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的山海经_藕池猫咪【完结】(295)

  没有自己的思想,不听驯化。

  但传闻中鼓藏头却有操控行尸的能力。

  易方在西北行走调查,并没有特意遮掩身份,拿着路引进安平时,太守府已经知道来了个钦天监的鼓藏头。

  他像是只送上门的小羊,还在人市查人口失踪。

  却忘了给自己卜一卦算算吉凶,夜里被杨家子带兵围住客舍,又拖进地宫后才悔之晚矣。

  易方提到刚进地宫那段时日的经历都打哆嗦。

  “那些驯兽人,太懂得怎么让人痛苦了。”

  那段时日的经历足够摧毁正常人的心智,让人跪着舔杨家人的脚指头,对他们言听计从。

  万幸易方不是正常人。

  鼓藏头擅虫术,本身就是玩弄痛苦的货色。

  易方有多狠,从他绝境用自己腿肉养虫脱困就能窥见一二。

  易方被折磨了半把年,心里还是留着一丝清明的。

  杨家以为他终于废了,逼问他操控遗甲,易方研究许久,耍了个心机。

  他说需要南疆奇花,这种奇花要血来浇。

  但他在种奇花的过程中,在花粉中做了手脚。

  花粉落地,见阳光则成虫。

  条件限制,他没能养出什么凶恶到足以翻盘的虫。

  本意是想太守府的人感染这种虫,感染者会求医,会想法子。

  那么易方的消息就能传出去。

  谁知道,太守府的险恶远比他想象的深。

  他的虫只感染了几个婢女侍卫,还有就是来花园做工的陈燕等人。

  易方被拘禁在地宫,日日夜夜盼着消息,等来的是带着对铁莲花的杨家子。

  杨家子进地宫,当夜将易方的眼珠子剜出来当炮仗踩。

  为了惩罚易方,他还将易方捆在秽血胞上以示惩戒。

  让易方每日担惊受怕,夜不能寐。

  这种惩治虽缺德却有效,很长一段时间里易方都因秽血胞影响而精神错乱。

  杨家子每日都命令驯兽人轮番折磨他,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峘州大旱。

  峘州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旱灾,让整个峘州动乱。

  杨家人因此疏漏了几日,被易方寻到机会。

  他用褥疮里养出的蛆虫制蛊,使虫附身一个驯兽人,终于得了一点机会。

  这驯兽人就是幽将军的前身。

  有前次的暴露,这次易方做得更隐秘,他通过可在驯兽人睡着时时很短暂的操纵驯兽人的身体,在人市找到了些人手。

  他对外界的掌控很弱,时常断掉联系,只能通过驯兽人联系教导那些普通人。

  那些人都对太守心存怨恨,一心想要杀人自然十分配合。

  于是便有了秦璎和韩烈来到峘州后所经历的一切。

  易方花了几个月布局,终于递出那枚骨哨,与人约定在今日潜入太守府。

  他原计划是帮手进太守府地宫救他,而他让驯兽人体内的幽将军破壳,制造混乱尝试杀了在场全部人,但他预定的帮手没来,来的是秦璎和韩烈。

  第395章 割头

  易方很有办法,很能忍,他自产自销用褥疮里的生的蛆虫为原料,用他每日被驯兽人们折磨的痛苦,养出一种蛊。

  蛊寄生驯兽人,在这驯兽人睡眠时,能短暂地操纵这人一个时辰。

  驯兽人每月可以离开太守府两次,被易方挑中的这个驯兽人贪杯好色,尤喜赌嫖。

  他离开太守府,醉卧花街柳巷时,易方就能借故操纵一阵。

  就这短短的时间,易方联系到人市的那伙人,约定好一起成事。

  这两年的经历显然很不愉快,易方一边说一边揪着一块干饼子,在牙间咬得吱嘎作响。

  秦璎垂眸看着桌上的油灯,锁眉思考。

  这些谜团当真是解开一个小的,来个大的。

  韩烈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他手脚麻利换好了杨璋送来的衣服,点起屋中的小泥炉烧了壶水。

  热乎的水送到秦璎面前,白烟打了个旋消散。

  秦璎正要道谢,韩烈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侧耳听。

  梁上也传来老鼠爬似的窸窣声,幽将军无声无息从梁上伸出头。

  秦璎站起身,拉开门,杨璋冷得缩手缩脚站在门前,捂着耳朵。

  他一点也不想掺和大事,正在这装鸵鸟。

  不是他耍手段报官的,应该是太守府反应过来,查到了那个通往府外的洞,正派官军搜人。

  秦璎现在在他面前,就是邪恶组织的邪恶使者,她微抬了下下巴:“有太守府的人,你去应付一下。”

  杨璋如同吞了八斤黄连,万分不想去,但念及梦里的那个如山的黑影,还是捏着鼻子去了。、

  他先回屋,低声给杨妻交代了两句。

  杨妻对外向来是大方懂礼的,早从丈夫的态度发现情况微妙,又听他叮嘱呆在屋里不许出去,不许说话,一颗心七上八下吊着,乖乖躺回了被子里。

  杨璋又到门房,老仆坐在里边手揣在袖筒里,见主家来急忙站起身。

  杨璋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外头传来齐齐整整的脚步声,还有士兵甲胄铁叶碰撞的声音。

  杨璋脸色一变,视线落在这老仆身上,半晌压低声音道:“今夜有人上门吗?”

  老仆也看着他,张了张嘴,然后闭嘴摇头:“什么人都没来。”

  杨璋心中甚悦,在老仆肩头重重一按。

  说话间,外头已经乱了起来,有人在巷道呼唤搜嫌犯,有被惊起的犬吠声,有婴孩夜啼,有踹门声。

  官军不问四六,挨家踹开门查。

  “怦怦怦——”

  杨璋家门被重重拍响,老仆急忙上前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老仆用手肘将门抵住,不让官军闯入,同时高呼:“这是杨舍人府上,谁乱闯?”

  杨家在安宁相当于横着走的通行证,哪怕杨璋这样的旁支,一报上名,门前还凶神恶煞的官军立刻换了副嘴脸。

  “抱歉抱歉,深夜搅扰。”为首的太守府官军嬉皮笑脸,一拱手能听见袖中哗啦啦响,是搜查时顺带手从民居里拿的好物件。

  老仆听他这样说,就要把门关上。

  但这官军今天态度异常强硬,一掌按在门板上:“大公子有令,每家每户都要搜,别让我等为难。”

  老仆哪敌得过他力气,被他把门推开。

  “搜。”那官兵一摆头,跨进门槛前还是叮嘱了一声:“是杨舍人家,手脚干净麻利点,不要惊扰了内眷。”

  言下之意,是让他身后的士兵收收小偷小摸的毛病,别在这家惹事。

  这些兵油子何等精明,应一声鱼贯进门来。

  杨璋披着件衣衫,好似刚刚才睡醒般慵懒,面带不悦,其实心都快吓皱巴了。

  尤其是,官军一把推开秦璎他们所在的那间房。

  房中空无一人,桌上的饼和水都不见踪影,方才还燃着的泥炉,早从后方窗户丢出盖进了雪里。

  杨璋悬着的心开始往回落,冷脸赶人:“搜好了就出去,别弄乱了我家东西。”

  这些官兵不想得罪人,转身要走,谁知走到门前又回头:“这屋里,怎么一股腐臭味?”

  易方浑身烂成了那样,虽然韩烈及时用幽草粉处理了他做过的地方,但空气中还是残余着一丝丝气味。

  这股气味被这狗鼻子官军嗅了出来。

  杨璋一瞬间后背酥麻,法令纹都在颤抖,一沉脸:“陈伯,这屋可是死了老鼠?”

  陈伯开团秒跟,眼也没眨就编:“前些时日,隔壁家猫儿拖着死老鼠在这吃,估计还在哪藏了一只。”

  杨璋顺势开骂:“你这懒仆,也不知勤快打扫。”

  他骂,陈伯就往地上一跪:“别扣我月钱,老奴冤啊。”

  这闹腾起来,官军顿时被打岔,灶间炕洞里都搜了一圈,没发现后,带队离开。

  关门前还听见那老仆在哭诉,他八岁就来了杨舍人家。

  大门咔嗒关上,杨璋险些顺着院墙坐下去,又看老仆哭得情真意切,嘴角抽了一下。

  “罚你月钱。”话是说着,杨璋从兜里摸了一把铜钱递去。

  老仆一边哭一边接钱,哭得大声关门时脚步轻快似有些自得。

  杨璋不知道秦璎他们消失去哪了,正巴不得他们远远滚出,一转头就见三个人坐在桌边看他。

  比见鬼还吓人。

  韩烈歉意一拱手,把喝茶的杯盏和带走的干饼都放回案桌上。

  易方还是那惨兮兮的模样坐着,摸索着掰了块饼渣塞进他腿上的伤口,喂虫。

  秦璎看得直揉太阳穴:“等那些官兵走了,我们就走。”

  秦璎先给杨璋吃颗定心丸,然后让他坐下。

  杨璋既然是杨家人,是否听说过太守府地下的秽血胞?

  如今的杨璋已然上了贼船,他铁青着脸坐着,听完秦璎问话后,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很快,秦璎眼尖察觉到了,当即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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