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现在在做的。”
秦璎话音落,韩烈瞳孔骤然一缩。
“你看,我在大夏朝廷眼中也非正道啊。”秦璎实话实说。
屁股决定脑袋,人坐在哪个位置脑袋就站在哪方立场思考。
如果当时厉侯……已经见过秦璎,甚至做了什么呢?
秦璎的心越跳越快。
神祠巨鼎中的巨人祭祀,还有神祠顶的眼睛,困在岩浆里的装脏人偶。
秦璎深吸口气又吐出,这团乱麻总因线索缺失而变得扯不清。
韩烈眉头紧蹙,察觉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上神,您怎么了?”
问罢,他听见秦璎一声轻笑。
“没什么。”
沉默很久,就在韩烈以为秦璎已经不再注视着这里时,他耳边又响起了秦璎的声音。
“阿烈,如果你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你会害怕吗?”
“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亲人朋友,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戏。”
韩烈眉头越发紧蹙:“牢笼?”
秦璎直起身:“没什么,只是说说而已。”
她不自觉回避这个问题,毕竟承认自己是楚门,身边所有的都是假象需要很强的勇气。
她其实也并不是想问韩烈什么,只是……想找人说话。
秦璎深吸口气打岔,想问问他们到了哪,有没有和李主簿他们汇合,刚刚他和易方在干什么。
但她听见了韩烈很认真的回答:“我会很害怕。”
“但是,那些亲人朋友,真情还是假意,我想来心中是有感觉的。”
“真的还是假的,我能感觉到。”
秦璎垂头看向箱中世界。
不知何时站起来的韩烈,仰头看天空,神情莫名认真。
“是啊。”秦璎释然,“是真是假,我自己还没感觉吗?”
秦璎能辨识谎言,对她说过谎话的人她都能察觉,与其陷入猜疑让自己寝食难安,不如……
不如相信自己一次。
秦璎伸了个懒腰:“确实如此。”
她换了个姿势,趴在箱沿:“好了,换个话题,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我和易方在寻找补足他血肉的东西。”
韩烈眉头还皱着,但秦璎不想继续他就停止话题:“易方的虫只能让他暂时活动,时间一到虫胶会脱落。”
“他行走困难,身体虚弱,必须再施虫术补足身体缺失部分。”
秦璎这才回想起,易方之前拿筷子时,手已经完整了。
刚才心乱,没发现那小子缺失的两根食指已经长出来了。
想到这秦璎又一僵,急忙在她书桌上扒拉:“细说来,那两个食指做的骨哨子……”
找不到了,那两个骨哨和易方咬下的小指,献祭上来实在细小得很,不知丢哪去了。
韩烈忙道:“您不必担心,易方双手食指已经补全,骨哨只是他丢了枫木鼓不得已的替代手段,找回枫木鼓,遗失也无妨。”
“好。”秦璎点了点头,“那你们继续,晚点再联系。”
秦璎合上箱盖前,听见韩烈说:
“上神,我并非虚假,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第435章 灭门旧案
合上箱子,秦璎心静了一点。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阴谋论中,她必须且只能把她逃离实验室这件事往好处想,否则她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没有意义。
秦璎起身去洗了把脸,把自己双颊拍得通红。
下巴挂着颗水珠子,秦璎坐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秦疏的笔记。
突然她手一顿,秦疏当年发现文物倒卖时,秦璎的外公还在职,秦志国也已经进入警察系统。
按理来说,秦疏作为一个聪明人,一个父亲哥哥都是警察的人,她不会莽撞地自己孤身入虎穴。
秦璎闭眼假想了一下,如果她是秦疏,她会想办法收集证据,但她一定会和家里爸爸哥哥通个气。
在保障自己安全的同时,她会寻求外援,并让父兄的功劳簿上添上一笔。
所以,秦疏当年有没有把这件事给秦志国说过?
秦璎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志国的电话。
刑警电话从不关机,秦志国昨天喝了秦璎给的瑶草水,正是修复身体的时候,这两天睡眠一流。
夜半的电话突然响起多半没好事,他惊醒,职业病一样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看清来电是秦璎,来不及想先接了起来:“秦璎,出什么事了?”
“舅舅,现在方便说话吗?”
秦志国穿着个大背心从床上坐起来,边缘磨白的夏凉被滑落:“我在家呢,方便,你说。”
秦璎直接道:“秦疏在考古队的时候,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一桩文物倒卖案件,事情发生在她工作的考古队。”
秦志国坐在床边,一条腿曲起,下意识皱眉思考:“她没提过啊。”
“也没给外公提过吗?”秦璎追问。
“没有。”秦志国回答得干脆,“这事你外公不会瞒我。”
“等等!”
秦志国突然站起来,鞋也没穿:“你等等。”
他把手机丢一边,弯腰在床底翻找,很快拖出一个脏兮兮缠满胶带的红蜻蜓鞋盒子。
他几乎是用撕的,把盒子撕开。
秦璎没挂电话,耐心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翻找。
许久,她听见秦志国干涩的声音:“你妈没提过文物盗窃案,但是二十八年前云澜市发生过一起灭门大案。”
“死者是云澜市市博物馆副馆长李涛海一家七口,上到七十六岁老太太,下到八岁小孙子,全都在一夜之间被害。”
秦志国抽出一张手写的旧资料,他打开灯给秦璎拍了一张,然后在电话里念:“李涛海一家住的老单元楼,事发当晚有人敲开他家的门。”
“李涛海七十六岁的母亲开门,把来人迎到家里客厅等。”
“李涛海回来后,那人突然暴起,先杀李涛海,然后是当时同样在客厅的李涛海母亲,和在玩玩具的李涛海孙子。”
“然后是李涛海厨房做饭的老婆,儿子,儿媳,还没结婚的女儿。”
“经鉴定,凶器是李涛海家茶几上的水果刀,全部死者都是一击毙命。”
“老筒子楼隔音差,当时邻居听见李涛海家有声音,立刻报警。事后询问得知,从邻居听见惨叫开始,三分钟后声音消失。”
“换言之。”秦志国拿着那张手写纸,坐到了沙发上。
秦璎接话:“换言之,凶手动手杀死七个人只用了三分钟。”
“力量速度和心理素质,都十分可怕。”
“凶手是李涛海家的熟人,只有这样凶手才会毫无阻碍进李涛海家的大门,并且作为客人坐在客厅。”
“没错!”一说到案情秦志国就烟瘾犯,从旁边抖了粒口香糖在嘴里嚼。
“当时鉴定科的同志做过痕迹检测,在现场没有发现指纹,只找到了脚印。”
“在楼道口发现了些烟头,用来确认凶手是否曾长时间蹲守并摸排作息。”
“但DNA检测没有结果,只有一点提到,其中一个泡在水里的烟头没有牌子,像是自制卷烟,里面卷的不是烟丝,是某种不知名的干枯植物。”
秦璎只觉得耳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卷烟,不是烟丝,是某种不知名的干枯植物。
听着耳熟极了,文保局行动队那帮人个个烟不离手,就是用特制卷烟维持身体稳定。
“舅舅,明天我想办法带支样品来,你能比对一下吗?”秦璎问。
秦志国那边很久没说话。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
没有比对秦璎没乱说,约好明天带着样品去找秦志国。
秦志国唔了一声。
秦璎又问了一个问题:“舅舅,现场提取的鞋印多大,是男人还是女人?”
秦志国又沉默了一下:“你怀疑你妈?”
秦璎都佩服她老舅的敏锐:“嗯。”
秦志国啧了一声:“别想了,鞋印41码,是男人的,磨损痕迹正常,当时鉴定科的结论是,凶手是个十分强壮的男性。”
“因为凶手杀七个人只用了三分钟?”
正常情况下,这种推断完全是合乎情理的。
但那个烟头表明,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如果凶手是张朗那样的,三分钟还能多杀十个。
秦璎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但当时这件案子并不是秦志国经手,他收藏这些纯粹是当年案子没破,他有瘾自己推理。
但他说了件很重要的事情,当年经手这案子的世叔还在,他可以带秦璎去拜访。
秦志国正好没事,秦璎和他约好明天去。
挂了电话,秦璎又一页一页翻开秦疏的笔记。
在笔记的后半部,秦疏的笔记不再记录考古队的工作。
转而引用了大量一个M国学者对山海经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