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讨好观众的媚俗,只有一股属于部落女巫般的、蓬勃奔涌的生命力。
她骄傲地展示着自己成熟而强悍的躯体。
“我是我母亲野蛮的女儿,赤着脚在荒原上奔跑。”
“我是我母亲野蛮的女儿,我绝不剪短我的头发,我绝不停止高歌!”
在一段带着野性风情的步法后,她猛地向前起跳!
阿克塞尔三周(3A)。
没有骇人的高度。这具健壮的身体,跃起时轻飘飘得像一片红叶,又毫无声息地落在冰面上。丝滑得不可思议。
【这3A绝了,举重若轻!】
【阿妮娅这身材,这爆发力,太有生命力了。】
转播间的弹幕飞速滑过。冰面上,阿妮娅在《Ateş and Moon》里辽阔的女声吟唱中进入旋转。
红发炸开,像一团生生不息的火焰。
阿妮娅顺着歌声仰起头,向着场馆的穹顶伸出双手,指尖猛地一握,仿佛真的在月光下摘下了一颗星辰。
终于,到了叶卡捷琳娜。
江陵冰上运动场内,全场瞬间爆发出狂潮。无数人齐声呼喊着她的名字——所有人都在等她的4T。
叶卡捷琳娜羞涩地小幅度和四周招手,在场中做了几个动作活动开。
站定姿势时,掌声还没停歇。小女孩抬手比了一个“收”的动作,全场瞬间寂静。
“咚——”
她收拢的双臂骤然打开。
左肩的冰蓝水钻,右侧裙摆的烈焰云纹,随着她的动作流动。
大提琴弓弦摩擦,擦出粗糙的金属冷感。
“这就是拥有4T的叶卡捷琳娜,我们黎光的最大对手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整齐划一、节奏分明的行军调里,叶卡捷琳娜压步、提速,迎风冲向第一个跳跃。
高高飞起,轴心收敛如针。
“砰!”
冰刃在冰面上砸出一声利落的脆响,滑出一道巨大弧线。
“4T!完美的后外点冰四周跳!”解说员的声音瞬间高昂,“完美的落冰!叶卡捷琳娜一上来就亮出了最锋利的武器!”
冰场里扬起一阵掌声。镜头掠过挡板外,姐姐斯维特兰娜正举起双臂高呼。
冰面上,叶卡捷琳娜显然也振奋至极,滑行中用力一握拳。
但她没有兴奋太久。金发之下,蓝眼凝向远方,她咬牙,继续压步加速!
“按赛前提交的动作表,接下来会是一个4T+1T。”解说员说,“这赛季她的4T成功率虽然攀升到了72%,但从未在正赛里加入过连跳。我们谨慎怀疑这只是作为第一跳跳摔后的备用方案……”
鼓点催命般向前,再向前。
左腿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叶卡捷琳娜小小的身影再次拔地而起!
“但是,她又起跳了!看这个高度和转速——”解说员不可置信地大喊。
果然,在第二记4T落冰的刹那,叶卡捷琳娜强压住巨大的离心力与重力,足尖在冰面上轻捷地一点,毫不犹豫地连上了一个两周跳。
4T+2T。
“4T接2T!她做到了!”解说席彻底沸腾了,“一套自由滑,双4T的极限配置!”
“这是何等恐怖的体能和野心!”
“斯拉夫女人,太强了!”
羞怯的金发少女,此刻在刺目的追光灯下恣意扬起下颌。她剧烈地喘息着,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双四周配置的自由滑!】
【她不要命了吗?!这体力是怪物吧!】
【这压迫感太窒息了!妈妈,我竟然看到了双四周!】
虽然还坐在椅子上,但大家都不由得往前探身,紧张到肌肉紧绷,仿佛有一把无形的火在喉咙里烧。
屏幕上不断跳出技术动作条:4T,4T+2T,3Lz,2A+3T<,3F+2T+2Lo,3Lz,3S。
T分已经高达81.62分,P分虽然因为有GOE为负的原因,72.65分,加起来是……
“叶卡捷琳娜惊人的双4T自由滑,达到了惊人的154.27分!”
等分区的叶卡捷琳娜已经扑进姐姐斯维特兰娜的怀里,放声大哭。
“天呐!上一次自由滑的世界纪录,还是2016年欧锦赛叶莲娜用《白天鹅》创下的147.74分。”
“叶卡捷琳娜和黎光在跳出四周跳后,两人成绩一度在140到145分之间徘徊,大家每天都在猜她俩到底谁先打破纪录。”
“没有想到,一打破就是将近7分之差!直接突破了150大关!”
“短节目78.94分,自由滑154.27分,总分高达233.21分!”熊国解说简直要哭出来了,“她还打破了九条诗织228.56分的总分世界纪录!往上硬生生拔了将近5分!我的小宝宝怎么这么厉害!”
“让我们恭喜打破世界纪录,目前以总分233.21分暂列第一的叶卡捷琳娜。”华夏的解说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所有压力都来到黎光身上了……”
解说不再多言,以免无形中增加压力。她只满怀希冀地低声补了一句:“黎光,加油。”
高分打出,排位剧变。
教室里的气氛彻底焦灼起来。前几位选手的节目再好看,此刻也被这双4T的核爆彻底碾碎了。
男生急得在桌子底下直搓手,女生们也不吃饭了,一起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
“这分也太高了!突破世界记录啊……”
“黎光顶得住吗?”
“快啊,黎光呢?”
但接下来上场的,是刚被打破世界纪录的叶莲娜。
“自己的记录刚刚被打破,但她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解说笑道,“不过的确,毕竟是第二次参加冬奥会了,总会镇定一些。”
《香水》。
她一动起来,马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裸粉考斯藤上,蜿蜒长出一片藤蔓玫瑰。
几声空灵的吟唱,弦乐细密幽暗。
叶莲娜身形清瘦,在冰面上的滑行有如树叶掠过湖面。
就像难以找到芭蕾舞中的无效动作一样,观众根本找不到她压步提速的痕迹。
她像是在旋律里直接跃起,一手护胸、一手高举,滞空一瞬定成极美的芭蕾三位手。
落冰刹那,高举的手顺势外展,行云流水地摆出阿拉贝斯克姿态。
“虽然她没有在索契拿到奖牌,但我永远拥护叶莲娜。”熊国解说女士浓烈的嗓音对上叶莲娜,也沉下了几分,“她师承瓦岗诺娃芭蕾舞学校……甚至拿下洛桑的少年组金奖。”
“能在洛桑拿第一的孩子,天赋从来都是老天爷赏饭吃。如果她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应该会是下一代芭蕾首席。”
“但她没有选择芭蕾,而是选择了花滑女单,顶着发育关进了索契冬奥……没有拿到牌子。”
“在索契周期,阿妮娅正值沉湖期,兹拉塔还没晋级成年组。叶莲娜作为难度最高的一姐,坚强地撑住局面,终于等来了兹拉塔、叶卡捷琳娜崭露头角,也等来了涅槃归来的阿妮娅。”
落冰后轻盈转身,叶莲娜淡淡眉眼迎着镜头,绽开一抹如烟尘般的笑。
“当然,我不是在否定她的花滑成就……拥有强悍的芭蕾功底,她的艺术表现力已经臻至化境。”
音乐转入迷幻,叶莲娜切入躬身转。大屏幕上,大片露背的薄纱间,赫然勒着一根鲜红的绑带,透着危险的禁锢感。
她闭着眼,手臂轻柔旋起又飘散,上半身深深后仰,宛如一缕刚挣脱瓶口、在半空中飘散的香气。
层叠的薄纱轰然炸开,红玫瑰与银钻化作一圈圈晕眩的光点。
视觉在此刻奇妙地幻化为嗅觉。
全场只剩冰刀的微响与迷幻的气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加快呼吸,贪婪地嗅闻着这支禁香。
收势时,转速渐缓。
向外舒展的手臂无力垂落。浓烈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直到消失。
收势定格。余韵绕梁。
“天呐,好美……绝美……”
大家看得如醉如痴,但乐曲一结束,突然又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黎光怎么还没上场!”
“下个是九条诗织,下下个就是黎光了。”谢予怀不得不扬声,把教室里焦躁的声浪压下去。
“啊?怎么还有一个啊?”
“自由滑是按短节目排名倒序来的,接下来上场的是索契金牌,九条诗织。”谢予怀不得不解释了一下,“黎光短节目第一,所以最后上场。”
“哦哦。”纯路人粉懵懂,纯路人粉着急,“怎么索契金牌都来了?黎光压力这么大的吗?”
……这次平昌的女单比赛,真是神仙打架,每个人的节目都各有千秋。
谢予怀紧张到呼吸加快。
但随着下一个节目,大家焦躁的心情又被节目缓解了一些。
“同样的话,怎么一场比赛能说两遍?自己的世界记录刚刚被打破,但她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