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突然听见一阵警车警报声。
陈老板一看,少说十来辆警车一路闪着灯沿路上来。
他忙将门嘭一声关上:“肯定是抓非法赛车的,也不知道怎么走漏风声了。”
果然,如陈老板所说。
次日黄骏在电视上看到了本地破获一起非法赛车的新闻。
想来最近估计要断了收入。
他在出租屋里指天指地骂,一兜子邪火没地发时,门被敲响。
他还以为是去买菜的何蔓,拉开门就要骂。
谁知迎面迎来一记大耳光。
昨天攒局的板寸头和陈老板都站在门前。
打人的是那板寸头。
一群人涌进来不问四六,给黄骏一顿暴揍。
“就是你这王八蛋报警?”
拳头耳光雨点一样落在黄骏身上头上,把他打得口鼻冒血。
嘴上求饶道:“不是我,我不知道啊。”
板寸头一脚跺在他肚子上:“老子昨天运气好跑了,托关系打听才知道,报警的手机号就是你这王八蛋的。”
陈老板也往黄骏头上砸了一拳头:“我知道你早就不安分了,但没想到你这么搞啊!”
黄骏万般辩解,他不知情依旧得了一顿好打。
他的左邻右舍早习惯他家打砸声,谁也没说管个闲事帮他报警之类。
等半寸头和陈老板走,丢了工作挨一顿打的黄骏在地上缓了好一阵。
这才勉强爬起,扶着楼梯想回他妈家拿钱上医院看看。
谁知才走到街角,眼尾余光看见一个人站在监控盲区。
那黑黢黢的阴影中,摘下口罩的人脸白嫩似玉,右眼眼角那粒红痣,红得发艳生邪。
秦璎向黄骏展示包在卫生纸里面的一样东西。
那是……黄骏遗失的手机。
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那条巷子。
秦璎用和当年一模一样看垃圾的表情看着他。
同样拿着他的手机,离开前无声说了两句话。
你完了,不用谢。
黄骏脑中嗡嗡作响,呆站许久才回神。
不行,他不能让秦璎再害他一次,他宁愿死也不要再坐牢。
要死……也要拉着这婊子一起死。
他什么伤都顾不得了,回到家中无视他妈的焦急询问,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
直到深夜,他从厨房揣了一把菜刀,老鼠一样溜到了秦璎家。
沿路的监控都蹊跷地被损坏,也没人看见他带着狞笑翻进了秦璎家后院。
在他进了院子后,笼罩城市的毛毛细雨骤然变大。
电闪雷鸣中,大雨冲刷掉一切脚印痕迹。
那夜后,黄骏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125章 论如何杀人灭迹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毁尸灭迹难。
秦璎不想惹上麻烦。
只能想办法让麻烦主动上门来找她。
毫无征兆倾泻而下的大雨,砸得院子遍地泥窝。
一滴雨水落在黄骏还未散去的瞳孔上,又瞬间溅开。
翻下墙头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只温度超出常人体温的手捂住他的口鼻。
随后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无声无息的黑暗中,他脑袋反拧向后背,脚抽搐无意识蹬了一下。
彻底在这雨夜做了个糊涂鬼。
单手拎着尸体的韩烈从墙根走出,踏着院里垫地花砖将一张黑布往尸体上一裹,像卷地毯一样提进了厨房。
秦璎穿着拖鞋在门口接应。
看见一个人死了,她没觉得害怕或是欢喜,只是有种——啊,麻烦消失了的平静。
秦璎知道这种心态应该是不对的,但她没法控制。
在韩烈靠近要说话时,在红唇前竖起食指:“嘘。”
杀人放火时别说话,也别得意洋洋对尸体自爆阴谋诡计。
万一这死鬼重生呢?
秦璎谨慎得很,韩烈见她模样也闭紧嘴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秦璎外公当了一辈子的警察,看见外孙女这杀人藏尸的劲,只怕要气得从奈何桥奔回来。
因此,她没让尸体完全进家门……没全进。
‘来。’
秦璎无声示意韩烈提起尸体。
在厨房门前,联通另一个世界的箱子敞开。
里面正是中午,暖橘阳光从箱中溢出。
秦璎食指向下一指——丢进去。
韩烈微微愣怔,他看了一眼箱子。
却只在里面看见了一颗亮着的圆灯泡和一幅画。
一副各种明亮色块挤压在一起,只看就头晕目眩的画。
韩烈脑袋像只被重卡撞了一下。
一瞬间魂都撞出了躯壳。
以韩烈异兽化的强壮身躯,依然顶不住袭来的恶心晕眩,耳中嗡鸣不已。
他身形晃了一下,却听旁边一声干呕。
吃得饱饱的祸斗旺财,趴在地面哇地吐出好些没消化的狗粮和磨牙鸭胸肉。
肌肉无意识的颤动,小爪一抽一抽。
秦璎留意到他们的不对劲。
她低头看向箱子,箱中视角定格在金鞍山神祠上空,并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这些只有她能看见吗?
没等她多疑惑,韩烈强忍痛苦把手里卷着的尸体头朝下塞进了箱中。
他不明白秦璎命令的意义,但他会照做。
咚
裹在黑布里的尸体,大葱一样插在箱子里,头部……撞在了箱底上。
有底的?
秦璎自己先惊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扶,眼睛看向箱中。
在她视线落入箱子的一瞬间,韩烈只觉手上一轻。
原本顶着尸体脑袋的箱底,消失了。
尸体脚脖子拽在他手里,但上半身已经没入了箱子。
韩烈不禁侧头看箱子高度,又回想黄骏身高。
这,合理吗?
见他不撒手,秦璎啪啪拍他手背。
韩烈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手指。
裹着黑布的黄骏尸身,一整个被箱子吞下。
秦璎探头看,见那尸身裹着黑布嘭一下砸进箱中世界。
黄骏矮小且瘦,但砸进箱中世界仿若一道巨型山脉坠落。
裹着尸体的黑布上,洇开一团团深色污渍。
尸体头部位置,恰好砸在金鞍山神祠附近。
与被火山灰掩埋大半的白色神祠等高。
金鞍山独有的金红阳光,洒在黑色裹尸布上。
就算秦璎已经比较适应俯视箱中,依然为这尸体横卧如山脉的奇景惊诧。
她蹲身看箱中,莫名的拉扯感消失,韩烈和祸斗这才缓过口气,一人一狗对视一眼。
祸斗旺财打着嗝从地上爬起。
秦璎摸了一把它的背脊:“能行吗?”
“要是不行,就想其他办法。”
秦璎手指触摸到旺财脊背时,它身上皮紧了一下,急急点头。
倒也不再提什么先给铁罐罐之类的话。
秦璎摸了摸它的头,把白天买回的狗绳系到了旺财身上。
“那去吧,烧干净点灰都别留。”
她拽着狗绳一段,把紧张得夹尾巴的白花小狗提进了箱中。
祸斗旺财四爪蜷起,只觉置身云雾般周身被凉意和湿润包裹。
它大着胆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旋即在半空惊慌嗷嗷叫出声。
宝宝狗恐高!
它夹不住后腿,飙出一点狗尿。
旺财的叫声传出很远。
两座黑石山中间的部族,沙民们跪倒在地。
遥望天边下界的神犬,阿曼部族中萨满赤裸着上半身。
旱魃和神祠中猰貐尸消失后,天上太阳不再那么毒辣,地泉重新涌出清冽泉水。
萨满皮肤遍布烧伤的痕迹,合十双手,手腕上银制铃铛一声清响。
她翻开萨满们用以记载大事的羊皮卷,一边向神祈祷一边用香料研磨的朱红颜料在羊皮卷上涂抹。
以自源文字记录道:天神重新俯瞰人间,巨大黑影灾殃坠下。
天神的坐骑从云中降落,伴随甘霖。
甘霖……嗅之略骚,犬神上火。
……
吱哇乱叫的祸斗旺财落在山脉间,全然不知自己漏尿英姿被记录。
双脚一挨地,立刻腿软瘫了一阵。
等回过神,它才放眼四处看。
看被它踩在脚下的山脉,碎在它胖爪下的大地。
又仰头看天。
却只见头顶层叠的火烧云。
周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无论是讨厌又亲切的人类,还是那只高大强壮的麒麟,或者那些小豆子狗狗,那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鹿。
心中生起一丝仓皇,旺财原地转了个圈,却发现自己身上牵着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深入云中。
它叫了两声,天空突然出现模糊的巨影,挡住了太阳。
拴着它的绳子,拽在巨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