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不停抚自己的胸口,指着村长就骂:“都怪你这个砍脑壳的,七月半地戏你硬要搞什么宣传,跟那些什么博主合作,整得乌烟瘴气,你看你看!得罪鬼神了嘛这不是。”
村长是这阿婆的侄子,蹲在旁边用块毛巾捂着脑袋。
就在阿婆摔跤的时候,他骑摩托车险些栽沟里去,那沟里有半截电杆,突起一根钢筋跟长矛似的险些把他串了。
当时,那根尖尖的锈钢筋距离他胸口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村长那一秒把这辈子做过的好事坏事都想了一遍。
幸好,幸好……
在村长旁边,是一个中年阿姨,一脸恍惚念叨着:“天胡啊,八个金鸡。”
“没了。”
她还在念念不忘自己刚刚没胡成的那把麻将。
万幸的是,正好是周一又是下午,村里没什么人,倒霉的总共就那么三十来个人。
这些人聚了一小会,就连最不信邪的村长,也在人走后偷偷给土地庙上了一炷香。
……
饭笼村秦家老宅,韩烈用了一点狰药剂变大后,变身成人形。
旺财的火不一般,韩烈双臂后肩侧腰都被灼伤,黑鳞时不太看得出,变大恢复人形,能看见那些灼伤附在他身上,乍一看像纹了条过肩龙。
不过以他的恢复力,小半天就能收口痊愈。
因此秦璎给他烫伤处涂了一层烫伤膏,他就没事人一样起来,去当他的家养小精灵。
检查刚才闪火花的空调,把家里燃气水开关检查了一遍。
去看了看还昏迷的驺幕象,然后提着一个大纸箱回来,静静站在秦璎的身后。
秦璎坐在雕花木箱前,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掌心被燃烧的脐带烫下个印,这会功夫冒出些小水泡。
那截烧成黑炭的脐带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灰烬附着在烫伤处。
上过药的烫伤还在灼痛,秦璎甩了甩手,手指放在了联通两个世界的木箱上。
自她打开箱子已经两三个月,这口箱子上的雕花越发精致。
秦璎手指按上去时,能感觉到一种从前没有过的……掌控感。
虽然很微弱,虽然一闪即逝。
但她第一次感觉,她拥有这只箱子,至少拥有了一部分。
秦璎没有打开箱盖,她眨了下眼睛,试着把这口箱子握在手心。
她难以形容,把一只行李箱大小的木箱握在手心这种奇思妙想是怎么产生的。
但这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她就尝试去做。
秦璎耳边都是噪音,她能听见她信徒的祈祷,也能听见非她信徒的人在说些什么。
这些声音听不清,细细碎碎在她耳边汇集成一种令人烦躁到脑袋爆炸的声响。
殷红的血,从秦璎双眼,鼻下和嘴里涌出,站在她身后的韩烈神情焦躁。
但他只能张开手臂,徒劳地做出保护的姿态,却不敢触碰秦璎一下。
因为不能误事,因为是秦璎的命令。
秦璎也没动,她手按在箱子上,咬牙用意识尝试驯服这只箱子,这扇‘门’。
很久很久,久得她感觉脑浆子都快从鼻子底下淌出来时,箱子终于传来十分微弱的回应。
不是臣服,现在的秦璎还不够格,只是一种不甘愿的配合。
秦璎双眼剧痛,掌心的烫伤也痛。
就在她痛得快要放弃时,眼前猛地一黑,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撕裂开一个巨大口子。
以面前的箱子为中心,三步范围内一片黑暗。
秦璎嗅到了满鼻子的水腥和一种难言的气味。
腐烂夹杂着某种极好的香,还有些什么味道太杂了,她闻不出。
只觉得脑浆子被无形的手搅散抓揉。
下一瞬,秦璎灵台一阵清明,韩烈愕然看见那口箱子消失了。
那口箱子由实体化为不可观测的虚线。
它还在那,但只有秦璎才可以观测到触碰到。
仅此而已。
睁开眼睛,秦璎要说不失望是假的,就好像满怀期待等游戏更新等了四十八小时,结果游戏只增加了新道具美味烧鸡。
但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不够格就是不够格。
至少,现在箱子不再是明晃晃摆在所有人面前,已经只能被她看见。
往后,她不用再想办法遮遮掩掩。
秦璎虚脱下来,扶住韩烈的手臂:“阿烈,给我倒杯金蜂蜜水。”
韩烈半抱住她,想擦擦她脸上的血,但没敢动:“您没事吧?”
“没事。”秦璎深呼吸,“死不掉,箱子在这……”
“我允许你观看。”
正式的许可后,她的手轻轻一抹,那口箱子又原样出现在了书桌上。
秦璎把韩烈当靠垫使,她现在像是个冤死的女鬼,血顺着下巴尖往下淌。
她自己却还有功夫说笑:“这口箱子从固定的,变成移动的了。”
“我带着出门旅游,不用托运了。”
她的玩笑,在场几人都没能笑出来,旺财和进宝焦急地在她脚边打转。
韩烈喉中干哑,他想说箱子怎么样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究竟如何。
他张了张嘴,只闷闷嗯了一声。
“别这副模样。”秦璎重新直起腰,伸手扯了张面巾纸擦脸上的血,“我没事。”
她一下一下擦拭脸上的血,纸团丢进垃圾桶。
扫了一眼,发现之前着火的垃圾桶已经换了新的,还套了新垃圾袋。
秦璎轻笑了一下,手按在实体化的木箱上,缓缓打开箱盖。
箱中安平城,赫然印入眼帘。
第412章 打开,善后
今日的安平城,十分不太平。
作为秽血胞出现的第一现场,没了镇物时,秽血胞的晦气,第一时间横扫整个古代城市。
这种晦气不讲道理,犹如死神降临。
各种巧合叠加,让安平城伤者无数。
万幸的是,韩烈及时把秽血胞送出箱子,这才没有造成巨大伤亡。
秦璎打开箱子,俯瞰箱中时,整个城乱成了一团。
安平城好像一个微缩沙盘,城墙高耸,上面有士兵跑动。
最中心是一团巨大的银色金属球,那是被帝熵封锁的太守府。
帝熵形成的薄膜,不动用丰山骁骑不动用异兽或者攻城弩,对箱中的普通士兵而言无异于难以逾越的天堑。
秦璎看见太守府门前有士兵集结,但都只围着,没谁敢轻举妄动。
秦璎眨了眨眼睛,唤出灰雾。
这一次,她在灰雾上寻找信徒,不用再靠亮度,心念一动,易方的那颗星星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沉入意识,就看见易方把幽将军当马骑着,已经跑出了地宫。
站在家庙的红花丛里徘徊,已经杀了杨太守父子三人,他想跑路但没地跑,想讲义气回去看看下边情况又不敢。
背着放装脏木偶那只箱子,着急得狠了就原地拍他的枫木小鼓,唱歌似的唱些祈福悼词。
真出点什么事,纯粹的哭丧气氛组。
秦璎满脸血糊糊,都快被这家伙气笑了。
她没有直接与易方沟通,而是戳了戳帝熵的印迹。
帝熵今天很乖,毕竟这趟出的是肥差,杨家在峘州盘踞多年收集的金银财货不计其数。
帝熵再不喜欢不纯的金子,今天也是搜刮一番吃美了。
秦璎戳它印迹时,它的一个分身正像拦路恶霸一样,截住了一个太守府侍妾的路。
盘在路中,小水银蛇一样抬起前半截身子,在这侍妾头上的赤金簪上瞄,又看这侍妾手里提着的金银细软。
它往路中间一横,跟着这侍妾的侍女们早就惊叫着跑路,只留下这位看着娇弱的女人跌坐在路中间。
帝熵缓缓游上前,脑门顶化出几个大字:“黄金,给我!”
它想挺美,试图沟通,奈何这些太守府的侍妾都是买来的别人送的或者抢来的,多半出身不好。
眼前这位,就是个大字不识的,看见帝熵脑袋上冒出的字,还当是什么诅咒,吓得眼泪直流。
见她不给,帝熵缓缓爬上前,看样子就要自己动手。
秦璎就在这时,用意识戳了一下它的印记:“你还想打劫不成?放人家走,太守府没了,她需要银钱傍身。”
听见秦璎说话,又微妙地感觉到她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帝熵没调皮,果然让开道路,蛇一样爬进了旁边的草丛去别处搜刮。
那侍妾许久才像猫崽一样哭了一声。
在箱外的秦璎看见了,她扫了一圈,也因安平城的这堆烂摊子感觉头疼。
“上神。”一杯温度适中的金蜂蜜水放在秦璎手边。
秦璎转头,看见韩烈还端来了一盆水,洗脸巾洗面奶都带上来。
她忍不住夸了一句后,一口气喝干蜂蜜水,飞快洗了把脸。
安神的金蜂蜜水下肚,她感觉好受了一点,让韩烈把纸箱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