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刚开学,这数学书是才发下来的新书。
苏知茵哭哭啼啼地诉说:“等会第一节就是妈妈的数学课……妈妈看到了,肯定会把我骂死的……呜呜……”
季洄听完,愣在原地。
竟然只是为这样的小事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教材可以再买,有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苏知茵惧怕身为数学老师的妈妈。
看着苏知茵眼泪珠子一样地往下坠,哭得手背都湿了,眼泪混着鼻涕黏在脸颊上,十分狼狈的样子。
季洄于心不忍,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给她擦擦。
“谢谢。”苏知茵毫不犹豫地接过去,擦了一把鼻涕……
季洄猛地瞪大眼睛,伸出的手指捏紧了又松开。
他把苏知茵从地上拉起来,“别哭了,我把我初一的数学书给你先用吧,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拿给你。”
苏知茵懵懵懂懂地点头,跟在季洄身后。
离上课还有半小时,季家离得近,应该来得及。
季洄让苏知茵坐在后座,他踩着自行车回家。
也许她并不是一个那样快乐爱笑的孩子,他想。
到家里拿了数学书交给苏知茵。
少年少女即刻返程,一路飞驰,早晨的风灌进少年宽大的校服,吹散了少女额前的刘海。
少年终于在上课铃响之前,将少女送进教室……
*
火锅店依旧热火朝天。
苏知茵在一片淡薄的白色蒸汽中,望向季洄。
他冷白的皮肤热得渗出细小的汗珠,脸颊透露出一点红色。
他吃了一块涮牛肉,嘴唇是嫣红的。
苏知茵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的嘴唇看……
她飞快转移了目光,故作轻松地问道:“哥,你家里人催你相亲吗?”
“嗯?”
季洄抬眼,目光幽深,看向苏知茵,“催过。”
“那你相过亲吗?”苏知茵又问。
“没有。”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有。”
季洄眼角微眯,目光显露出某种侵略性,“苏知茵,你还想问什么?”
突然被季洄叫了全名,她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
苏知茵意识到自己过于得意忘形,刚才表现得十分唐突冒昧。
她挠了挠脖子,找补道:“我没有打探的意思……就是好奇……”
她略过方才的危险话题,坐直身体,“你的mbti是什么?”
季洄:……
季洄心底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吓到她了。
她真像只小蜗牛,刚伸出来的一点触角,又收了回去。
季洄:“mbti是什么意思?”
苏知茵捏着纸巾玩,“大概是一种性格类型测试吧……你没测过?”
“没有。”季洄轻轻摇头,随即问道:“那你测的类型是什么?”
“……我是infp,一年前测的是这个。”
季洄重复了一遍,“好,我知道了。”
苏知茵眼见季洄已经放下筷子,“吃好了吗?”
“嗯。”
她把包背起来,笑道:“我们回去吧,我结过账了。”
两人并肩步行,才下过雨,晚风中夹杂着潮湿的水汽,算不上凉爽,还有点闷闷的。
地面上湿漉漉,凹凸不平的路面有一片片小水洼,反射着亮光。
苏知茵默默避开这些小水面。
气氛有点黏黏的。
像锅里即将沸腾的粥,谷粒开始上下震动,却被周遭的粘稠液体拉住。
季洄把苏知茵送到公寓楼上,“晚安。”
“晚安。”苏知茵轻轻地挥手。
咔哒一声门合上了,苏知茵后背倚靠在门上,在黑暗中,静静呼吸。
不知为何,方才在互道晚安作别的时候,她竟然有些不舍。
*
嗡嗡嗡……
季洄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是父亲季鑫的来电。
父子俩平日里电话不多,偶有聊天,话也很少,来回几句家常,几分钟就能结束通话。
“儿,吃早饭了没有?”季鑫在公园晨练。
“吃过了。”
“嗯,我不跟你废话,你姑姑给你介绍一个女孩,人也是在芝州上班,你们见一面吃个饭……”
“您别忙活了,不见。”季洄直接了当地拒绝。
“儿子,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要讳疾忌医,有病就去医院看……”
“……劳您关心,我身体好的很。”季洄一脸无语。
“那你不喜欢女人?”季鑫试探着问。
季洄有些啼笑皆非,“……我没这么说。”
“那你姑给你介绍的女人必须见,你别跟我对着干,我又不是在害你。”
“一没必要,二没空。”
“你出息了,当个老板这么忙,一点时间都没有,那你把自己累死还当什么老板?
我长话短说,你去见一见,不耽误你什么事,不然你就别回来!”
季鑫中气十足地挂断电话。
季洄将手机放在桌上,捏了捏鼻梁,老爹75岁高龄了还瞎操心,真是头疼……
季洄起身走到明亮阔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风景。
他看向更远处,脑海中浮现出苏知茵的面庞。
她在做什么呢?
勉行工作室。
苏知茵将之前做好的波浪纹花丝又收在一旁,这圆盘是她要送给季洄的礼物,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太满意。
花丝还要再细一点,要排列得密一点,这样更有水波光的感觉,鱼纹的样式找了不少参考,尾部的设计要再灵动一点,尾部好像有点大了,不太和谐……
苏知茵坐在桌前把设计图纸改了又改,改到下午,终于达到满意的效果。
她把图纸放下,融了一些银料,准备今天先把大圆框架做出来……
苏知茵专心地锯纹样,都没注意到顾心愉的到来。
顾心愉带了两盒果切过来放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来慢悠悠喝着。
苏知茵准备拿个钳子,扭头就看见顾心愉坐在旁边喝茶。
“小鱼?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语气惊讶。
“老婆,我都来一刻钟了你才发现,好伤心,你的眼里只有工作,没有我了……”顾心愉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
“哈哈我真的一点没注意。”苏知茵将手套摘下。
顾心愉提议,“茵茵,你得装个摄像头啊,你做东西这么入迷,要是有人进来偷你银子,你都不知道。”
“有道理,我现在就买一个。”苏知茵坐下喝了一口茶。
顾心愉拍拍胸脯,笑道:“不用买,我行有摄像头,拿来做礼品的,我明天带两个给你,室内装一个,院子外面装一个。”
苏知茵没跟顾心愉客气,“好嘞,顾总大气!”
作者有话说:
哈哈,被自己逗笑了,差点把纹身打成刺身……还好检查的时候发现了(›´ω`‹ )求收藏,求评论
第22章 打赌 男人的手帕
顾心愉方才漏了点茶在桌上, 想找块抹布擦桌面的水渍。
她起身在工作室里晃悠,瞥见窗台上有一块灰色方巾。
顾心愉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问道:“茵茵, 这是抹布吗?质感还怪好的嘞!”
苏知茵回头一看, 这是季洄上次给她的方巾!
上次见面忘记还了, 她今天上午特意把方巾拿到阳光下再晒一下。
为防止它被风刮走, 还在上面压了一锭银子。
一想到用这块布料擦过眼泪,苏知茵的脸猝不及防热了起来。
她立马走过去, 红着脸低声道:“这不是抹布……”
顾心愉用食指顶着方巾转了一下。
苏知茵伸手,“哎……给我吧。”
顾心愉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 惊讶道:“哟, 这么重视!谁的啊?”
“季洄哥的。”苏知茵把手帕叠了一下,用一个小布袋子装起来。
“噢。”顾心愉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过了一秒,她感到不对劲,“他居然会用手帕?这也太……太老派了吧。”
过了两秒,她感到震惊, “茵茵……他的手帕怎么在你这?”
顾心愉瞪大眼睛, 兴奋地抓着苏知茵的胳膊,要她务必解释清楚。
苏知茵便把上次碰到季洄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顾心愉按捺住心底的喜悦, 按住她的肩膀, “等会等会, 你慢点说,多说一点细节,我来认真思考一下……”
苏知茵笑着控诉,“我这没有瓜……你干嘛一脸吃瓜的表情!”
顾心愉听她说完,表情严肃, 眉毛皱了一下又松开,两手一拍下定结论。
“季洄他喜欢你。”
??
苏知茵一脸震惊,放下手里的银条,“不可能啊!你别瞎说!”
顾心愉拉开她的手,斩钉截铁的语气,“我没瞎说呀,他肯定喜欢你,不然手帕这么私人的东西,怎么会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