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落冰轻盈。
又接了个1A。还行。
黎光默默地在心里叹气,太矮了。
好难适应这个身高,这点弹跳力……
“看着高度不行啊。”李教练那张碎嘴子又开始了。
黎光掠过,就听他在那叭叭。
“哎,十二岁了。这弹跳,有点悬。”
接下来是连续的4个2T,四个成了三个。
最后一个落冰不稳,黎光直接顺势摔倒,坐在冰面上滑出去两米,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拍拍屁股上的冰渣。
没办法。[力量:8]的惨淡数值,她根本没有足够的腾空高度。
完全是靠着起跳时摆臂带来的离心力,硬生生在低空把自己“拧”完两周的。
“跳个两周都这么费劲,以后怎么办呐?”李教练的声音虽小,但精准打击,“别浪费好苗子了,不如转冰舞吧。”
正在滑行的黎光,脚下一个急刹。滋啦——!冰刀在冰面上铲起一捧雪沫子。
她猛地回头,狠狠瞪了李教练一眼。
恨不得拼夕夕一刀砍他脑门上。
阴阳怪气的,说谁能滑不能蹦呢?啊?
怒气值MAX!
但愤怒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肌肉用。
……哎,跳不高怎么办呐?
黎光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R·做题家]默默亮起了白光。
初中物理公式闪亮登场:
动能E_k=1/2mv^2。
(动能=二分之一质量×速度的平方)
物理告诉我们:把v(速度)拉满能增加动能!
黎光猛地转过身,蹬冰!加速!再加速!
不知疲倦的小马达滑过了大半个冰场,带起的风把她的刘海都吹成了大背头。
起跳!借着这股巨大的冲量,她猛地把自己扔到了空中。
2T——成!
2S——成!
2Lo——成!
黎光尝到了甜头。物理学诚不欺我!
她飞速蹬冰滑过半场,跳一个。再滑过半场,再跳一个。
一圈又一圈,2T、2S、2Lo、2F、2Lz……五种两周跳全成,成功率直接焊死100%。
李教练刚张开的嘴都没来得及合上。
还没完。黎光再次滑向远端,冰上的刀痕蜿蜒向前。阿克塞尔两周(2A)!
向前飞身!抬腿、收紧!
身体拧成一股紧绷的绳,转速稳、姿态正,落冰轻得像一片羽毛。
成了。
场边两个教练同时眼前一亮。
黎光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还得是2A顺啊!其他的两周跳,她总感觉习惯了模拟里的三周跳节奏,滞空时间太短,总有种“还没转完怎么就落地了”的憋屈感。
只有2A,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黎光像是彻底开了窍,越滑越顺,越跳越疯,蹬冰,再冲!
一个、两个、三个……五跳五成!
最后一个2A,她在起跳瞬间,鬼使神差地——把双手举过了头顶!
Rippon(举手跳)?!
挡板后的两个教练心都揪起来了。
一般的跳跃,是利用双手收紧抱胸带来的惯性加速旋转,身体收束,这样轴心才稳。
举手跳虽然好看,能把身体线条拉得像芭蕾一样修长……但那意味着重心移动,轴线更难控制,甚至会丢失一部分转速!
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黎光却是舒适无比。
这才是她练到精通的2A完全体啊!
落冰,依旧带着速度。她意犹未尽,没纠结,顺着感觉走,右脚刀齿猛地点冰——
2A+2T!
流畅衔接,干净利落,如德芙般丝滑。
她喘息着,笑着,眼里有光。
没休息,而是紧跟着一长段疯狂的加速。
挡板上的字在眼中模糊成一片,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仿佛要起飞的感觉……
单足滑过一道巨大弧线,阿克塞尔向前!
一个壮观的远距离2A,落冰瞬间,右脚狠狠点冰——
3T!
两个教练倒吸一口凉气,战术后仰。
力量8还是太弱了啊!这个3T周数不足,大概只能算个降组吧?
落冰不稳,但黎光熟练地凭借核心力量滑出几个圈,稳住了身形。
强行猛跳的代价是惨痛的。双腿像灌了铅,硬跳三周的冲击力让右脚脚趾传来剧痛。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血红,把黎光吓了一跳:晕就算了,怎么还视网膜出血了?
缓了半天,才发现是系统在报警。
【警告:体力槽10/100。】
【系统提示:体力透支到3以下将会强制休眠。】
翻译一下:宝,再跳一下你就要晕了。
黎光大喘气地滑回挡板边。双手撑着膝盖,肺都要炸了,脸白得像纸,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
缓了足足十几秒,她才缓缓抬起头,冲着李教练,气若游丝,但目光挑衅:“我?冰舞?够劲不?”
把李教练给气笑了,这闺女耳朵里装了雷达吧?隔这么远都听见了?
“劲,劲歌辣舞。”他拎着孩子的胳膊,防止她真的倒在地上,“等你啥时候正式进基地,咱接着奏乐接着舞?”
玩笑归玩笑,那样漂亮的滑行和旋转,走职业应该没问题。
能落2A+2T,少年组的名额应该稳了。
黎光蹭着挡板滑到出口,把冰鞋套上刀套,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想走特招。”
空气安静了片刻。
“特招?”聂志峰挑眉,语气严肃起来,“为什么?特招的要求很高,进队之后,拿牌子的压力也很大。”
“特招的训练补助的钱,每月多五百块。”黎光回答得理直气壮,顺便给旁边的妈妈使个眼色,“我家条件不太好,我爸开大货车,腰间盘突出都压迫神经了还在跑长途。如果不走特招,没有足够的补助,家里恐怕……很难支持我继续滑下去。”
“家庭条件不好?”聂志峰皱眉,“但花滑是个很吃钱的职业。”
音乐版权、编舞、考斯滕、冰鞋、冰刀、教练费。再加上异地比赛的车旅酒店费用,还有伤病的费用。
而女单的职业生涯又特别短,充满变数。
他一皱眉,黎光就知道,这老好人又要开始劝退了。
聂教就是这样,很为别人着想的一个人。
“我知道,但……”我不走职业,那是国家队的巨大损失!是花滑历史的倒退!
黎光勉强把这句过于凡尔赛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但教练,我想学花滑。”
聂志峰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沉默良久。
他唇线一抿,干脆利落一个字:“行。”
清晨6点,冰上基地。
黎光困得眼皮打架,跟一排小萝卜头队员站成一溜,集体滑大圈热身。
馆里就一块正经标准冰,除了少年组,还有青年组和成年组要训练。
黎光跟着少年组试训,只能排到早上6-8点、晚上4-6点这两个时间段的冰时。
“老聂,队末那个小丫头,就是你力排众议捞进来试训的?”旁边教练撞他胳膊。
聂志峰笑:“嗯,滑行质感你也看见了,不错吧?”
“啧,李明哲都跟我们说了,你私生女。”对方打趣,“我还说明哲这小子造谣,今儿个一看,嘿,一看一个准。”
聂志峰拍额头,一世英名啊……
“难度到哪了?”
“2A稳。”
甚至能举手你信不?甚至能举手连2T——这些聂志峰全藏心里没说。
同行是冤家,好苗子的底牌,不能全透了。
对面教练点点头,不以为意:“那可要赶紧冲3T、3S了,队里现在哪个没三周跳?”
聂志峰“嗯”了一声,心里门儿清。
照他的想法,这孩子出三周应该不难。孩子冰感绝佳,柔韧有余,但肌肉不足。
明显是之前营养没跟上、训练不科学。真给足条件,出三周只是时间问题。
冰上,黎光跟着队列滑着大弧线,逐渐清醒的脑子也开始盘算:
现在她安全无后患地聂志峰组,开始试训。
冰场费、冰鞋费、教练费、芭蕾课、体能馆、甚至饭钱,全给解决了,等于直接开通了冰上基地免费畅玩VIP月卡。
小学那边,因为她直接当场考出语数英三科296分,换到了老师和妈妈点头,顺利请了一个月的假。
目标很明确:
一个月后的黑省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7月3—6日。
这是全国赛前最重要的一战,届时冬运中心的省队教练全都会到场。
系统给的期限刚好卡上,简直是天选剧本。
更多模拟、更大舞台、更强对手——
黎光冰刀一蹬,往前猛滑半圈,眼底的光,比刚刚升起的太阳还亮。
她来了。
第7章 省青少年锦标赛:仿佛真有一只蝶,停在她指端
所谓的省级花滑青少年锦标赛,与其说是一场严肃的竞技对决,更像是一场期末考试后的大型团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