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好像一头栽进了一个奇异世界,手绘异兽,手绘山海经中奇怪的人种。
还有对《山海经》中神系的研究。
秦璎一夜无眠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看完了秦疏的手稿。
笔记中严格按照古刻本原字原句抄录。
多版本互校,罗列出:郭璞注、郝懿行笺疏、袁珂校注、明清方志异文、出土简牍异字,逐条比对差异。
摘录《穆天子传》《大荒记》《禹贡》交叉佐证短句。
秦疏用细细的红笔,在旁边注释考据,她甚至实地考证过,并进行大量民俗佐证。
考据得很详细。
天蒙蒙亮时,笔记已经翻到最后两页。
秦璎手一顿,指尖按在两个字上。
【鯥兽。】
【宋刻本载,又东三百里,曰柢山。多水,无草木。
有鱼焉,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冬死而夏生,食之无肿疾。】
在肿疾二字上,秦疏用红笔一圈圈一圈圈起后,在旁边又标注了一行字。
【鯥兽,冬死而夏复生,其血肉可续骨生肌。】
食之无肿疾是宋刻本记载,而秦璎知道续骨生肌才是鯥兽真正的作用。
胡大就是利用老闭被鯥兽血浸染、冒出无数牙齿的尸体,完成了“齿落更萌”的落齿重生方。
在笔记的后半段,秦疏已经接触到了真正的鯥兽。
或许,她还接触到了胡家。
第436章 线索
天光大亮,灰白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
秦璎关上台灯,手肘撑在桌板上做眼保健操,缓解看了一晚书的眼部胀痛。
在她旁边是密密麻麻写满字的草稿纸。
秦疏的笔记研究严谨,但没有日期,让秦璎难以确定她的研究进度和时间。
整本笔记前半段还是看别的学者研究论文研究别人的观点,直到最后两页鯥兽出现。
让秦璎意识到秦疏在这个阶段接触到了真正的山海经异兽。
她终于在这时,触碰到了世界的里层。
秦璎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冲个凉水澡,换好衣服招呼旺财和进宝:“走吧,今天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旺财拖着狗窝在秦璎书桌旁睡了一夜,胖肚皮把它自己的脚都压麻了,听见秦璎喊带去吃好吃的,旺财小耳朵嗖一下立起。
但一起身,就因脚麻踉踉跄跄,拖着两条后腿身残志坚的模样,跑去叼狗绳。
作为一只有素质的小狗,它知道古城外,出门要套狗绳。
进宝昨晚一直陪着秦璎熬夜,好几次要睡着要睡着又醒,摇着小脑袋坚持。
秦璎把进宝拿起,又把旺财捞起来,带它们去厨房喂了点吃的。
然后她像宝妈出行一样,背包里装满狗粮零食肉干狗罐头还有饮水的小水壶,以及捡便袋。
给旺财套上狗绳,出门前给旺财进宝小脑门上弹一点遮盖气味的幽草粉。
秦璎把打瞌睡的进宝揣进兜里,牵着旺财离开家。
路过村口时,和骑摩托的村长打招呼。
秦璎车得停在村口停车场,扫了一个月停车费给停车场管理。
秽血胞出箱那天,村长险些命不保,现在也没缓过气,摩托车骑得比牛车慢。
但村长还是很敬业的,见秦璎牵了条小白花狗,就给她说再过几天饭笼村要搞抬狗节,让她来玩。
所谓抬狗节,是少数民族为了感恩狗为先祖找到水源而设立的节日,用于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在抬狗节那天,会从本地特产犬种里选几只,给狗戴小虎帽,穿人衣,涂猴屁股腮红。
村民用特制小板凳抬着狗走街串巷,敲锣打鼓。
其实抬狗节和饭笼村关系不大,办这个有点强蹭的嫌疑。
但现在文旅竞争激烈,村长也是没办法:“那天还有本地社戏,记得来,拍视频发社媒,要是火了送两桶油。”
秦璎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她有点亏心。
那天村长险些被扎个透心凉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总觉得有点亏欠。
想了想,她给村里赞助了五万块。
村长没想到两句闲话聊来五万块,那叫一个高兴,收据文书和锦旗以后补办,他大手一抬指着旺财:“这小狗,那天也坐轿子。”
算是捐官了。
旺财左右看看,抬后腿挠耳朵,毫无兴趣。
秦璎笑了下推掉了,她时间紧应付两句开车就走。
旺财到了新车旁,绕了两圈抬后腿在后轮撒尿标记。
等秦璎反应过来,事已成定局,她把旺财拎到副驾驶坐着,把揣在兜里睡觉的进宝放在旺财旁边。
一路遵守交规开到古城,就看见路旁站着个等待已久的谢邵。
谢邵身上还是那身醒目的黑风衣,无视左右人怪异的目光,歪在一根电线杆旁喝加冰丝袜奶茶。
秦璎车子停在他面前,谢邵才反应过来她买车了。
谢邵没上车,趴在副驾驶窗户给秦璎递了一根文保局行动队人员不离手的烟。
他没问秦璎要干嘛,秦璎也没说,只是问他:“木塔那边善后了吗?”
提起这个谢邵苦笑:“处理了,放心吧您。”
删监控,收拾坏掉的锁,处理脚印,费了他一点功夫。
拿了烟,秦璎没逗留开车就走。
后视镜看着谢邵离开,秦璎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一下。
得给谢邵弄点奖励,没得让人白干活的道理。
秦璎想,文保局挺穷,给他实实在在弄点钱花花吧。
只是得隐蔽。
秦璎想着,车已经开了老远。
秦志国带她找的世叔住在一片老小区,秦璎到时,秦志国人已经站在那了。
看见她那车,秦志国绕着转了两圈:“等会给我开开。”
秦璎让旺财进宝留在车上,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他:“我给你买一辆?”
秦志国知道她有钱,但没想到这外甥女财大气粗超出想象,当下龇牙花:“算了,开开过瘾就成。”
两人说着往楼里走,一个八十多的阿爷早等在门口,鼻子上架着老花镜。
老人家和秦璎外公是好朋友,精神很不错,一进门利索张手:“给我看看那烟。”
秦璎把谢邵给她那支烟,放在老人摊开的手中:“麻烦,许爷爷。”
许爷爷却没说话,注意力全放在了这支烟上。
他走到餐桌旁,戴着手套将烟卷打开,仔细看了看、闻了闻:“当年这案子我死那天也不会忘,太惨了。”
“半大孩子一刀割喉,脑袋都快掉下来。”
“凶手很凶残,很……强壮。”
“当时无论怎么排查都没结果,唯一异常的点就是一个烟头,我记挂了一辈子。”
“一辈子,我都记得这味道。”
许爷爷突然抬头:“就是这个味道。”
秦志国猛转头看秦璎:“你哪弄来的?”
秦璎看着许爷爷:“许爷爷,当天案发现场有发现动物毛发吗?”
第437章 凶杀
“动物……毛发?”
秦璎的问题,在许爷爷和秦志国听来十分奇怪。
作为生活在正常社会里的人,他们并不会像秦璎一样,往异兽化人类身上想。
许爷爷扶了一下老花镜:“为什么这么问?”
“秦璎,你有什么眉目说出来,我们一起议一议。”
秦璎不想做谜语人,可她现在都没眉目,说多了只会把这老人拖进泥潭,她摇了摇头:“许爷爷,我心里面隐约有些猜测,但只是猜测。”
“我没有任何实证,那些猜测也不能锁定凶手,不过如果我查证到了什么,我会亲自来告诉您。”
“现在,请您再把案子详尽的告诉我,在凶案现场有没有发现动物毛发或者怪异的鳞片,痕迹之类。”
许爷爷审视的目光看着秦璎,又看了一眼秦志国,沉吟片刻,小心把那支拆开的烟和散落的烟丝收好。
“过来坐,志国自己去泡茶,我去找点东西。”
他让秦志国和秦璎去客厅坐后,自己进了卧室,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秦志国常来这,熟门熟路自己泡茶。
云澜本地的大叶苦丁茶,微苦回甘,他放了一杯在秦璎面前,压低声问:“和文保局那些事有关?”
“嗯。”秦璎点头,“那只烟就是我从文保局行动队人员手里拿的。”
秦志国脸色大变:“你意思是,文保局的人?”
秦璎立刻摇头:“不一定,会用这种烟的不止文保局的人。”
但凡异兽化的人都很好认,一是他们有能覆盖身体一定面积的魑皮衣,只有穿着这种魑皮衣的行动队人员才能正常在人类社会行走。
第二个,就是这种特质的烟丝。
秦璎问过谢邵,这种烟丝叫扶留草,并不是山海经或者箱中世界的原生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