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弯刀险之又险正正卡住尖齿獠牙。
一股热气直扑面门,阿曼却没有嗅到属于野兽的臭味。
再定睛一看,发现一只毛色火红如焰的犬,正被他的弯刀卡住兽口。
阿曼怒而一声骂:“好一条恶犬。”
他正要使劲将这红毛狗推开,韩烈却伸手拽住了他腰带。
阿曼直觉一阵巨力袭来,竟被韩烈扯着朝后退了几步。
不待他问因由,韩烈一脚踹出。
脚正正印在那红毛犬的腹部。
只听一声呜咽,红毛犬倒飞出去。
撞入地上的碎玉中,爪子扑棱了一下没爬起来。
它朝着韩烈两人怨恨一瞥,随后夹着尾巴朝着远处退去。
阿曼不解道:“韩队率,一只红毛犬为何……”
他又不是敌不过。
韩烈望着那红毛犬离开的方向,缓缓摇头:“不是狗。”
他示意阿曼看手中的弯刀:“是兽犼。”
阿曼垂眼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他磨得锃亮锋利的弯刀上,出现了一个玉石似的牙印。
形状正合方才那‘狗’的兽口形状。
兽犼,阿曼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名字,又听韩烈道:“兽犼,食火泄玉。”
“口中唾液可使物玉化。”
阿曼手中弯刀,正是沾染了兽犼口中唾液而化为白玉。
要是韩烈刚才没有拉开阿曼,阿曼的弯刀便会整个断掉。
同时,若是阿曼不慎被咬中,咬中处也会随之化玉。
韩烈面色难看,只解释了两句,便打算扯着阿曼先撤走。
兽犼食火为生,吞下火焰却排泄出玉石。
兽犼因泄玉的特性,早就被捕杀殆尽。
至少五六百年前,便记载了这种异兽灭绝。
可这里如此多的白玉数量,只怕存活兽犼数量不少。
阿曼反应过来后,他的脸色更难看。
敢情,他们部族的圣地遍地都是……排泄物?
他嘴皮子发抖,只觉荒诞得很。
他们千百年来,都在捡兽犼的屎去卖?
他们一直祭祀的是……
阿曼如见天塌。
箱子外的秦璎也嘴巴抽搐了一瞬,莫名觉得他们可怜得紧。
她提醒道:“别跑了,呆在原地。”
那只兽犼逃走后去搬了救兵。
从秦璎的视角看,遍地白玉像是沸腾的粥。
每一个白玉泡泡中,都钻出一只皮毛似火的兽犼。
正呈合围之势,朝着韩烈二人而来。
韩烈是十分听话的,秦璎叫他停下他便停住脚步站定原处。
倒叫阿曼焦急无比,推搡他道:“韩队率,你怎么了?”
韩烈不答,只仰头看天。
果然,下一瞬天上云层搅动。
一个银光闪闪之物,从天而降。
如倒转的杯盏,朝着他们头顶扣下。
阿曼目瞪口呆站定原地,一时嘴巴也忘了闭上。
远处的武二等人站起身来。
他们看不见韩烈这边的危机,但他们知道上神出手相助必是生了变故。
武二面色一沉,起身命令道:“警戒,若有异动,立刻准备撤走。”
王敞一改之前的不靠谱,面色一肃后道:“是。”
……
阿曼只觉天暗下,他们像是被倒扣进了神的杯盏。
四周充斥一股金属独有的味道。
厚厚的墙壁,隔绝了兽犼惊慌的叫声。
阿曼心神俱颤:“发生何事?我们在那哪?”
第76章 杀马特兽犼它恐高
“在我的锅里!”
阿曼惊慌的疑问后,韩烈听见了上神带着点调侃的回答。
且不说韩烈复杂的感觉。
把高压锅整口倒扣下去,当做临时安全屋的秦璎一点没觉得自己行为有啥问题。
箱中世界,从地底钻出的红毛兽犼在这荒无人烟的地界繁衍生息。
成日里食火而生,相互追逐玩耍,何时见过这大场面?
遍地白玉上,比之神祠高度不算矮的高压锅倒扣。
从土中钻出的兽犼不知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惊慌过后竟翘着尾巴围着高压锅舔。
兽犼能使物质玉化的哈喇子沾在高压锅上,一团一团白色印迹晕开。
钢制的锅壁玉化出一小层薄薄的壳。
如果给这些兽犼足够的时间,舔废几条舌头,它们说不得可以让整口高压锅锅沿变成玉石质地。
神祠旁高高的岩石上,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兽犼独立。
它脑门顶一撮长长的白毛,斜斜搭在两眼中间。
以人类的审美而言,这只快有小牛犊子大小的兽犼帅气中带着浓浓杀马特风。
作为首领,它威风凛凛仰天长啸召集同伴来猎杀闯入者。
但在秦璎那口压力锅扣下来时,它双眼一突利齿咬在自己舌头上,将后半截啸声咽下。
天上……掉下来的那是什么玩意?
倒扣的高压锅,在赤霞金鞍山独有的偏红光线照射下,显得非常的贵。
这只兽犼望向云中,浑身毛发炸开。
兽类独有的直觉告诉它,云上更高处,有一个更高位面的存在正注视着它。
这兽犼王尾巴一垂夹在双腿间,本能后退一步想逃走。
但想到同伴又急忙停下,喉咙一震发出一串示警之声:“汪汪汪——”
“噗!”
箱子外的秦璎本还有点紧张。
突然听见这正宗的狗叫声,她笑出了声。
一只手去摸放在旁边的烧烤夹,将目标对准了站得最高的那只红毛兽犼。
要怪就怪这家伙长那撮杀马特白毛实在太显眼。
秦璎想抓出来仔细看看。
箱中狗叫声越发急促,兽犼群发生骚乱。
把高压锅当稀罕物件舔个不停的兽犼们意犹未尽,徘徊在附近。
一个个对着高压锅钢材反射出的影子吼叫。
偶尔一两个以大着胆子,凑过去照影影。
眼皮子直跳的兽犼首领见状,气急败坏在喉咙里嗷呜嗷呜骂街。
徘徊不去的兽犼们,这才相互看看向后退去。
喝退了族人,岩石上站着的兽犼王习惯性一甩脑门上的白毛也要撤走。
它头朝下,以一个标准跳水姿势,从岩石上跃起朝着地面玉璧扎去。
只是跳到半空,它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钳住,并没有回到白玉之中。
反而离地面越来越远。
它口中汪汪汪的叫声越急。
兽犼这种走兽,如无奇缘一辈子都不会离地三丈高。
现在享受到吊在高空四脚晃荡的待遇,兽犼发现……它可能恐高。
尾巴并着四爪尖垂下,脑门一撮白毛的兽犼王嘴角嘟噜出好些白沫子。
突然周身一湿被云层裹住,随后眼前一黑。
等它再睁眼,便看见一只奇大无比的眼睛。
还有雷霆滚动般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它双眼一翻,便在惊厥中失去了意识。
被抓走首领的兽犼们,一点不讲道义四散而逃。
秦璎看见被烤肉夹夹住的小红毛狗噶一下昏过去先还有些慌,以为把这小玩意弄死了。
她把它放在保鲜盒盖上凑眼观察,见它爪子还在抽抽,这才放心了些。
考虑到它的哈喇子可以让东西玉化。
秦璎把它单独关在一个加厚保温盒里,放在鱼缸旁让夫诸监视它。
夫诸一张鹿脸贴在鱼缸玻璃上,看稀奇一样看仰躺着四脚抽抽的兽犼。
做完这些,秦璎用烤肉夹子和筷子配合,回收箱子里倒扣的高压锅。
只见韩烈还站着,但阿曼昏厥在地,想来吓得不轻。
秦璎不由问:“他没事吧?”
重见天日的韩烈仰头答道:“多谢上神相救,阿曼没事。”
“就是受了点小小的惊吓。”
韩烈蹲身,往阿曼脸上泼了些水,他这才哆哆嗦嗦醒来。
一睁眼咕噜从地上爬起,咽着唾沫左右看:“上神收了神通了?”
他想到些什么,突然振奋道:“方才,我们是不是被上神收进袖袋里了?”
他在雒阳游学时也不知学了什么东西,脑袋里全是奇思妙想。
韩烈见他如此精神放下心来,将他扶起身。
箱子外,秦璎用纸巾包着收回的高压锅喷了几圈酒精消毒,笑容却渐渐淡下。
特种钢材的高压锅,被兽犼舔过的地方都化为一层极薄的白玉壳子。
秦璎用棉签一碰便碎掉,露出底下钢材的银色。
这让她意识到一件事——箱中世界的危险诡异,还要超出她的预期。
她已在思考,是不是干脆让韩烈等人退走。
要是韩烈折在这实在太过可惜。
只是没等她决断,箱中传来一阵惊呼。
红毛兽犼们退走后,地面出现大量深深浅浅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