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家公司和林氏医药也绑得最紧。
阿奇识时务，果然不再说浑话，而是打量起这家疗养院。
隔着前院的水泥花坛看去，这疗养院看起来破破烂烂，阿奇掏手机查了一下，发现疗养院实在很不咋地。
专门收的是失能老人，老年痴呆的，失去自理能力的……
家里孩子都不想管的。
这种情况下，这疗养院的风评差得要死，性侵、虐待的丑闻时有发生。
阿奇想不明白林奕成大晚上来这里干嘛，还让他特意换了一辆破吉利。
阿奇满腹疑惑，但是不敢问。
正觉得呆着无聊，想开局游戏时，突然林奕成坐直起来。
他看向疗养院。
只见一片漆黑的疗养院里，走廊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窗子前时不时有人疾步走动。
林奕成顿时一激灵，来事了来事了。
这小子热血沸腾起来。
这些时日，他看书考公，还进行了体能训练。
虽然不是读书的料，拿起书就打瞌睡，但模仿着传说中的特种兵课程练，体能练出来了。
当即一开车门，用他自学的隐蔽姿势朝着疗养院靠近。
阿奇从车窗伸出个脑袋看他，只见他猫着个腰，一副要去偷狗的样。
阿奇不解，阿奇不敢说话，悄么声地拔了车钥匙跟去。
疗养院果然出了什么事情，里头保安护工在找人。
反倒是林奕成和阿奇两个，绕着疗养院走了一圈。
听见了细声细气的哭声。
大半夜这哭声飘忽忽，听得阿奇后背发毛，想用手机放一曲强军战歌。
其实林奕成也怕，但是阿奇在他不好露怯，循着哭声一直绕到了疗养院后院。
只见后院生锈绑着铁丝的铁栅栏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那手瘦得只有一层皮贴着骨头，在黑暗中一招一招。
林奕成和阿奇齐齐一个止步，都犹豫了一下。
又听见那处传来哭声：“儿啊，妈乖乖的，你带我回家，我饿。”
“他们不给我吃饭，我好饿啊。”
第480章 姚先生
大晚上，那生锈铁栅栏后的哭哭诉声，听得能让正常人觉得心酸。
林奕成这富二代爱玩，但良心还是有的，阿奇也是。
阿奇小声啧了一声：“现在的人，真不是东西。”
“还真有人把爹妈丢进这种地方的。”
他说着转头看林奕成，不知道林奕成到底来这干嘛了。
林奕成却想了想，抬头看那个疗养院，又看了看那只伸出栅栏的手。
林奕成一拍脑门用手机把栅栏后那老人的可怜哭诉全录了下来。
他举着手机走上前，正要说话，突然一阵脚步声跑来。
“找到了！在这呢。”
“这个老不死，那么高的铁门也能翻出来。”
“回去要有你好看！”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跑出来，他们也没想到跑丢的老人七十多了路都走不稳居然能翻过一扇铁门跑到后院来。
也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后院栅栏外头会站着人，因此说话是没一点顾忌。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秃噜嘴说了出来。
等两个保安，把趴在栅栏边喊饿的老人抓住，就跟举着手机拍的林奕成看了个对眼。
几个保安呆愣了一瞬。
他们跋扈惯了，下意识开骂：“干什么的？拍什么呢拍，全删掉！”
林奕成一点不慌，拿着手机挨个往人脸上照了一遍。
就在阿奇以为他要当正义使者时，林奕成突然收起手机，扯着阿奇就跑。
一溜烟跑回他们开来的那辆吉利上，林奕成催促：“走走走。”
阿奇不明所以，就见疗养院几个保安追来了。
他也不蠢，当即反应过来。
这些混子保安才不会管你什么林氏不林氏，为了删掉视频，他们一定会先按住人，每人扇几嘴巴子。
别说什么富二代，谁来了在这些混子手下都得先挨两嘴巴。
不想挨嘴巴子，可不得赶紧跑吗？
阿奇反应速度挺快，发动车子一个倒车一个甩尾，一溜烟跑了。
他时不时看后视镜，见后头似乎有车追着不敢掉以轻心。
他油门踩到底朝着市区跑。
林奕成却在后头翻看手机录像。
录像里，那饿得皮包骨头的老人花白头发都因为缺乏营养掉了大半。
难以想象，这是这个年代会发生的事情。
姚先生难道真被女儿送到这种地方了？
林奕成口中啧啧。
等他们进了市区，后面的车不敢再跟，林奕成打电话联系了两个记者。
第二天，中午时，他大摇大摆带着这段视频和两个记者，以及三四个保镖去了这家疗养院。
疗养院的负责人昨天就收到消息，着急得嘴上冒泡。
林奕成和阿奇带着记者来，他有种大祸临头的糟心感。
林奕成脑子还是很好使的，他没有直接问姚先生在哪。
而是借这段视频发作，假装正义路人，要看疗养院里老人们的状况。
这时候，就算是装门面功夫，疗养院的负责人也不敢当着记者装。
林奕成先找到了昨天拍下的那个老人，那老人有阿尔兹海默症，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清醒的时候就要饭吃，犯糊涂时就在屋子里转悠乱走。
记者以采访的名义，找负责人拿到了名单。
林奕成则像是热心人士一样，一脸热血青年的模样，关心失能老人。
说这些老人一定会被虐待得更惨。
就这样，带着阿奇混进了失能养护区。
拿到了名单，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姚先生的名字。
失能养护区单独在一层，如果说下面的养老区域还有点活力，这一层就是真正的死气沉沉了。
这层的负责人，是个看着十分刻薄的中年女人。
听说林奕成要看失能老人，她想也没想就拒绝：“没有家属授意，谁也不许看。”
这时，林奕成找的两个记者就派上了用场，摄像机一架。
“本台记者消息，在本市XX疗养院发生严重虐待事件，记者想要探访失能老人时，却遭到毫不留情的拒绝。”
“究竟是规矩，还是心虚，请看本台记者报道。”
林奕成站在旁边，掏手机要报警。
有保安想拦，林家的保镖往中间一挡。
疗养院的人在旁边看着，简直没办法。
最后没奈何，只能让他们进去。
林奕成没有直奔姚先生的病房，而是似模似样挨个看。
终于到了姚先生的病房，一开门一股臭味几乎把人熏吐。
负责的护工急忙去开门，嘴上解释：“应该是刚刚拉了，我马上就换。”
林奕成看着姚先生都心惊。
姚先生曾经也是上过周刊的人，现在躺在这像是一团待销毁掩埋的垃圾。
屋中的臭味，除了排泄物分明还有腐臭。
卧床久的人护工没好好翻身照料，褥疮烂了就这味。
姚先生昏迷没多久，居然已经开始长褥疮，可见根本没用心照顾。
负责人还想拦，林奕成已经情深意切大喊出声：“姚叔！”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姚叔。”
他大步走过去，喊话原本是想增加点可信度，假装熟人。
谁知他走近竟然真的看见姚先生的眼皮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同时，这位据说已经是植物人状态的老先生，手指也以十分微小的弧度弹了一下。
第481章 转移
姚先生，本名姚为先，年轻时参加过南部边境战。
退伍后来到魔都，领着一群老战友从工程承包做起。
然后开始接触房地产。
后来，顺应着风口一路做大，近年虽遇困境但是曾经的风光绝对不假。
就这样一个从底层打拼起来的人，现在躺在疗养院里面，浑身散发着排泄物的臭味，还生了褥疮。
瘦得连被子都撑不起来。
但就是这个被医生宣布苏醒几率极低的人，在林奕成假兮兮喊他姚叔时，用尽全身力气弹了一下手指。
林奕成看见了，通过随身相机和他保持着连线的秦璎也看见了。
秦璎当机立断在耳机里对林奕成说：“想办法把事情闹大。”
“从疗养院虐待入手。”
“先救治姚为先。”
真脑溢血植物人，根本不会对外界有反应。
林奕成和姚为先见都没见过，一声姚叔能把他从植物人状态喊醒？
秦璎不信，除非他俩是传说中的什么灵魂伴侣。
姚为先用尽全力弹的那一下手指，是他在求救。
他的病有问题。
林奕成想也没想，上前去。
本想握住姚为先的手，但近身了才发现，姚为先整个人像是埋在垃圾堆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