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点头道:“我做事你放心。”
秦璎得了她这句话,先回了家。
中午吃饭时,王姨就登门了,手上还提溜着两把面条。
“这是我一个姊妹家里做的土鹅蛋面,外头可是买不着的。”
她把面条往秦璎手里一塞,拒绝了要去她家坐的邀请,站在院门口说了起来。
“黄骏那小子,去年九月六号出狱的,他妈他姐还穿上红旗袍去接。”
王姨的情报全来自麻将馆中人闲聊,她只要随便扯一个话头带到黄家,就有人吧啦吧啦说出八卦。
她面带鄙视:“知道的晓得黄骏流氓罪蹲大牢,不知道的还以为接那狗日的高考呢。”
骂了一句,她继续道:“出狱以后,黄骏去修摩托车。
“是他以前认识的狐朋狗友开的,铺子不大,但是……”
王姨左右看看,凑近了点对秦璎道:“生意不干净。”
“黄骏的老娘逢人就显摆,说她儿子其实赚了大钱。”
“阳明山上有伙非法赛车的,黄骏那铺子专给那些人做改装。”
这些警察不留意可能查不到的消息,从王姨嘴里轻轻松松说出来。
要怪,就怪黄骏老娘打麻将时管不住那张嘴。
显摆太过,自然有看不惯的传话。
说了黄骏的工作,王姨又提起了另一桩事。
“黄骏是犯流氓罪进去的,听说狱里被人当成那个。”
王姨比划的手势粗俗,但简单易懂。
“这是以前跟黄骏同监狱的一个人说的,这人比黄骏早出狱两年,说是黄骏一进去就被狱霸捅了屁眼子。”
“早都玩废,做不成男人了。”
“但是呢,他偏偏一出狱就找了个女朋友,你猜都猜不到是谁!”
秦璎配合的露出疑问神色:“谁啊?”
王姨一拍手,愤恨骂道:“何蔓!”
“你可能不知道何蔓是谁,但是一提何悦你一定记得,当年黄骏欺负的小姑娘里就有她。”
“那桩案子后,她爹妈嫌丢人给她改了个名,还搬了家。”
“谁知道,黄骏出狱后找的女朋友竟然就是何蔓。”
“这还是有个在社区工作的人,偷偷告诉我的。”
“何蔓跟黄骏在城北租房同居,每天被那杂种打得鼻青脸肿,但是何蔓就不愿意报警也不愿意分手。”
王姨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何蔓不争气之类的话。
而是道:“我估计,这小姑娘是被黄骏拿到什么东西要挟了。”
街上的老姨虽没念过书,但她们却是懂人心的,一语道破要害。
“又不是电视剧,不会有人发疯病喜欢上曾经祸祸侮辱过她的人。”
王姨话音一转看秦璎:“你说我要不要帮着报警啊?”
王姨行走江湖有今天的口碑,全凭仗义二字,晓得这些事早已经是气得很了。
秦璎接下来想做事情不想对任何人露口风,她只对王姨道:“我先让我舅舅关注一下。”
听见秦璎报秦志国的名字,王姨顿时松口气:“那成。”
情报说完,王姨利索转身就走。
秦璎拿着两把鹅蛋面,若有所思回家,一进门险些踩到蹲在门边的祸斗。
“你们干嘛呢?”秦璎问。
韩烈和祸斗并排蹲在门左右,宛如两只镇宅石狮。
还是奶狗状态的祸斗,肚皮吃得胀鼓鼓呜呜两声。
韩烈翻译道:“祸斗说,给它两个铁罐,它去把那个黄骏烧成灰。”
顿了顿,韩烈又道:“我不用铁罐,那人若叫您苦恼,我自去宰了他,以他祭祀您。”
祸斗闻言扭头瞪韩烈。
可恶的,居然卷起来了。
要不是有点害怕他,祸斗多少得上去辩上一辩。
听这杀人放火的,秦璎头疼了一瞬。
轻斥一声:“不行。”
解决问题的前提,是不能引来更多问题。
“先进去再说,哎,等会。”她看韩烈,“你怎么能听懂狗说话?”
韩烈还没答话,被说成是狗的祸斗不高兴,伸出一只小胖爪暗自踩秦璎脚指头。
韩烈将它单手捞起,看秦璎的眼神也很茫然:“我吃了麒麟肉啊。”
麒麟为走兽之王,听懂很正常。
秦璎无语了片刻,最后一指祸斗:“从现在开始,你叫旺财!”
老是祸斗来祸斗去,哪天说漏嘴。
不顾旺财的反对,秦璎拿着鹅蛋面去厨房:“午饭吃面,晚上你俩跟我出去一趟。”
第124章 秦璎的礼物
云澜市整片老城区域,因为特殊的地下环境,是修不了高楼的。
超过五层楼,都容易塌陷渗水。
东、南、西三个方向,密布古建,走几步就能看见座文物保护单位,所以这三处大多保持了原貌。
但城北就不太一样,早先城北就是一片棚户区,后来改建修了不少砖房。
倒退三十年,城北是正经的富人区,基础设施好。
但时间流转,现在的城北又成了租户区。
五六层的砖房窗户全是防盗窗,户与户之间伸伸手就能隔着窗户握上。
这里治安很一般鱼龙混杂,只有租房价格足够低这一优点。
大片墙皮脱落的暗巷贴满小广告,楼上乒乒乓乓发出一阵打砸声。
有人野兽一般叫骂:“你这贱货,害人精。”
清脆的耳光声,女人低泣声不绝,各种糟污骂声难以复述。
狭窄的出租屋里,男人一脚狠过一脚踢。
“你跟卖菜的笑什么?我问你你笑什么?”
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双手抱头,尽量将自己蜷缩起。
“你要是想卖,老子把你那些照片发网上去,标着价卖。”
听到这,女人止不住地哭,抱住男人的脚哀求不已。
新伤加旧伤的脸上,涕泪纵横。
“去,脱衣服。”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摆个姿势,让所有人都看看。”
“求你,别拍了。”女人的哭声越大,她双手揪着衣襟,再一次无声反抗。
但随即一张塑料凳砸了过来。
男人道:“你爸收了老子十万,你就是被卖给我的,我爱怎么样怎么样。”
说罢他上手撕扯,另一只手还不忘拍。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男人脸上暴虐一收。
就算电话那边人看不见,他还是换做卑躬屈膝模样:“喂,陈哥,什么事啊?”
“哎,您说,好,我马上来。”
男人收起电话,抹了一把脸。
临出门前,照例威胁道:“我手上全是你的照片录像,你敢跑,我就发出去。”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所有人也都知道你是个烂货。”
他将门摔得震天响,独留衣衫不整的女人愤愤咬住自己的手臂。
“为什么,城隍爷还不把他收走。”才十九岁的她哭泣道。
黄骏急匆匆下楼时,楼梯转角与人撞了一下。
那人一身黑风衣,戴着口罩鸭舌帽,扭头看来时边缘发灰的瞳孔看着叫人心中生怵。
黄骏咽下了将脱口而出的骂声,屁也不敢放下了楼去。
……
黄骏骑着他的小电驴,到了阳明山脚下一间破烂瓦房。
就看见门前停着七八辆改装摩托。
阳明山上全是坟,没想到,那一十八个弯的公路,反而成了某些追求刺激人的赛场。
黄骏越过门前台球桌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阵猴群一样的动静。
人群簇拥着一个短寸头的男人,欢呼不已。
这里的非法赛车都是这人攒局。
算是外网不大不小一个网红,噱头就是惊险刺激的非法赛车。
在众人的吹捧下,他飘飘然对瓶子吹了一瓶。
然后嘭一下,将酒瓶掼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瓶子碎在黄骏脚尖前。
玻璃碎片溅起,他忍不住向后避。
顿时听见一阵讥笑。
别看黄骏在家人五人六,他蹲大牢那些事传得很广,一直被瞧不起。
诸人笑得大声黄骏还得赔笑,腆着脸吹捧起来。
他帮着挨个检修了悬挂和刹车系统,弄得一手一身机油。
忙前忙后,这伙人簇拥着走出去。
摩托修理铺的老板姓陈,手里点着一沓钱,笑得不见眉眼。
黄骏见状讨好凑上前。
陈老板笑容淡了点,点了五张打发给他。
黄骏当面笑,一转身满脸怨愤。
他忙成孙子,钱是别人赚大头。
越想越不甘,走到修车铺子后想打电话骂人泄愤。
谁知往一摸,发现揣在裤兜里的手机不见了。
样样不顺,加上脑子里想到昨天看见的秦璎,更是邪火直冒
便在后院无能对着一棵树又叫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