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微揉了揉眉心,身体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昏涨感觉涌了上来。她重新抬头时,看见顾长安手中把玩着一张符纸。
她神色一愣,“那是什么?”
顾长安夹住符纸,反转到正面,“驱邪符,葛芝给的,说是感谢我们帮忙。”
“她们人呢?”陈见微想要下床,却被谢云伸出的手拦住。她一怔,谢云看似力道轻地压住她肩,却让她不得动弹。
她不得不又想到了昏迷前的那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怀疑。难不成那不是错觉?
“早走了。丹霞谷那位师尊闭关许久,宗门事务自然落到她身上。”顾长安倚着桌,手里的符翻来覆去。
“同样是宗门大弟子,你好像很闲。”
“我的师尊尚未闭关。况且,我以提升实力而游历。如宗门传我,我自然会回去。”他又摸出来几张符,“虽说你能造,喏,还是给你两张。”
几张符被顾长安飞掷过来,刚好落在陈见微的手上。她拿起其中一张符纸,上面那纹样线条繁琐复杂,她根本看不懂。
看着看着,一时间出了神。
刚来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画符,是因为她不懂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她甚至一度认为她能写字镇鬼只是碰巧,什么“书修”都是误打误撞,或者这只是老头随口胡诌出来的。
可这一刻,忽然想起现代学书法时老师反复说过的一句话。
字不是线条堆出来的,每个字都有骨,有势,也有意。
这些修士一直在画符,他们画的是固定的形,却不是真正理解符中表达的意思。
镇鬼符为什么能镇鬼?
不是因为线条多,不是因为纹样复杂。而是因为其中承载着“镇”的意志。
“书修……”她呢喃道。
谢云看着陈见微的模样,没有多逗留,只嘱咐了一句“安心调养”,随后便转身出门。
谢云回到房间,桌上放着几本封皮掉色的书。他挥手,这些书被收入空间。
这些天他已经看完了这些古籍。对于书修的记载再没有更多。这一体系,已经很久未有人传承,但忽然又现世。
——
剩下的家仆在时间过后便开始处理残局。
没有人注意到房子坍塌以后,底部露出一块残缺古碑。古碑表面刻着已经模糊的字痕。
老疯子拎着酒摇摇晃晃走过去,将古碑碎片捡起,他看见碑上残留的一笔。
疯癫浑浊的眼神第一次完全清明。
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原来真没有断。”
下一瞬他又恢复平日模样,把碑石塞进了怀里,还顺手捡走了掉在地上的一块玉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探查变化 “想什么呢?”顾长安走……
“想什么呢?”顾长安走近床边,拍了下她肩膀。
陈见微猛地回神,尬笑一下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觉得谢云跟普通散修有些不大一样。”
顾长安挑了下眉,不做回应。一瞬间,他神色一凝,目光死死锁在陈见微身上,随后他语气装作散漫,朝陈见微伸出一只手,招了招。
“给我一只手,替你把把脉。”
“你还会这个?”
陈见微略显吃惊地张大了嘴,但她还是乖乖伸出一只手。
“废话。”
顾长安的指尖搭上陈见微手腕,压了压。她感到一丝凉意,除此之外便无其他。
过了片刻,不知是她的脉太奇怪,还是说把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况。顾长安飞快抽回手,原本有些嬉笑的脸此时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
陈见微吓一跳,摸了摸手腕,“怎,怎么了,我没什么大病吧?”
顾长安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陈见微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经脉也受到冲击。更奇怪的是,明明几天前,她体内根本没有正常修士那般的灵力运行轨迹。绝对不会出错,之前她的体内的确没有灵力。
“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嗯……”陈见微蹙眉思索,过了半秒,她答道,“有。”
“什么?”顾长安一惊。
“我感觉醒过来的时候头有些昏。”陈见微认真盯着顾长安的眼睛道。
顾长安:……
他扶了一下额。
陈见微:“我看见了,你翻白眼。”
房间内静了几秒。
顾长安猛地转身,走到门口深呼吸几口。随后唰地转过身,又走到桌边,拿着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放下杯盏时发出好大一声响。
陈见微盯着顾长安扭曲的表情拉了拉被子,罩住脸,语气带着些委屈和讨好,“不是你问我的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顾长安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恶狠狠的表情看着陈见微。
“别生气呗~”陈见微朝着床边挪了挪,“你把脉把出什么来了,值得你突然这么认真?”
说罢她又转了转眼珠子冥思苦想,过了半秒,一脸惊恐道:“我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茶盏被顾长安又是狠狠一磕,他咬牙切齿道:“不要演了,你身体好的很。”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反应?”她马上问道。
房间内又静了片刻。顾长安抬头重新看过来,陈见微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打量,像把她整个人都扒开的打量。
她打了个寒颤,捏紧被角,往床内缩了缩。
顾长安看着陈见微的模样,抓了抓头发,最后缓缓道:“我探出你体内有灵力波动,虽然现在还很弱。”
这个消息无疑是炸裂的。
陈见微呼吸都变得急促,她微微睁大了眼,随后缓缓问出了一个长久以来横在心间的问题。
“那……那我不用吃东西也不用饿死了吧?”她吞了吞唾沫,紧接了一句,“我是不是还长生不老了?”
顾长安整个人都石化了,过了半秒,他暴起,“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在跟你论正事!”
陈见微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没再开口。这难道不是正事吗。看了看面前顾长安愤怒的毛都炸起来了模样,这句话她终究没问出口。
等到心中的怒意发泄完,顾长安重新坐下,但胸膛仍剧烈起伏。他又灌了一口凉茶。
“所以,你认真想想。身体当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他皱起眉。
陈见微闻言抓紧被子,闭上眼认真感受了一下,随后才摇了摇头,“没有特殊的感觉,除了伤口处还有些疼。”
顾长安沉思了片刻,随后叹出一口气。
“你昏迷期间,我曾再次试图联络师尊,都失败了。”他重新看向陈见微,“如若是师尊,或许他知晓你身体发生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陈见微摆了摆手,笑着安慰他道:“我没事呀。况且有了灵力这不是好事吗。代表我变得更强了,之后遇到这种大事不光能保住我自己,还能保护更多人了。”
顾长安却没笑,“当时那股邪气波动不小。”
陈见微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你是担心有邪气乘着剧烈波动,进入了我体内吗?”
他点了点头。
陈见微也不说话了。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修炼还摸不着头脑,更何况还是连记载都只有寥寥数语的一个体系。
“罢了,”顾长安眉头一松,拿走了陈见微放在一旁空掉的碗,“你安心养伤,师尊那边我会尝试联络,总会联络上的。”说罢顾长安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见微急忙叫住他。
他微微转身,面带疑惑。
“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我刚才的那个问题。”她急忙解释道,“我们之中就你与谢云能运气,我与他不是很熟,所以……”
她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叹了口气,扶额解释道:“你体内的灵力还没有稳定,现下阶段辟谷还早。至于另一个问题……”
“你修为越长,你的生长就会越缓。长生的说法本就不严谨,世上哪有不会死去的人?”
“也对,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老头。”陈见微肯定地点了点头。
顾长安被这句话逗笑了,“修为想要上涨除了天赋,还需要极其漫长的修行,所以有些人到老,也只能停滞在不高不低的地步。”
说到这里,陈见微脑海里忽然冒出个人名。她看了看顾长安,确认了他现在心情似乎还不错,试探问道:“那你师尊呢。”
“师尊自然是天资过人、悟性极佳、无人能及。”说这句话时顾长安的脖子简直仰成了一只天鹅。
她看着顾长安的下巴沉默了,过了半秒,点了点头,“嗯嗯,你说的是。”
他忽然探过头来,压低了声音却仍旧掩盖不了兴奋,“怎么?你好奇我师尊?你也崇拜他?我就说这天底下不会有人不崇拜我师尊。”
陈见微彻底无语了,他用一根手指推开顾长安凑近的脸。她笑了一下然后又变回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哈哈,不,我只是好奇他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