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奥开幕，倒计时七个月。】
【加州永远定格在盛夏中。粉橘色的夕阳铺满天空，别墅泳池里波光粼粼，玻璃杯里的冰块碰撞，叮咚作响。】
【楼下，派对正在进行中。摇晃的爵士乐鼓点伴随着摇晃的人影，晃得天色也陷入微醺。棕榈树影婆娑，香槟气泡悠悠上浮，化为忽隐忽现的星光。霓虹灯次第亮起，城市宛若一场盛大缥缈的幻梦。】
【身处永夏，但你全副身心都留在了冬天。】
【“19岁生日快乐。”莱昂在顶楼天台找到了你，手上是一块插着蜡烛的小蛋糕，“超级减脂版蛋糕——聂和你的妈妈叮嘱的。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其他人我都拦住了。”】
【你看着那块用无糖酸奶、燕麦饼干和水果片垒出来的一坨：蛋糕？】
【他今天穿了一件复古印花的丝质衬衫，纽扣慵懒地敞开到胸口，利落的肌肉线条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哇哦，本人比蛋糕品质还高点。】
【“谢谢蛋糕。”你接过蛋糕，漫不经心地将蜡烛一口吹灭，“好了，下去玩吧，大半的女宾都是冲着你来的。”】
【“哦？Ice Queen似乎不太开心？”他靠在护栏上，金色的眼眸打量着你，“我准备的礼物其实是管家选的。所以，允许你向我提一个生日愿望——”】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你立刻双手合十：“在冬奥会之前，把机器打分的规则彻底定下来吧！”】
【“……我没听错吧？”他放下酒杯，金眸里闪过惊叹，“当初你说自己有个大计划，想用一部电影去改变花滑规则……我已经觉得你是个足够有趣的疯子了。”】
【“而你还想把这场制度革新，压缩在两年内完成？……连冬奥会都是四年才开一届呢。”】
【“我以为你能答应加入这个计划，疯狂程度至少跟我不相上下。”你嘟囔了一句，看着远方。】
【远方，洛杉矶的城市灯火如同倒扣的星河，一路蔓延至天际。而在你们的正前方，是月色下起伏跌宕、深不见底的太平洋黑色海浪。】
【“奥斯卡的红利收割到了尽头，电影下映了，声浪越来越低……ISU越发拖延。”你叹道，“为什么电影不能永远上映？”】
【莱昂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香槟：“你想要？”】
【“我想要。”】
【“好吧，想要延长一部电影的寿命，方式很多……比如，剧院。”】
【“剧院！”你脑中灵光一闪。】
【莱昂顺着你的思路抛筹码：“百老汇那边我有人脉。如果要把原声带改编成歌舞剧，薇薇安的音乐团队随时可以进组……”】
【“哇，你果然是Mr. Idea！”你激动得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快点，再掉几个点子出来！作为‘绝不失手的卡文迪许’，你也不想让机器打分系统就这样耽误在无尽的会议里吧？”】
【“我不得不提醒你。那套系统的成本早就靠票房收回来了，接下来的所有赛事授权都算盈利。”】
【莱昂俯下身，双臂撑在玻璃护栏上。手中的酒杯跨在护栏外，香槟危险地一晃一晃。】
【“不过，如果你真的很着急，我有另一个想法。”他微微偏着头，“不如……我们直接把 ISU 买下来吧。”】
【你差点被苏打水呛到：“ISU隶属于国际奥委会，是个非营利组织。不能直接买卖的！”】
【“名义上不能买卖。”莱昂说着疯话，语气却很平静，“虽然可能绕几手，但赛事转播权、欧洲几大冰场集团的运营权、各大青训俱乐部、赞助商的预算走向……”】
【他的金色眼眸一转：“否则，凯兰冰场是怎么帮我拿到米冰协话语权的？”】
【你心里猛地一颤。】
【“凯兰冰场、冷泉集团，加上你的SOI。”莱昂像是在清点冰箱里的备菜，“你在熊国有人脉吗？”】
【“廖诺斯特克夫。”你毫不犹豫地说，“他是熊国的裁判长，也是支持机器打分的一派。”】
【“哈？你有裁判长？”莱昂嗤笑一声，“让你的裁判长先生拉个黑名单，批量吊销老顽固们的裁判证，事情不就解决了？”】
【你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Mr. Bad Idea，拜托，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
【“如果讲理能获得成功，你也不至于生日还没个笑脸了。”莱昂耸了耸肩，“沃克夫先生不行吗？”】
【你摇了摇头。阿列克谢目前只是“明星”，没有了SOI，他还在其他冰演里打工呢。】
【何况……】
【“如果真的要用金钱来操控 ISU，为什么不直接去买裁判、买金牌呢？”你吐槽道，“这还更便宜一些吧？”】
【“你要的又不是某块金牌……Ice Queen不缺金牌吧？”】
【海风扬起他丝质衬衫的下摆：“你要调整规则。你要当掌舵手。”】
【沉默。】
【你忍不住顺着他的想法往下想。不得不承认，莱昂的想法很有可行性。】
【很久以前的一场模拟里，你最终坐上了ISU主-席的王座……所以，你对现今的人员流向、利益命脉算是了如指掌。如果是你来伸出手，拨弄这巨大沙盘，成功率一定很高……】
【你忍不住为这个想法感到战栗：“但这会波及无数人的利益，改变太多人的命运。”】
【楼下换了一首迷幻的City Pop，鼓点噼啪作响。派对上的人群聚集在泳池边，随着DJ手腕晃动的节奏肆意摇摆。】
【“哈哈。”他笑着看向前方太平洋。】
【莱昂低哑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摇：“在海上，我们称呼决定航向的人为——船长。”】
【“当你越过所有人，固执地要去改变规则时，你实际上就已经成为了花滑这艘巨轮的——船长。”】
【你们所在的别墅矗立在海崖边。站在最高层的天台，你们的身后，是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数不清的人间命运——像是拖在船尾的璀璨航迹。而你们的正前方，是漆黑的太平洋——像是广袤的、未知的航道。】
【庞大巨舰孤悬在夜空之中，而你和莱昂站在船头。】
【楼下的狂欢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齐齐转着圈，迎着顶楼的你们，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莱昂伸出手，一把覆在你的手背上，带着你的手腕，向下方狂欢的人群遥遥一举杯，算作致意。】
【“你坚信你所做的是善事、是必行的事，是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事。”他贴近你的耳畔，深邃的金眸在夜色里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那你就不得不承担推进中的一切龃龉……改变他人的命运，抢夺既得利益者的金牌，背负起所有的负罪感。”】
【“毕竟，为了保证航向的正确，船长不畏任何风浪。”】
【夜风猎猎作响。】
【和莱昂讨论改变世界，这种感觉太致命了。】
【背后是璀璨烟火，脚下是海浪翻涌。只要踩错一步，就会从悬崖上跌落——可偏偏，擦耳而过的风声、迷离的灯火与想象中的失重感，让这一切有种荒诞又迷人的浪漫感。】
【如果我是船长……如果我是船长……】
【你迎着海风，望向无尽的夜空，星辰静静闪耀。】
【时空交错。一百多年前，杰克逊・海因斯第一次将芭蕾的优雅融入冰面……后来的人们，用自己的名字一一冠名了六种跳跃：阿克塞尔跳（A跳）、菲利普跳（F跳）、路茨跳（Lz跳）……1924年，冰刀滑入了奥运的殿堂……索尼娅・海妮为女单褪去厚重的长裙，换上轻盈的短裙，自由起舞……】
【这可真是一艘历经风霜的大船。而你伸手，碰了碰它的船舵。】
【短暂的恐慌之后，你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那可真好呀！】
【由我来想象未来、由我来负责将它落地吗？】
【那应该是每个人都熠熠生辉的未来吧！】
【是的，必将是我，只能是我。】
【舍我其谁？】
【我是这一代最聪明，最有毅力，最有号召力也最璀璨的那个人了。我……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如果我是船长……我颁布的第一法令，将是禁止任何人用金钱去操控它。”】
【你回过头，眼神清明而坚定。】
【“即使是再正义也不行，即使是我也不行。世上有许多事物，是金钱无权染指的。譬如这艘我为之生、为之死、为之生生世世的大船。”】
【恶魔低垂眼眸，看向你的眼里满是叹服。】
【“世上有许多事物，是金钱无权染指的。”他喃喃地重复道。】
【“好了，我非常奢侈地否定了奢侈地购买ISU的方案。”你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海风，把理智拉回地面，“Mr. Bad Idea，你能想到稍微合法一点的破局方案吗？”】
【“遵命，我的船长。看来我在这艘船上，只能当个负责出坏主意的大副了。”莱昂轻笑了一声，指尖敲了敲酒杯，“嗯……你上个赛季不是被瓦尔瓦拉超了世界纪录（WR）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