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请文大人帮忙,带人把那些守城的士卒都抓起来。”
云昭想起自己入城时被收的二十多两入城钱,又不忘叮嘱一句,“这些人家中的银钱尽数抄没。”
能从她这里拿二十两入城钱,也能从其他人手里拿十几二十两银,又或者是十文,二十文亦或者上百文钱。
积少成多,云昭都不敢猜这些人到底从入城钱这里,贪墨了多少银钱!
“是,大人。”文霖领了命令,转身对一众愣神的官员说道:“走吧,我们去捉拿那些守城的士卒。”
云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围观的部分百姓也隐约听到了这句话。
收那入城钱的那些士卒都要被抓走了!
他们以后就不用交入城钱了?!
意识到这一点,四周围观的百姓心情更加激动了起来。
有些情绪格外激动的,直接从路边捡起一颗石子朝着文县县令扔去,大声喊道:“狗官,你还我救命钱!你还我娘的命!”
“狗官!”另一边一个小孩也跟着丢过去一颗石子,大声喊道:“你换我爹的治腿钱!”
这些围观的人,穿着的衣裳都打着不少补丁。
云昭从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能从那些游街的画面中,看到街道的百姓扔菜叶,扔臭鸡蛋,丢馒头。
可到了玄国,这些东西百姓都是舍不得丢的。
即使一时激动拿起一颗青菜想要丢出去,一想到还饿着肚子,就又会乖乖放回去,选择其他的东西丢。
云昭看着文县县令身边越来越多的石子,甚至他的额头还出现了砸伤,就能猜出这些百姓心中到底有多恨!
“大人。”扣押文县县令的暗卫也被波及,小腿都被连着打了好多下。
不得已,暗卫只能向云昭求助,想着能不能先把这文县县令押下去。
“先将他带下去,稍后一并审问。”云昭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石子,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些百姓扔石头的准头不足,总是扔偏。
她的脚边也都是。
“走吧。”谢怀卿护住云昭,“一夜未眠,先回去休息吧。”
自从来到玄国,晚上没有了什么娱乐产品,云昭每天日落而息日升而起,作息无比规律。
现在又重新熬了一回大夜,云昭确实有些顶不住了。
“好。”云昭赞同的点点头,“让云叔和许婶婶都带着暗卫和……壮士们回去休息吧。”
云昭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许寻音带来的前土匪,只好形容成了壮士。
押送了文县县令入大牢,又把从三春楼绑来的人关入暗卫营的地牢,一众人才得以休息。
而和文霖一起去捉拿士卒的那些年轻官员,个个都头顶着三个巨大的问号。
从京城一起来的,确实是有一位云大人。
只是今日文霖这尊称的云大人非彼云大人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你们心中多有疑问。”文霖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年轻官员说:“那位也是云大人,是陛下亲自下旨封的云大人。”
“她的官阶位居一品,远在你我之上。”
“莫论什么女子不入朝堂,她的能力也远在你我之上。”
“今日少问多做事,日后你们会知道的。”
文霖的这一番话,让李大人在心里更是认定了那个猜测。
李大人觉得手脚更软了。
这京城……怕是又要变天了啊。
其他年轻官员听到文霖的这番话,也是心中大骇。
这样一位看着年纪轻轻的姑娘,有什么能力被陛下亲封为一品大员?!
那可是堂堂一品啊!
不曾像他们一样一步步考取功名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一品官职!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封的?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一概不知?
他们头顶的问号不减反增,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跟着文霖办差事。
这些守城的士卒在猝不及防间尽数被捉拿,一个都没落下。
文霖单是让人搜身,就从他们这些人的身上搜到了将近上百两银子!
沉甸甸的银子拿在手里,文霖那温和的外表瞬间消失,转而变得无比凌厉。
“真是够贪的!”文霖手猛一拍桌子,扬声道:“全部押下去,等云大人发落!”
“那个……”其中一位年轻官员站出来,小心询问:“敢问,是等哪一位云大人发落?”
“两个都可以。”文霖回答。
他爹文首辅的话还历历在目。
甚至让文霖盲目相信到,云大人可以随意左右陛下的决策。
客栈中
云昭洗漱完,神色困倦的坐在床榻上,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每当这种时候,云昭都无比想念吹风机。
擦着擦着,云昭困的都要头点地了。
在她冒出就这样睡好了的念头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敲门人用的力道很轻,若是熟睡的人根本听不见。
这是谢怀卿敲门的习惯。
谢怀卿在夜晚来找她的时候,就会特意敲的轻些。
如果她没回应,那就是她睡着了。
若是她醒着,必然会听到这道敲门声,给出回应。
第89章
“我醒着,你直接进来就好。”云昭懒散的窝在床榻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谢怀卿推开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的视线最先落在云昭湿漉漉的头发上。
“你来是……”云昭的视线最后落在他手上拿着的干毛巾上。
“为你擦头发。”谢怀卿走近一些,“猜到你会懒得擦头发,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云昭见他的头发已然擦干,翻身稍微坐起来了一点,“你来的正好。”
过于了解对方,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她正好不想擦头发,正好谢怀卿猜到了,过来帮她擦头发。
她背对着谢怀卿,将身前的头发拨到身后去,“那就多谢……男朋友了。”
这句男朋友,谢怀卿很是受用。
他拿着干毛巾走过去坐在床榻边上,一点一点为云昭擦拭头发。
看着手中乌黑靓丽的头发,谢怀卿悄悄将其中一缕缠绕在手指上,静静的看了许久。
这样的场景,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却又在这次明州之行后,枯木逢春。
“阿昭。”谢怀卿轻轻把这一缕发丝放下,看着那小小的一个波浪,“幸好我来了明州。”
“就是你不来明州,我也是要回京城的。”云昭扭头看了谢怀卿一眼,冲他笑了笑。
云昭不是说谎。
想要完成系统333布置的任务,必定是要去京城的。
见到谢怀卿,那也不过是早晚事。
“若是我在京城见到阿昭……”谢怀卿的话音一顿,眸色一片暗沉,继续为她擦拭头发。
“若是你在京城见了我,当如何?”云昭转过身来,盘腿坐在床上,抱着那床柔软的被子,静静的看着谢怀卿。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系统333又开始警报黑化值波动巨大了。
“当……”谢怀卿轻笑一声,拉着云昭的手,又用手扣住她的手腕,“当如此。”
他说的隐晦,手将她抓的很紧很紧。
云昭秒懂。
“我来猜猜。”云昭清了清嗓子,“你会见到我的第一面,就会想办法将我直接带入宫,锁入那私库的主院里。”
谢怀卿刚刚登上帝位,就开始筹备建设那么一间院子。
他的想法不是这三年滋生的,而是一直都有的。
只不过是三年的分别,加重了他的这种想法。
“阿昭聪慧。”谢怀卿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又追问:“会怕我吗?”
“怕。”云昭点点头,目光真诚的看着谢怀卿,反问:“你当如何?”
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想要得知对方的态度。
“那我争取让阿昭不怕我。”谢怀卿双手放在云昭的肩膀上,让她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云昭也顺着他的力道,转身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让他继续为自己擦拭头发。
“怀卿,我不怕。”云昭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王权,我很怕。草菅人命,我也怕”
谢怀卿是谢怀卿,王权是王权。
她怕的是这王权,这封建礼教的世界。
“那若是让那王权落在阿昭手里呢?”这不是谢怀卿第一次提起这件事,也必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若是落在我手里……”云昭的眼皮子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我恐怕就要宣扬马恩思想了。”
“什么是马恩思想?”谢怀卿侧头看到云昭困倦的模样,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
“这个问题啊,可要有的说了。”云昭又困的打了一声哈欠,嗓音黏黏糊糊的,“我也学了许久许久呢。”
下一秒,谢怀卿觉得手臂上的力道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