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换做从前的系统333,现在恐怕已经开始一惊一乍起来了。
云昭没有回应系统333的回答。
她走过去坐在谢怀卿的身边,靠在他的怀中,放弃了突发奇想的行程,
“今日先不去了,等处理完奏折,明日一早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谢怀卿无声的勾起唇角。
他一只手揽住云昭的腰,顺势将人重新带入怀中,语气温柔又眷恋,“好啊,听你的~”
现在的谢怀卿,又变成了往日里温润如玉一般的模样,看似万事好商量。
云昭无声笑了一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拿起一本奏折塞到他的手里,催促道:“我们一起看。”
原本令人觉得枯燥无味的奏折,因为有心上人在身旁,而变得没有那么枯燥无味了。
系统333见云昭就这么轻易改变了计划,惊讶到数据编码上都冒出了许多个感叹号。
【333诧异:宿主,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云昭无声挑眉:【我是什么风格?】
【333回答:我以为你会一步步矫正谢怀卿对你的依恋,让他变得和从前一样正常!】
这才是正常人的走向吧?
即使是爱人,无时无刻的黏在一起,也是会令人感觉窒息的吧?
毕竟人总是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
顾嫣刚刚到京城的时候,云昭就在试探谢怀卿能容忍同她分别的最大底线。
怎么现在看情况,宿主似乎有意放弃这个试探?
系统333想不明白。
云昭听到系统333的话,不置可否:【从前的谢怀卿,也并没有正常过。】
所谓的正常,都不过是眼前人的伪装。
云昭低头握着谢怀卿的左手,一点点和其十指相扣,在心里对系统333说:【既然决定好一辈子都不会分开,那形影不离也没什么不好。】
第142章
人的底线,总是会在无声的纵容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下降。
偏偏降低自身底线的人,往往发觉不到这样一丝一毫的细微偏移。
如此日积月累,等到回过神来时,这底线早就因为某人而偏到南海去了。
最开始以云樘身份跟在谢怀卿的身边时,云昭将谢怀卿那病态的占有欲看成了对自己的不信任。
她以为这是上位者都有的多疑,从没有怀疑过谢怀卿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是另有目的。
那时云昭一心一意希望谢怀卿能多信任她一些,纵容着谢怀卿在她身边安插一个又一个暗探。
除了女儿身份,云昭几乎没有隐瞒过谢怀卿什么事。
谢怀卿也如她所期望的那般,从那个充满危险的孤狼少年,变得温润有礼,活像是一个谦谦如玉的端方君子。
如果不是谢怀卿主动暴露心中所想,如果不是云昭对谢怀卿太过于了解,说不定她真的会一直被谢怀卿的表象所欺骗。
阔别三年后,云昭又以女儿身份重新见到谢怀卿后,才一点点将从前忽略的不对劲重新拉回到眼前来。
看似端方的君子,实则从骨子里透露出占有欲和偏执欲。
可偏偏他又隐藏的很好,将这些全部克制着藏在心底,只有偶尔才会显露出来。
谢怀卿吃定了她的心软,总是将欲望包裹在可怜兮兮的表皮之下。
云昭不知道这些吗?
她心里都清楚。
清楚的沉沦,清楚的纵容。
一步一步,到了如今寸步不离的结果。
云昭躺在谢怀卿的怀中看奏折,视线却早就从奏折转移到了谢怀卿的身上。
都说从下往上看,会让本来好看的人也变得没有那么好看。
云昭眨了眨眼睛,手指微动,静静的描绘着谢怀卿的眉眼。
正在批阅奏折的谢怀卿,手指一顿,将刚刚蘸了朱砂的毛笔搁置到一边。
“阿昭,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控制不住。”
谢怀卿低头垂眸,嗓音略带着沙哑,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像是看不透深浅的黑海。
云昭听懂了谢怀卿的言外之意。
她没有接话,只是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食指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唇边,指腹轻轻划过他的唇。
这样温柔的举动,令谢怀卿的喉结微动,那双眼眸越发的幽深。
常年吃不到肉的狼狗,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谢怀卿垂落下眼眸,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腕,脸颊在她手心轻轻蹭了两下。
他的举止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倦怠,像是一只被人抚摸的慵懒狼犬。
可皮下却也隐藏着克制的危险,仿佛一触即燃。
“我在想,温水煮青蛙。”云昭深吸一口气,半挑明般的说道:“你最是擅长温水煮青蛙了。”
“为何如此说?”谢怀卿眼眸微挑,静静等着云昭回复。
云昭别过头去,哼笑一声,“你总是仗着撒娇,一再降低我的防线。”
步步为营,寸寸谋心。
直到无法自拔,再难挣扎。
“可是阿昭还是对我心软了。”谢怀卿将人捞入怀中,在她耳边无比珍视的落下一吻。
谢怀卿的爱意就像是汹涌的海水,将人细细密密的裹入其中。
云昭就如同生活在淡水中的鱼,本不适应海水,却又在无形中一点点适应了被海水包裹的生活。
“若是我没有对你心软呢?”云昭做出另一种假设,并自己给出结果,“那院子就会是我最常住的地方,是吗?”
无论如何,眼前的人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不会的。”谢怀卿抱紧了云昭,不愿去想那种假设。
这个话题没有讨论的必要,他同云昭换了一个话题,“若是阿昭今日想要出宫,我去准备马车。”
谢怀卿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就坐在马车里等着你,同从前一样。”
“今日不出宫了。”云昭把自己手中的奏折塞到谢怀卿的手中,拍拍他的手,“你自己看奏折吧,我去找本话本子看。”
她拉开谢怀卿禁锢在腰间的手,站起身去寻了一本话本子来,躺在旁边的软榻上看着。
看着她如此自得的模样,谢怀卿才收回视线来,着手批改手中的奏折。
奏折上许多的事情都是老生常谈的琐事,谢怀卿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甚至能够做到一边批改奏折,一边想旁的事。
他想着,还是将婚期放的时间太远了些。
也不知道现在让礼部加急,能不能早点举办大婚。
云昭并不知道谢怀卿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她躺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心里则开始构思女子私塾的事情。
对于女子考科举的事情,云昭并不打算立刻施行。
即使施行了,也很难推举。
倒不如先开女子私塾,等到女子私塾足够多,有才学的女子足够多,科举的事情才能提上日程。
这是一个需要耗费许多年的事情,急不得。
至于第一家女子私塾,云昭希望私塾的院长由段婉来做。
至于私塾中的夫子,退下来的暗卫里就有合适的人选。
除了暗卫营里的人,还有阿念、明柒和她自己。
想着想着,云昭心里的计划便一点点的有了雏形。
到了最后,云昭又无声笑了一下。
刚刚来玄国的时候,她总说自顾不暇,能保全自身就不错了。
可是到了现在,她所贪图的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人总是贪心的。
云昭想着,偏眸看向正在认真批改奏折的谢怀卿。
心中的想法暂且被搁置到一边,她就借着话本子遮挡住大部分的脸,视线时不时的落在他的身上。
扫了几眼后,云昭的唇角勾起,才将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话本子上。
她无声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觉得过两天应该去太医院找阿念多要几瓶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不然,这旧痕添新痕,等到夏日都穿不了轻薄一些的衣服了。
外面的日头落下又升起,云昭下了朝吃过早饭,就拉着谢怀卿出了宫。
马车一路不停,直接去了顾嫣操练女兵的地方。
这些常年生活在军营里的女子,比京城里的女子更加豪爽,力气也很大。
此时正是休息的时候,她们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谈笑说些什么。
云昭下了马车看到这里的场景,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仔细回想,之前在边塞的生活,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第143章
在军营里,女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训练中度过,骑马射箭练刀枪。
那些刚刚还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女将,在一声令下,就又举止熟练的拿起旁边的长枪,整齐划一的训练。
云昭没有让人提前通传顾嫣,让暗一和暗二在门口等着后,便拉着谢怀卿穿过充满暖阳的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