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朗的样子和韩烈很相似。
只是他们化身的兽形态不一样。
但为什么张朗明显保留着神志,韩烈却傻乎乎的。
箱子内外水土不服?
秦璎强忍挠脑袋的冲动,咽下满腹疑问。
幸而老苗看出了她的好奇,低声道:“应急管理处部分人比较特别。”
“张朗身上融合了……”老苗压低了声音,“异兽犰狳。”
“是从古化石中提取的特殊基因,经过编辑后融合,与现代犰狳是两个物种。”
“犰狳嗅觉发达善奔跑挖掘,缺点是胆小。”
考虑到这些都是基本常识,老苗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们穿着的风衣是?”秦璎也压低了声音问。
老苗却一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行动队队员的标配。”
“可以让身体变得像正常人,免得惹眼。”
话说到这,秦璎心中疑问没少多少。
箱中世界玉衡军同样会使用某种方式融合异兽,但韩烈等人都正常。
至少韩烈在这次烧伤前,一直保持着人形。
为什么箱子外的人,反倒那么不济保持人形得倚靠外物。
秦璎垂下眼睫,挡住眼中的思忖。
她开玩笑似的道:“那,有没有融合点龙凤,麒麟什么的?”
“这样不是横扫。”
一直听着的谭院长这时才笑了一声:“想什么呢?那些都是什么等级?”
“且不说连基因样本都找不到,即便找到了,一般人也承受不了。”
谈及医学领域,谭院长有些感慨:“能融合犰狳的张朗已经是幸存的佼佼者。”
“依旧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说来你不信,张朗从前性格可是出了名的胆大莽撞。”
三人说着话,在一扇门前站定。
他们走进门后深深的回廊,一路经过四次检查,这才抵达目的地。
门开前,秦璎已经闻到了浓郁的熏草花香。
随着门逐渐打开,秦璎看见了门后横绑在手术台上的人。
年轻,烫过的头发微卷很时髦,身上运动服撕扯得破破烂烂满是血渍。
但他是个人,一个很正常的人类。
绑得堪比汉尼拔,脸上被打得没一块好肉。
听见门开的机械声,他看来。
血肿的眯缝眼中一对褐色眸子,直盯着秦璎。
看着看着,他忽然咧嘴笑,露出缺了三瓣牙的嘴。
“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很想你。”
他声音低沉沙哑,是流行的男神气泡音:“我一直想要见你。”
第91章 还会再见
这个男人张嘴吐出第一个音节时,秦璎确定他就是在云澜市犯下大案,以人种植怀梦草的人。
在入梦时,秦璎听过他说话的声音。
人是抓住了,但她没有觉得松口气,眼前的男人语气不对劲!
“我们终于见面了。”
怅然若失的叹息。
“我很想你。”
缱绻温柔。
“我一直想要见你。”
感慨。
三句话,男人无缝转换了是三种语气。
第一句似长辈,第二句话似见心慕之人,第三句话却又像第一次见秦璎。
秦璎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是谁?”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唇角咧开得更大,说出的内容与秦璎的问话毫不相干:“是我太心急想见你,才犯下低级愚蠢的错误。”
“要是,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他直勾勾盯着秦璎,老苗见状挡在秦璎面前,呵斥道:“不是说见秦璎一面就交代吗?”
看不见秦璎,只能看见穿着文化体恤衫的老苗,手术台上的男人立刻收起咧开得嘴角。
垮张死人脸面无表情:“我应该再小心再忍耐一点的。”
他做着自我检讨,脑袋在手术台上磕。
一声两声……
越来越用劲,他将人类视为肥料,对自己也极狠。
三四下就见了血。
手术室中全副武装的医生上前来,轻车熟路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对这种看着不正常的,老苗一点不惯着,扯住这男人的脖领:“说,剩下的怀梦草在哪?你杀了多少人?”
谭院长拉住他:“老苗,离他远点。”
手术室中,穿着防护服的持枪守卫上前,将像牛一样气得哞哞叫的老苗拉开。
男人仰躺在手术床上,双眼肉眼可见的失焦——他即将进入梦乡。
就在老苗破口大骂时,秦璎动了。
她脱下右脚的红底小猫跟鞋,踮着脚尖走近。
走位丝滑避开了推攘的老苗等,在无人注意时手高高扬起。
三厘米的锥形鞋跟凿在男人的额头,发出一声闷响。
手术室中人都保持着拉扯老苗的姿势,愕然转过头来。
秦璎谁也没看,手起鞋落又狠狠一敲。
还想敲第三下时,并不太适合做武器的奢牌红底鞋鞋跟打着旋飞出。
挨了两下的男人被疼痛从梦境中拉扯出来,他迷迷瞪瞪张开眼。
看看秦璎又看看她手里的鞋,又咧开嘴角。
下一秒,秦璎一把扯住他头上被血打湿的小卷毛。
“装给你奶奶看呢?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世人看秦璎温良,却都忽视了一件事,她自小在奇葩频出的老城区长大。
要不是外婆从小约束教育,她绝不是现在这副良民样。
秦璎手快又狠,即便鞋跟飞了也没影响她继续下手,薅下了男人几撮头发。
正要屈肘时,一旁的老苗如梦初醒:“快,拦住啊!”
老刀可是被秦璎肘出轻微脑震荡,现在走路都还晕乎呢。
闻言众人如梦初醒,上前来将秦璎架开。
见两个持枪的守卫手有点重,老苗把秦璎扒拉到身后:“小年轻,莫名其妙摊上这些破事,命都险些丢了,冲动了冲动了。”
他又看秦璎,假怒道:“你老实点。”
秦璎甩了甩胳膊,将无跟的鞋套回脚上:“哦。”
她在暴走和平静之间转换如常,倒也叫看守不好发作。
只警告道:“打死他,大家都摊上大事啊。”
话音落,手术室中一声轻笑。
头发乱如鸡窝,满脸血的男人在手术床上笑到前仰后合。
笑着,藏在乱发后的嘴唇蠕动,以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以后还会见面的。”
“什么?”
他声音太小,守卫凑近去听。
手术台上的男人却笑容一收,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
只是这一次,他开口了:“怀梦草在遇见花艺坊。”
说着,他困顿打了个哈欠。
老苗顿时一喜:“遇见花艺坊就在古城里,得赶紧控制住。”
其实不必他提醒,手术室中的人齐齐行动起来。
有人在走廊上狂奔,很快,宗利和张朗两人穿着破烂风衣出发。
秦璎和老苗被请出手术室。
秦璎右脚鞋跟砸飞,走路一脚高一脚低:“这人到底是谁?”
老苗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脚后跟一转,带着秦璎走进了先前张朗呆的那间病房。
贼眉鼠眼将一张小纸条递到了秦璎手上,示意秦璎看。
老苗递来的是一个人的资料。
殷旭,29岁,文保局生物研究部从事植物研究。
是专注于植物基因领域的专家。
三年前,携带从翠屏九号地区发现的怀梦草籽与一部分虫卵失踪。
翠屏,九号地区……
见她看完,老苗从她手里拿过那张小纸条揉一揉塞进了嘴里:“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着话,他自顾自开门出去。
秦璎看着他的后脑勺,暗自气恼。
不过她也理解老苗的苦衷,默默跟了上去。
坐着老苗那辆破面包车回程路上,他们没有按照原定路线,而是绕了一下路。
名叫遇见花艺坊的花店停着两辆消防车封路,警报声此起彼伏,远处浓烟滚滚。
秦璎和老苗去时,却只看见有救护车从浓烟滚滚的花艺坊中,搬运出两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看身形,应该是花店主人。
秦璎看见很多灰影站在花坊玻璃门后,面无表情看着外面。
这些灰影面如生人穿着各色衣服,有男有女。
不少穿着防护服的人走动,将花艺坊中的植物一株一株打包清走。
宗利和张朗两人身上抹着湿泥,在这些灰影间走动。
秦璎和老苗两个被拦在警戒线外。
见秦璎一直盯着那边,以为是她是担心,宽慰道:“行动组的人清扫水平还是有的,活交给他们不应担心。”
秦璎不耐看了看阻拦道路的警界线。
“那个男的,杀了那么多人,他会被枪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