再给他配些鱼饵,再续辉煌。
方老头骂罢,作为十里八乡有名贱后生的幺爷不堪受辱,立刻回嘴。
两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就在门前吵了起来。
韩烈被唾沫星子喷得后仰,忙劝架。
但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骂战正酣时,还是秦璎看不过去从门里伸出个脑袋。
“幺爷,方爷,你们别吵了。”
“再吵也下不赢别人。”她先看幺爷。
幺爷被人戳中痛脚,转头来瞪她。
秦璎没理他,又转头看方爷手上那根钓杆。
“方爷,您买这根杆方奶奶知道真实价格吗?”
刚才脸红脖子粗的方爷,顿时解除红温。
他猛转头看秦璎:“秦璎,你这死丫头。”
别去告状吧?
他骂是骂,但肉眼可见的心虚。
秦璎笑眯眯看着他们:“阿烈今天得在家休息,您二位别吵了,各自玩去吧。”
在她的友好劝说下,两个老头气呼呼各朝一边走。
关了门,秦璎含笑看韩烈:“你适应真挺不错。”
“我们街上的阿爷阿婆出了名的难搞。”
韩烈却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太寂寞了。”
这古城街上已经没几个年轻人了,大多出去打拼,留下来的一些也吊儿郎当的。
老人们只是需要个勤快的后生。
秦璎看他一脸认真,终于还是没忍住。
冲他招手道:“弯腰,把头凑过来。”
韩烈微愣,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背着手照做了。
秦璎笑着,在他头上揉了一下:“阿烈真是好孩子。”
韩烈霎时间双耳红透,他别扭许久还是道:“您,不要用这样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了。”
秦璎笑容越发扩大,又在他头顶薅了两把:“你不就是小孩子嘛?”
她说罢转身回屋,坐下喝那碗鹅汤。
没留意到韩烈站在前院,定定看着她的背影。
许久许久,才以极低的声音道:“不是。”
上神的世界和他的世界流速不一样,这里一年他的世界七年。
他很快,就可以和上神一般大。
所以,不是小孩子。
对他的小小抗争,秦璎一无所知。
喝光了鹅汤,她参观了一下自家后院。
白天韩烈打零工,晚上就会学以致用回来整理院子。
现在这院子早不似之前光秃秃的样子。
沿院墙也种了蔷薇,新移植的蔷薇藤沿墙用扎带固定,好好打理来年一定可以长出一片花墙。
除了观赏性的花墙,院子分割成几块,很有条理按照高矮移植了花木,可食用香草。
秦璎还看见用铁丝网圈了一块菜地和一些看着像鸡窝的东西。
第268章 迁徙
“石婆婆给了我一些菜籽,我都种下了。”
说到这里韩烈有些小得意,他指着菜地旁的管道,给秦璎介绍道:“您不必怕浇水麻烦,我已布置了滴灌管道。”
秦璎肩膀上站着尾巴秃秃的雷鸟。
祸斗旺财虽不叫,但一直在她脚边磨磨蹭蹭,用一种我不说但你快点自己醒悟把我抱起来的眼神偷瞄。
顾念它只是一只装酷的小狗子,秦璎识趣把被韩烈养挺好,敦实许多的祸斗抱在臂弯。
听见韩烈的话,秦璎这才留意环花园都布下了滴灌管道。
这些管道极其工整的环绕花园,顾及了方方面面。
“都是你做的?”
其实秦璎更想问,他哪来的钱。
韩烈一个大黑户,手机上绑定的是秦璎的账户,但她并没有收到扣款通知。
这满院的花树、管道还有旁边的农肥,韩烈手边的现金应该是不太够的。
韩烈站在阳光下冲着秦璎爽朗一笑,笑容中阳光含量超标:“在花圃中师傅们愿意教。”
他很有把子力气,干活踏实肯卖力,帅气小青年什么都愿意学,在花圃很受欢迎。
打菜的阿姨从不手抖,尽给他舀大块肉。
韩烈成功混入,说已精通园艺有些虚,但怎么伺候花树会了基础,还特意学了如何手搓滴灌系统,来帮秦璎改造院子。
花树管道材料钱,都是他自己打工赚的。
做成这事对他来说极有成就感,秦璎都能看见他双眼亮晶晶。
不由笑着夸道:“真厉害。”
她不夸则罢,一夸韩烈反倒红了耳朵开始回避她的视线。
“只,只是些微末之事。”
顿了顿,他又指靠近厨房下开辟出来的一小块空地:“待我回去弄些幽草种,遍植院中,日后在这屋子便不会再被人探查到气息。”
幽草,箱中世界特有植物,主要效用就是遮掩气息。
草叶烧制成粉末后藏匿气息的效果更佳,是玉衡军中人行走野外藏匿气息必备的。
多亏这些幽草粉末,秦璎这才能大大方方将众多异兽藏匿在家中。
不过韩烈此时提及这事,应该还有别的意思。
秦璎侧头看他,果不其然韩烈一抱拳道:“禀上神……现存幽草粉末已经不多。”
离开箱子时,韩烈将他能收集到的幽草粉都带上了。
但考虑到两个世界的体型差问题,那一小点点实在是不够用的。
再者两个世界存在时间差,他也应该回去了。
秦璎点头:“我知道了。”
他两个都不是什么磨叽的,左右以后韩烈会经常往来,倒不必留饭之类。
韩烈去将前院移栽了一半的花木收尾种好,把门锁死。
秦璎则来到二楼,坐在了书桌前。
韩烈这几天虽独居家中,但他知道秦璎脾性,丝毫没有乱动她的东西。
床上的床单等也洗换晾晒过,床单散发一股晾晒过后的干爽气味。
那口雕花木箱正正摆在秦璎书桌上。
箱子前有些零碎的祭品,是箱中信徒献祭的。
有些值钱的金银财货,也有很寻常的麦穗瓦罐。
金银财货带着十分明显的沙民部族风格,看着很古老,不知道是沙民们从哪里挖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