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放大镜看了,这4F起跳刃都快平得能切菜了,连个警告的‘!’都不给?”】
【“隔壁黎光一个微小的浅刃直接标了‘e’,这边建议裁判集体去挂个眼科再来上班呢。”】
【赛场上,你的P分逐渐下跌、跳跃GOE被抓得极严。】
【你的本身就更偏Lz跳,F跳只要稍有平刃的嫌疑,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扣分。】
【为了剥夺裁判扣分的借口,你在跳成第一个4F后,渐渐减少了它的出场率,将难度压在无可挑剔的4Lz上。】
【瓦尔瓦拉在21-22赛季正式升入成年组。】
【她在一套自由滑里编了两个4F和两个4Lz。放慢镜头里明显的错刃与存周,在裁判的笔下全数化作了慷慨的加分。】
【维多利卡本来是一个技术标准到机械的女孩子,但在瓦尔瓦拉的压迫下,也被迫开始研究起了pre和存周的哲学——极限操作拉满,能少转半圈到一圈呢。这么搞,省体力!】
【面对全球冰迷沸反盈天的声援,ISU给出的回应堪称傲慢。】
【他们在内部文件里更新了一则新规:“禁止花样滑冰运动员和教练公开批评裁判。参赛选手及其团队官方人员,若通过直接或第三方方式,就赛事官员或其裁决公开发表不当言论,将受到纪律委员会的处罚。”】
【简而言之:这分我们敢打,但你不能说。】
【怎么,怕官号公布被骂,就敢在协会内部偷偷发?你转手联系体育报,直接公开了这条新规。】
【这份傲慢顺着复杂的利益链条,层层传递,压到了聂志峰的头上。】
【训练馆的休息室里,聂志峰捏着一份打印好的公关声明稿,眉头拧成了川字。】
【“上面顶不住压力了。要求你签个字,用个人账号发个动态,表态信任打分体系的专业与公正。”】
【他把A4纸放到你面前:“要不还是低个头吧?马上就北奥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们硬碰硬。”】
【你垂下眼帘,扫过那些粉饰太平的字眼。】
【“聂教,我理解上面承办北奥,压力巨大。”你眨眨眼,“可是我不能退。”】
【“现在借着这口气,如果咬牙继续坚持,我还有凭借舆论翻盘的可能。只要一低头,两头不讨好,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何况,你一向很乖。模拟里试过很多次了,失败失败失败。】
【因为你的“不识时务”,你的成绩随着打分尺度的收紧,起起落落落落。呼啸的北风刮过,终于迎来了冬奥赛季。】
【团体赛先打响。】
【难得地在家门口的冬奥,主场比赛。按惯例,裁判团队会对东道主选手略带优待。团体赛是个人赛的前哨战,所有人都在紧盯打分尺度的风向。】
【你捏了一把汗。这场比赛赌的是队友们四年的努力与华夏的荣誉。】
【好在,其他人的发挥都很稳健。】
【轮到你的女单自由滑。明明技术实力和节目感染力都压过维多利卡一头,可大屏幕上的分数跳出来,依旧以分毫之差被按在第二。】
【聂教看着分数,长长叹了一声。】
【比分焦灼,还好你拿下的名次也没问题,足够将华夏队送上团体金牌的宝座。】
【你和队友们拥抱恍惚,从容踏上了最高领奖台。】
【掌声雷动,未知的恐惧却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脚踝。】
【团体赛尚且如此压制,接下来的个人赛,他们会做到什么地步?】
【你低头解开冰鞋的绑带。】
【有聂志峰在,你太清楚ISU内部的论调了。】
【掌权者眼里,从6.0时代到GOE±3、±5时代,ISU吸取了很多建议,花滑规则一直在不断优化。】
【他们认为你在利用大众的无知,借电影挑唆舆论,将自己捧成全球意见领袖,收割商业利益,踏着花滑的基石上位。】
【庞大的机器一环扣一环运转,而你单枪匹马,面对一整个森严体制。】
【我所做的是对的吗?】
【真的是对的吗?】
【我是在走向金牌,还在背离金牌?】
【曾经,你看着大银幕上的自己,落下眼泪,坚信揭发不公、鼓动观众掀起声浪是对的。】
【一场场的粉丝辩论会,一场场的比赛打分。如今,那份确信摇摇欲坠。】
【也许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此路不通呢?】
【你抬起头,隔着宽阔的冰面,撞上裁判席上的目光。那些视线犹如实质,交织着傲慢与排斥。】
【重压之下,情绪似乎影响到了身体,你的动作带了点紧绷。】
【但事到如今,你也只能麻木地按照计划,每天训练。】
【一日的训练结束,已是晚上。扔在长椅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莱昂发来的讯息。】
【电影上映一年多,这位顶级操盘手硬是没让它的热度断过档。二创授权、联名周边,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商业价值被他榨取得淋漓尽致。】
【在信息里,他先是温和地预祝你个人赛发挥顺利,随后提前询问你赛后的安排。】
【“恭喜获得团队赛金牌。赛后安排了几家重量级媒体的专访。正好借着冬奥的热度,把电影的票房再推一推。”】
【你看完这段文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会赚钱,活该他的钱源源不绝。】
【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空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敲下。】
【“取消专访吧。”】
【“失意者有拒绝被展览的权力。”】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他的新回复。】
【“有空吗?我来冬奥村找你。”】
【一辆轿车停在训练场馆门口。】
【车窗降下,莱昂那双锐利的金眸看向你:“去过奥林匹克塔吗?”】
【轿车一路驶向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最终停在标志性的“大钉子”生命之树下。】
【专用电梯直达两百多米高的顶层。】
【非公众开放时间,顶层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莱昂双手插兜,站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你也走到窗边。整个奥林匹克园区灯火辉煌,远处的“冰丝带”流光溢彩。夜幕包裹下,冰立方如同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小方块。】
【他直接了当地问:“临近比赛,压力很大?”】
【玻璃的倒影里,映出他那双锐利的金眸,也映出此刻满脸疲惫的自己。】
【……难得,这人愿意还兼职心理导师?】
【他或许是对这部电影倾注了太多心血,甚至能敏锐地察觉到你心气不足。】
【你们的利益暂时一致,他倒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有时候,我觉得花滑是一项痛苦的事业。”你轻声开口,“我好害怕。”】
【“我可以陪你在这里看会儿夜景。”莱昂的声音在空旷的顶楼回荡,“又或者,你想聊聊你害怕什么吗?”】
【害怕拿到奥斯卡,但跌落神坛。害怕被体系和规则彻底抛弃。害怕所有的抗争,最终变成一场盛大的笑话。】
【指尖轻轻触碰着玻璃外的冰立方,你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凝着一团化不开的迷茫。】
【莱昂偏过头看着你,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我以前在南加州大学上学,旁听过心理学的课。”他忽然开口,打破了静谧,“教授讲了一个很绝的动机理论——人跑起来,靠的是燃料,但每个人的燃料有所不同。”】
【“有人靠恐惧驱动。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让全世界看我有多厉害,非赢不可。”】
【这简直就是自己。你眼睫微颤。】
【莱昂娓娓道来:“这种负面动机,算得上一种‘暗能量’。短期内能逼出骇人的爆发力……代价是烧毁内心的秩序。永远活在焦虑里,惶惶不可终日。”】
【“怎么解开这种焦虑?”你忍不住追问。】
【他上前一步,与你并肩而立,低低轻笑了一声。】
【“别太把‘自我’当回事。”】
【“太关注自身,就会患得患失,怕输,怕姿态难看,怕外界的审视。”】
【他转头看向你:“无我,方能无畏。”】
【“好难懂。”你摇摇头,像是听了一番空洞的心灵鸡汤,“那如果按他的说法,该以什么作为动机?”】
【“教授当时说得很玄乎,我是后来才理解的。大概是一种基于‘意义’的驱动力。”他说,“比方说,通过表现去激励别人,探索人类的极限,之类的。”】
【“你不再是为自己的面子在战,你在为更庞大的‘意义’努力。”】
【夜风无声掠过高塔的玻璃幕墙。】
【“可如果倾尽所有,最后也是失败……那也算是有‘意义’吗?”】
【“当初支持你拍《烈焰加冕》,好莱坞的同行也都觉得我是个拿钱打水漂的小丑。”莱昂转过身,直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