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你的皮肤。】
【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点点把自己对花滑的理解揉碎了教给你。】
【他宁可整理心血出一本厚厚的编舞教材,也不肯再亲自为其他人排一出戏。每当有人想起他早年的作品,前来重金求曲,他总是推荐你:“要不去找黎光?”】
【你们联手,将SOI的盘子铺得前所未有的大。顶级的舞美、震撼的装置,SOI的票比正式比赛卖得还贵,却总是开售即秒空,一票难求。】
【在他的指导下,你成了业界最负盛名的编舞师。无数现役的、退役的选手,带着迷茫与伤痛来到你的旗下。】
【你耐心地雕琢,精准地发掘。无论是赛场还是冰演,无数人在你的编舞里涅槃,留下了自己的代表作。】
【时光在模拟器中飞速流逝。】
【京都,夏夜。你刚洗完头,水汽未干,屈膝坐在庭院的木廊上。惊鹿敲击着青石,发出一声空灵的“笃”。】
【他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来,自然地在你身边坐下。】
【“对不起。”你看着庭院里的婆娑树影,喃喃低语,“这次没能替你赢回金牌……”】
【就算这只是一场模拟,这也是你的一生啊。】
【“……其实,我的执念早就不是金牌了。”他低声说。】
【“我的执念,另有所在。”】
【那方无人的庭院与池塘,被光阴彻底封冻,永远有簌簌的雪在落。】
【直到天地寂寂间,他的视线落入你的眼眸里。看着你对冰面的野心,看着你对节目的痴狂,看着你肆意燃烧的灵气。】
【于是满塘枯骨般的寒水,不知怎么的,又潺潺地活泛起来。】
【这世间因为一朵樱花的盛开染上了颜色。被惊扰的一池春水,再也无法平息。】
【“突然说这话,是……游戏走到了尽头?”艺术家的心思,向来纤如细发。】
【“嗯。”你已经提交了退役申请了。】
【他抬手,轻轻勾住你的小指,缠得温柔又珍重:“那我,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你鼻尖微酸。只问这个吗?不问你离开之后,他自己会怎么样,甚至不在意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吗。】
【你凝望他眼底柔光,轻声开口:“……给我一点祝福吧。”】
【“……你居然还需要我的祝福吗?”他忽而低笑,眸光漾开细碎潋滟,“你已经拥有那么璀璨的灵魂。”】
【“我要的。”】
【“那……”他想了片刻,语气缓慢而虔诚,“巴别塔阻隔语言,但人类的心跳同频共振。当荣耀落幕、胜负成烟,所有快慰与伤心都随风飘散,唯有爱与艺术,永恒不灭。”】
【“我祝你——哪怕歌声休止,你的舞步也会在所有人的记忆里留声,星河长明,永生不灭。”】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安抚力。庭院里的虫鸣与风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层漫开的脆响。】
【周遭的夏夜如水波般褪去。】
【下一瞬,你已然立身一片无边无垠的虚拟冰原。】
【每次抽卡时都会呼啸而过的狂暴风雪,在此刻彻底停歇了。冰原空旷澄澈,只有你和冷泉朔相对而坐。】
【抽……抽卡?你心念微动,试着使用自己的生日抽卡机会。】
【万籁俱寂的空茫里,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凭空浮现。】
【它带着温热的质感,在冷泉朔的身边萦绕了一圈,轻轻飞到了你的眼前。】
【你伸出手。】
【金色的卡牌翩然落下,稳稳地停在你的掌心。】
【[SSR·燃心为光]:言语筑起的巴别塔,于你身前尽数崩塌。倾注冰刃的赤诚灵魂,便是全人类相通的本心。你的节目将跨越一切文化隔阂,牵动世人产生共鸣,并主动探究背后独一无二的故事。哪怕曲终人散,余韵亦将在无数人的记忆中长久回响。】
【属性加成:美感+20,乐感+20。】
【……也就是说,你将来所有的节目,再也不用担心“曲高和寡”。】
【哪怕你滑的是最冷僻的东方长歌,是裁判和观众未曾涉足的时空。只要你在冰面上起舞,那些晦涩的壁垒就会悄然消融。他们会为你落泪,为你奔赴,主动深究藏在舞步里的千言万语。】
【你的每一个节目,都将成为拥有顶级影响力的传世经典。】
【是一张……作用复杂又纯粹的,文化大使加冕卡。】
【“赢很重要,但我依旧觉得,诉说你的故事也很重要。”金丝眼镜后,冷泉朔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轻声打趣,“抱歉,我是不是应该说一些‘祝你跳出4A’之类的祝福,更实际一点?”】
【“不,也就只有你会给出这份祝福了。”你握紧那张发烫的卡牌,抬起头。】
【露水之世露水逝。】
【可是复可是。】
【他难得地轻哼起了一首歌。那是你们同台共演过的旋律。】
【“Think of me, Think of me fondly... / 记得要想我,眷念地想起我们互相道别的时刻。”】
【“Remember me once in a while... / 请记住我吧,偶尔地想起。”】
【“Please promise me you'll try... / 答应我,你会偶尔想起我。”】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幽蓝的晨光。东方既白。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黎光平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在枕头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有些刺眼。点开他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黎光:老师。】
几乎是下一秒,屏幕顶端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在这静谧的清晨,他回得极快。
【冷泉朔:?】
【黎光:我要改编舞。】
没过半分钟,冷泉朔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他那边的背景音很空旷,声音是一贯的沉稳:“是曲子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曲子很好,乐团正在录制live版,没有出事。”黎光靠在床头,轻声说,“是T分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飞去找你吧?编舞可能要大调整。”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不。”冷泉朔打断了她,“你刚比完赛,身体很累,不要来回折腾。”
“把你的想法整理好,我飞过去找你。”
几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门开的瞬间,冷泉朔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黎光身上。
隔着一场漫长而盛大的虚拟人生,黎光看着眼前清俊的面庞,千头万绪。
在现实里,他只是她的编舞老师。
黎光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她悉数敛起。再抬起眼时,眸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澄澈与明亮。
她将新的构想摊开在他面前。
“不行。”冷泉朔毫不犹豫地拒绝。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严厉,“在奥运赛季这么做,太冒险了。”
黎光没有反驳。她只是仰起头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声:“……可是,老师。”
“为你,为我,我一定要拿下平昌的金牌。”
第70章 碰撞:感谢大自然馈赠
空气安静了许久。
冷泉朔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双固执又澄澈的眼睛。片刻后,他闭了闭眼,无奈地妥协了。
“后半段压跳太考验你对体力的掌控能力了……一旦尝试之后发现不行,随时切换回之前的方案。”他皱着眉头考虑道,“音乐可以用同一版,但我要马上去找《镇渊》那边调整节奏。”
只希望《镇渊》还没有录完乐团的最终版本。
既然下定决心要在大赛前修改编舞,时间就变得极为紧迫。
两人立刻租了个无人的舞蹈室确定基本构想,又连夜上冰,把编舞配置重新梳理了一遍。
黎光化身为大发明家,噼里啪啦地肝出了一堆预备方案。
冷泉朔也连轴转,马上和中宵科技取得联系,第二天就直接飞去了录音棚现场盯配乐。
日子在争分夺秒的打磨中飞速流逝。
一转眼,十一月,大奖赛分站赛第二站,米国SA杯。
后台走廊,黎光原本正亲亲热热地挽着杨慕琴的手臂,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米国二号女单维达。
维达在这,那谭雅……
视线一转,果然在几步外撞上了谭雅的目光。对方眼神阴寒,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黎光脑子里忽地跳出某次推演的残影——很久以前的一次模拟里,这人是不是还……站上了冬奥的领奖台。
差点忘了这个祸害。
她现在不止是想弄维达,可能对自己都起了敌意。
——顺手收拾了吧。
黎光当机立断,利落地抽出手臂,将满脸茫然的杨慕琴晾在原地,径直朝维达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