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在自己完全掌握四周跳、把熟练度肝到能用之前,过早地在赛场上面对4T。
不到满级不出新手村,才是终极破局之道。
不过,新赛季开始之前,黎光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重要的大事:薅自家母上大人的羊毛,给自己量身定制考斯滕。
考斯滕(Costume),在花样滑冰里特指选手的比赛服。
花滑兼具竞技与艺术。服装既要好看,更要极致轻盈、延展性强、牢固耐造,才能扛住无数次高强度跳跃与旋转。
它必须闪耀,也必须绝对安全。
那些点缀的亮片、水钻、羽毛一旦脱落,虽不至于直接被判成绩作废,但真的可能在冰上卡住冰刃,引发致命失误。
需求小,要求高。一套顶级手工定制考斯滕,往往极其昂贵,动辄大几千甚至上万。
“队里不是有统一给你们发比赛服吗?那件蓝色的多仙气啊。”
满文心围着发旧的围裙,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有些躲闪。
平时女儿拿回来考斯滕让她洗,她都是用最轻柔的手法手洗的,生怕搓重了掉颗钻,恨不得供起来。
现在黎光居然要求自己亲手给她缝一件?她平时也就钩个杯垫、打个毛衣,哪里能做这种精贵战袍!
“那件蓝色的就是个流水线成衣,长得像个千层雪糕一样,根本不能衬托出我的灵动!”黎光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妈妈亲手做的,绝对碾压流水线一万倍!”
毕竟,模拟器归来后,她已经凭记忆在A股最高点精准逃顶完毕。
现在的黎小光,可是个手握巨款、走路带风的小富婆。
“老妈,你女儿现在领国家津贴,不差钱!你多买点什么高定料子、什么进口碎钻,可劲儿往我身上使!”
黎光说道:“那种批发的成衣又不好看,又不合身,还不显高级,你女儿值得最好的是不是?”
“是!那我试试。”满文心答应了,习惯性地念叨了一句,“你这孩子,不去训练就快回屋做卷子!我去布料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料子……”
“嗐,家里挂着的那一排奥数奖牌,还不够证明我的实力吗?”黎光笑嘻嘻地把她往门外推。
“难得聂教放我假,母女采购团,即刻出击!”
事实证明,任何年龄的女人,骨子里都有着对美的敏感和追求。
起初还对自己能不能做将信将疑的满文心,开始了之后,对做考斯滕逐渐开始痴迷,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她几乎是拿着放大镜,把黎光从熊国带回来的那两套“黑白天鹅”考斯滕研究得清清楚楚。
被厨房耽误了的顶级手艺人,在此刻彻底觉醒!
黎光套上她做出来的初版版型,照了照镜子。
虽然有点显胖,但她情绪价值先拉满:“哇!这版型!这走线!妈妈你简直是天生的裁缝!”
“嘴甜得能齁死人。”满文心被逗得笑骂了一句,整个人的神色都舒展开了,“赶紧脱下来!这腰围起码得再往里收两寸。”
阳光灿烂的窗台下,母女俩挨在一起说说笑笑,往如水波般散开的裙摆上,一粒一粒地点缀着碎钻。
新考斯滕出炉那天,黎光把满文心拉来冰场,实地检验上冰效果。
旁边一起坐着看的,还有省队小公主林子月的妈妈。
她一身名牌,保养得宜,眉眼间带着几分贵妇的矜持。
冰面上,黎光正随着《听风》的旋律翩翩起舞。
就算是平时看了许多国际女单,贵妇也忍不住探出身子赞叹:“哇,这衣服真是好看!滑得也好,相得益彰。”
这身考斯滕,满文心是特地翻了很多资料,参考敦煌飞天壁画设计的。
不规则的斜向裙摆,由渐变色棕色雪纺层层叠叠裁出,铺陈着厚重的青金石蓝与石绿,边缘处晕染了一抹大漠落日般的暗金、朱砂红,和手套,腿部的花纹交相呼应。
手臂、前胸以及大面积镂空的脊背上,暗金丝线犹如藤蔓般游走,成百上千颗碎钻沿着丝线,细细排列出风的形状。
当黎光在冰面上高速旋转时,万千碎钻瞬间引爆璀璨的流光,正是“天衣飞扬,满壁风动”。
而当她安静地站着,裙摆垂落,则会自然呈现出一种迎风傲立的效果。
穿上这身考斯滕的黎光,活脱脱是从千年壁画中苏醒,踏破红尘而来的东方小神女。
听着旁人的惊呼赞美,满文心的眼睛亮晶晶的。
向来含胸驼背的中年妇女,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骨。
“诶,这是我女儿。”她笑得有些腼腆,却掩不住满眼的骄傲,“滑得好看,衣服也衬她。”
“可不是嘛!”周思云满脸姨母笑,“咱们做父母的,熬到这把岁数,最开心就是看着孩子闪闪发光。”
一曲终了,黎光一个丝滑的急刹停在挡板前,正巧听见周思云在套近乎:“黎妈,你们家丫头这轴心真稳,跳得又高……”
黎光趴在挡板上,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映着冰场的顶灯,笑得弯起眼眸:“阿姨,我妈妈叫满文心。不叫‘黎妈’哦。”
满文心顿觉局促:“哎呀,就叫黎妈,顺口。”
“不,我妈妈叫满文心。”少女收起笑容,一字一顿地重复,目光清明地望向周思云,“阿姨,我记得您叫周思云对不对?要交朋友,互通本名才是第一步呀。”
周思云眨眨眼,竟然愣了一瞬。
在富太太圈,在各种鸡娃群和教练面前,她是“林夫人”、“子月妈妈”、“老林家媳妇”。
仔细回想,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周思云”这个名字了。
“周阿姨,你看我的考斯滕。”黎光在冰上轻盈地转了一圈,抖落一地细碎的星光,“好看吧?”
“太漂亮了。”周思云回过神,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
“我这套衣服可大有玄机哦!”
推销员小黎立刻上线。
“这手套和连裤袜,全是特制加厚的高弹网纱。不影响美观,但在我们拉贝尔曼的时候,可以防止冰刀意外割到手。也不怕摔倒时冰刀戳到腿。”
“考虑得很周到。”周思云连连点点头。
家里有个冰娃,她知道冰刀划伤有多频繁。况且小孩子皮肤嫩,一割就是一道印子,看着真是心疼。
“还不止呢!您看这个裆部的剪裁——”
黎光说着,直接在冰面上起搬腿,柔韧的身子随意地来了个竖劈叉。
“裆部专门做了很齐全布料拼接,动来动去都不会卡裆,也不用担心内衬移位。”
在游戏女性外观四角裤都能吵上天的今天,女单考斯腾为什么还要用三角裤呢?就算穿了裤袜,有时候做燕式,看起来还是有点尴尬。
满文心征求过女儿的意见,用裙子的布料衔接了一下,做成了很自然的四角裤。
周思云这下是真的眼睛一亮:“做工这么细?哪家海外高定工坊出的?”
“噔噔噔噔——”黎光骄傲地双手指向满文心,“我妈妈,满文心女士,纯手工独家高定版!哪里不舒服还能随时调整哦!”
“天呐,真没看出来,满姐你还深藏不露啊!”周思云这句赞美发自肺腑。
“哈哈,小孩子瞎得瑟。”满文心吓了一跳,赶紧去拍黎光,生怕这丫头直接开口送人家一套。
这上面的碎钻和料子可不便宜!
“周阿姨,您要是想定制一套的话,看在我和月月这么铁的交情,我可以给您打个骨折价哦!”
黎光狡黠地眨眨眼:“说实话,这料子钱差不多得三百出头。我妈的手工费就算您半价,凑个吉利数,388!”
“瞎说什么呢,都是一个队里的,怎么能要钱!”满文心急了,“送……阿姨送月月一套。”
中式撕吧虽迟但到。心里滴着血,嘴上还得硬撑着礼数。
“谈钱不伤感情。”黎光一把抓住妈妈的手,理直气壮。
“今天送林子月一套,明天田甜送不送?后天队里其他师姐都来夸好看,咱送不送?这一送就是大几百上千的往外贴,咋地,咱家有金矿啊。”
满文心还是觉得抹不开面子,讪讪地低着头:“小孩子不懂事,这……”
“这简直太便宜了好吗!”
周思云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大漏,眼睛亮得吓人:“考斯滕定制,随随便便一套就是上千块!而且还得排工期,衣服到了要是不合身,没法改!”
“……原来外面卖这么贵啊?”黎光暗自咬了咬牙。
草率了,已经在漫天要价,居然还开便宜了!
周思云一看黎光那懊恼的小眼神,瞬间秒懂。
“太巧了,月月一直在抱怨,她现在那套考斯滕勒裆,难受。”
周思云说话也爽快:“这样,咱们按友情价388算,满姐先给月月做一套可以吗?等月月穿上我拍张照,帮你们在家长群里宣传一下,对外就说……开业惊喜折扣价,688起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