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舒张,指尖微颤,你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两下小跳,滑跃而出。恰似和煦微风拂过全场,令人眼前一亮。】
【宽幅揉弦缠绵婉转,音色温柔克制。乐句间一串细腻的上行滑音掠过,应着你轻盈的步法,宛如新生的蝴蝶在花丛中俏皮试探。】
【全场观众的心神,瞬间被拽入江南草长莺飞的二月天。】
【你脚下飞速切换着单足连续的摇滚步接莫霍克,极深的内外刃倾角,赋予了上半身极具韵律的起伏与折叠。碧草间芳菲摇曳,一抹鲜亮的蝶影正翩然舞动。】
【“令人窒息的编排密度!”解说员赞叹道,“步法精准钉在正拍上,手臂线条却卡在反拍与空拍里,细腻的层次划分,真是绝到极致。”】
【“可一上来就走这种步法,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体能疯狂压榨,完全是不留后路的炫技啊。”】
【“我太好奇黎光的神秘编舞究竟是谁了,官方报名表上只填了‘Nix’。众所周知,滑圈没有叫Nix的人,那么……这个词在拉丁语中意为‘雪’,德语里则是‘Nichts’(无)。”】
【“它应该是‘否决’的意思,代表着匿名吧。说实话,考虑到这套节目的华夏神韵如此浑然天成,我猜还是她与教练的共同杰作。大概是之前‘自己编舞自己滑’的报道太惹眼,这孩子不好意思再出风头了。”】
【“确实是赏心悦目的开场……嘘,别说话了,看蝴蝶飞吧。”】
【伴随着每一次双肩的轻盈开合、重心的丝滑游移,你身上纯白轻纱与猩红碎钻交替折射出斑斓光晕。】
【左翼亮起,右翼隐没,又在下一个压刃转身的刹那瞬间反转。】
【镜头拉远,洁白的冰面上,竟真能看到一只用鲜血与白雪交织成的蝴蝶,随着你的每一次步法回转,振翅欲飞。】
【裁判席上向来挑剔的裁判们,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攥紧了手里的打分笔。】
【情绪渐浓。琴弓渐强推向高潮,几处空灵透亮的泛音间,你凌空而起。】
【“黎光标志性的3A——哦,可惜。”】
【腾空的瞬间,空中轴心不可控地微微一散。你无奈之下只能强行提前打开身体,原本的3A空成了2A。】
【“轴心偏移!”解说员发出一声惋惜的惊呼,“但好歹立住了,是个GOE……加了1.2分的2A。”】
【“……黎光的身高涨得比叶卡捷琳娜还快。”另一个解说员也无奈,“希望她能早日出湖。”】
【要放弃吗?……发育期的轴心实在是难以把握。你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咬牙继续。】
【红白交织的裙摆在冰面上如蝶翼般翻飞。】
【不,我可以的。】
【不能……放弃!】
【节目后半段,体能逼近红线的时刻,你踩着音符,毫无预兆地猛然加速。】
【“她要做什么?第一个3A空成2A的情况下,后半段体力低谷又强上3A吗——”】
【冰刀狠狠吃住冰面,腾空,拧转!跌跌撞撞的落冰瞬间,你又连上了第二跳!】
【3A<接2Lo连跳!落冰深蹲,右腿死死咬住冰面,左脚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回转的弧线。】
【“她扛住了!难以置信的意志力!”】
【曲近尾声,原本悠扬的弦乐骤然撕裂,透出绝望的悲怆。踩着那道沉闷的重音,你五指并拢成刃,狠狠“刺”入考斯滕胸腹处镂空的“心口”。】
【手腕发力,伴随着冰刀深压外刃发出的一声极其刺耳的“唰——”的撕冰声,你猛然向外一扯!亲手剖开束缚躯壳的厚重虫茧,将束缚的枷锁寸寸绞碎。】
【场馆上方的特写镜头里,随着这决绝的拉扯,考斯滕上那半边如霜雪、半边如泣血的细密碎钻,从左往右,顺着你的动作炸开大片刺目的斑斓。】
【大一字步回转后,伴随着小提琴泣血般的嘶鸣,你深深仰下腰脊。冰刃划破冰面,一个张力惊人的下腰鲍步在冰面上划出凄美的长弧。】
【肺部的氧气几乎要被榨干,但你没有停下。借着鲍步滑出的离心力,你压刃起跳,身体在半空中近乎平行于冰面地横向展开,腰腹发力,双腿利落地在空中打了个回旋!】
【腾空的瞬间,红白双色的裙摆在风中彻底甩开。这不再是春光里嬉戏的小蝶,而是历经粉身碎骨的挣扎后,终于挣脱厚重茧壳、迎着风暴完全舒展双翼的女王蝶。】
【冰刀轻巧地切住冰面,你从蝴蝶跳丝滑地接入换足联合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纯白与猩红的光影在冰面上交织成一团炫目的风暴,将《梁祝》中那种抗争、不甘以及撕碎一切飞翔的渴求,揉碎了洒在整片冰场之上。】
【最后一个音符犹如坠入深渊,戛然而止。】
【你猛地单膝砸地,双手一左一上,如一双真正不屈的羽翼般向着穹顶展开。你单薄的胸膛随着剧烈的喘息不住起伏,眼神却始终坚定。】
【千万观众的心里,仿佛同时响起了广告里掷地有声的那句:】
【“No. Let me fly.”(不,我只想要飞。)】
【掌声与尖叫声在场馆里轰然炸开。】
【鉴于之前《听风》的积累,你已经不知不觉积攒了许多海外粉丝。看台上,一个个可可爱爱的小太阳毛绒玩偶如暴雨般往下砸。】
【但此刻,你满脑子只剩下那个空掉的2A在循环播放:“完了完了,基础分飞了,没救了没救了……”】
【你强压下心头的哀嚎,从冰面上爬起来。顺手捡了两个小太阳抱在怀里,强颜欢笑地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
【比完赛回到KC区,你只觉得自己的大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往下一坐,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咳,肺里在冒血沫子。你赶紧喝两口水咽下。】
【这套编舞美则美矣,实在是太费体力了。开头不是跳跃而是拉满的步法,这种编排里还要做33跳跃,简直不是人……】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你不自觉擦了一下眼睛,竟然发现自己累哭了:纯粹生理意义上的泪腺崩盘。】
【你沾着汗水的脸埋进小太阳玩偶里,安详装死。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空掉的2A和后面那个多半有<的3A+2Lo,觉得这波大抵是凉透了。】
【就在你准备认命的瞬间,旁边的聂志峰突然像触电一样,疯狂地摇晃着你的肩膀。大屏幕上跳出了最终的总分。】
【“咦?”你猛地坐直了身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总分竟然比跳出4T的叶卡捷琳娜高了……0.3分?!】
【这绝佳的P分,简直水漫金山。你敏锐地抬头,扫了一眼场边的裁判席。】
【哦……霓虹籍裁判有3个,而熊国籍标志性的方块脸和秃头大叔只有2个,其他国家的4个裁判里,赫然有一位以打分偏差值著称的克籍裁判。】
【再看了一眼出场顺序,排在你后面出场的,正是霓虹双姝——坂上琉璃和春日絵梨沙。】
【哎,你转眼就想通了,竞籍游戏。】
【霓虹籍裁判估计想压叶卡捷琳娜那个石破天惊的4T,但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只给自家选手灌水,于是决定顺手“水”你这个3A一把。】
【熊国籍裁判呢?他们估计正卯足了劲,打算狠狠压制后面出场的两位霓虹选手。估计觉得在你这儿可以不用抓得太严,于是手一松……】
【哦豁。鹬蚌相争,你竟然硬生生被两边阵营的裁判夹道护送,水出了这决定生死的0.3分!】
【不过既然霓虹JSF充了钱,这枚金牌多半还是要保送给坂上琉璃或春日絵梨沙。她们俩短节目分数更高,在你身后出场,有足够的分数计算空间。】
【你继续躺平缓了片刻,体力稍微回拢,捞出了口袋里的巧克力。】
【你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卡捷琳娜。小姑娘虽然干拔出了惊天动地的4T<,但因为后续那些离谱的空跳和连环失误,大概只能拿个铜牌了。】
【你在心里为这位四周跳先驱默哀了三秒,然后隐秘地冲她递了个眼神,下巴微扬,示意她去洗手间“接头”。】
【一进洗手间,冰面上那个开创时代的小战狼瞬间就不见了。】
【“啊啊啊啊——我明明都跳出四周了!可后面又是空跳又是失误,为什么会是个铜牌啊啊啊!”叶卡捷琳娜的俄语磕磕巴巴,委屈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呜呜呜呜等回国,图玛诺娃教练一定会杀了我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可是打开女单四周跳时代的英雄啊。”你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
【你叹了口气,一边顺着她一抽一抽的脊背,一边剥开糖纸,粗暴地把巧克力直接塞进她嘴里。】
【用甜食-精准堵住她的呜咽,你用流利的俄语温声哄着这个哭包:“吃块巧克力压压惊。乖,待会上领奖台的时候记得笑得好看点,这场比赛可是要载入史册发大新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