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自经历了几段感情,现在也各有伴侣。她与现任生下了的女儿格蕾,是GP老糖硬嗑区的头号粉丝。
但……他们都没有结婚。
也许是因为。年少时曾有一枚蓝宝石戒指被珍重戴上右手中指。
“代我向格蕾问好。”戈尔什科夫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低声笑了笑,“爱你,小火焰。”
塔季扬娜转过身朝KC区走去,没有回头,只是在空中随手挥了挥:“……爱你,老混蛋。”
——
世锦的铜牌被潦草地扔在床上。
躯体的起伏、汗水的交融,他们用直白热烈的语言庆祝着。
阿列克谢宽大的手掌扣住她,拇指微压。黎光立刻领会,身子本能地迎合着他的力道抬了抬。如同冰面上漂亮的一甩,柔韧地攀附上他坚实的脊骨。
进与退,掌控与交托。
呼吸交错。摧枯拉朽的力度一寸寸褫夺理智。把更大的快乐灌入她的体内。
太深了。仿佛要将灵魂揉碎的契合感,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泣音。她用手指掐住他宽阔的肩膀,妄图在这场风暴中夺回一点主导权。
可阿列克谢游刃有余。他在这场博弈中占尽了体型与力量的优势,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压在枕头两侧,将那点微弱的反抗全数吞没。
“放松,小太阳。”他的嗓音沙哑得一塌糊涂,“交给我。”
避无可避。黎光闭上眼,任由狂暴的海啸将自己淹没。他太熟悉她的身体了。
每沉下一次重心,她的大脑就炸开一簇绚烂的烟花。
最原始的律动里,他们辩驳、沟通、逼问,确认着彼此的归属权。
在攀升到顶峰的前一秒,阿列克谢突然放缓了攻势。
不上不下的悬空感最是折磨人。黎光睁开眼,黑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她眼尾泛起惊心动魄的红,带着几分不甘,脚背用力绷直。
一场无声的催促。
他仰起头,眼底的纵容与渴求糊成一片:“吻我。”
坏。坏熊。
她低下头,狡黠又恶劣地吮了一下,才带着炽烫的呼吸深吻了下去。大臂青筋暴起,他悍然发力,将这场拉锯推向了巅峰。
一道电流自脊髓深处蔓延、炸开,震得全身每一寸骨骼都在颤栗。
大汗淋漓的余韵中,阿列克谢拨开她额前湿润的碎发。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他又摸去华夏找她,而她问他,要不要组个冰舞。
那时的阳光也灿烂,她的眼睛明亮得惊人。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时,她开心得简直要扑过来,最终却又矜持地抿着唇,开始说起后面的打算。
于是,他也咽下了想要亲吻她手指的冲动,只敢用眼神一遍遍描摹她的脸庞。
谁去谁家?黎光欢快地说,让双方的冰协去吵架吧。
他的激动哽在喉咙里,他笨拙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那样一直、一直地看着她。
温柔的爱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水,终于在今天将两人彻底淹没。
“阿列克谢,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光。”
恋爱大概就是这样,所有的长篇大论、所有的沟通辩驳,最终都会万川归海,流向一句俗气的“我爱你”。
爱人的眼睛像是一汪能把人融化的温泉。
他终于受不住,俯身压下来,细密地再吻她:“小甜心,小猫咪,小太阳。”
“你都有这么多称呼了,我叫你什么好呢?”黎光认真思考,“这世上叫廖莎的人太多了。”
“这得你自己想。”
“……小熊?大熊?”黎光忍不住笑出声,“毕竟,在我们这段恋爱里,你可是提供了相当多的‘熊的服务’(帮倒忙)。”
“你真的!”阿列克谢气得在她的脖子上烙下一点温热,“休息好了是吧?再来一次?”
黎光笑着躲开:“快六点了。”
六点要开始晨练,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想当初住在你楼上,每天早晨我都得掐着表下楼,把你这头冬眠的熊叫醒。”黎光靠在洗手台边感叹,“那时候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懊恼自己为什么没选隔壁那间公寓。”
阿列克谢冲掉下巴上的剃须泡沫,拿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将她捞进怀里。
如今他们搬进了一处宽敞的大平层,再也不用下楼敲门。
其实她起得更早了。为了应付每天清晨某人不讲道理的缠磨,黎光把闹钟悄悄往前拨到了四点半。
从冰场回来的这个傍晚,圣彼得堡又飘起了大雪。
高纬度的冬令时,下午四点天就已经黑透了,窗外寒风卷着暴雪拍打着厚重的双层玻璃。
可屋里却暖得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地暖将实木地板烘得温热,壁炉里松木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柑橘与琥珀香薰蜡烛的甜香。黎光洗完澡,换了一条暗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脚上踩着一双细带高跟鞋,倒了两杯红酒。
客厅留出了极宽敞的一片空地。音响里流淌出皮亚佐拉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之春》。
旋律斑驳嶙峋,像是一条破冰的春溪,有缓有急地流淌在冬夜的暖光里。
黎光朝他伸出手,细高跟舞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笃笃声。
阿列克谢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她,将她带入怀里。
没有竞技的压力,不是日常练习的章程,只是夜间休闲的跳法。身体重叠,步伐退让,两人在木地板上慢慢滑步、旋转。
“今天在冰场,瓦西里私下问我了。”阿列克谢把脸贴上她的脸颊,“他问我……你有打算换个新男伴吗。”
黎光脚步微顿,偏过头看他:“直接问你?这位勇士现在还全须全尾地活着吗?”
阿列克谢搂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随着音乐慢慢带着她转了半圈,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我说,我来问问你,带话的费用是一周的咖啡。”
黎光微怔:“你之前不是……”
“我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的幸福。”阿列克谢,海蓝的眼睛在跳动的烛光里静静注视着她,“黎光,我相信你。就算你真的要去赛场上跟别人组队,我也相信……等比赛结束了,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怀里的。”
这漫长的拉扯、患得患失与卑微,终于在厚重的爱意里,被酿成了安稳的笃定感。
黎光看着他那双如晴空般澄澈的蓝眼睛,心口像是被温泉浸透了一样,又软又热。
她停下脚步,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脸颊贴紧了他的面庞。
“傻子。”
黎光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我忘记跟你说了。我不打算换男伴了。”
“……可是我的身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不动了……”
哎。男人,真是拖慢我拔剑的速度。
黎光偏过头,温热的唇吻了吻他发烫的耳垂:“说实话,我感觉和你搭档,应该是离金牌最近的路径了。”
不是这次,就是下次吧。
模拟的人生还长,她能暂时在他身边享受一支舞的时光。
“不行的话,你分一枚金牌给我?”
“两枚都给你,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那也要一辈子和我跳舞。”
“你这是要求还是奖赏?荣幸之至。”
音乐在流淌,光在紧贴的身躯之间缓缓游移。
窗外是滴水成冰的北国极夜,屋里是暖炉、烛火、踩着节拍起舞的高跟鞋,和紧紧相拥的爱人。
冬夜漫长,而春天已经落在了我们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