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咽了咽口水,手突然有些软。
不行,就算电报再贵他也要抽时间去问清楚舒表舅这件事。
由于昨天周戊的反应太过异常,周一苏晚棠上班的时候特别观察了徐组长的行为,但他只是忙宣传、忙稿子,偶尔交代他们工作。
对她还是个平常一样,有需要帮忙就搭把手,没需要就忙活自己的,一整天都和平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晚棠在心里叹了口气,昨天看起来说得挺清楚的,但她知道他心里对这件事并没有真正放下,毕竟当初那封情书她确实是写给徐组长的。
估计他们还得因为这事再吵一架,说不定严重了还会因此闹掰……
越想越烦,想着上周申请的粉笔现在应该到仓库了,苏晚棠准备去拿,顺便透透气。
苏晚棠出了办公室门后,有人拿着文件最前方的桌子前,“诶?组长呢?”刚刚都还在啊。
旁边的人回,“好像是去厕所去了。”
“好吧!”那等他回来再说吧。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去仓库的路上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是况琳琳。
苏晚棠回过神,“没想啥,你呢?你怎么出来了?”
况琳琳指了指前方的厕所,百货大楼的男厕和女厕是挨在一起的,“去厕所呢!”
苏晚棠点点头,她都忘了这条路会经过厕所。
况琳琳看她这副样子,“干什么呢?一副蔫了的模样!”像从地里摘下来的青菜晒一天的样子。
“啊?没干什么啊,我就是去仓库拿点粉笔回去用。”
况琳琳突然又想到昨天听到的那些话,心里又跟蚂蚁爬似的痒了起来,好奇得要命!
况琳琳左右四周都看过了,没人。
实在没忍住,她开口问,“昨天你家那位说的什么你这情书给徐组长真的假的?”
两人脚步刚好走过厕所的位置。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从男厕所出来的徐军听到。
徐军下意识停下脚步,往后退几步,将自己的身体隐在厕所的门后。
然后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叹息声,隐隐透着烦恼,“是啊。”
“居然是真的!”是况琳琳的声音,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都快烦死了……”声音由近到远,渐渐听不清。
厕所门从外面被推开,有人进来上厕所,徐军从厕所里出来时路上没有那两人的身影。
徐军看向刚刚两人说话的方向,有些得意,原来她喜欢他吗。
周戊人不太行啊!
去仓库的路上,况琳琳还在问,“你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这么莽,居然敢给男人递情书,你就不怕被拒绝吗?”
别看她自己平时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但是让她主动去给谁递情书她是绝对不敢的。
苏晚棠,“拒绝就换下一个呗,我当时相了我们商店里好几个还挺合适的单身男同志,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只不过刚好徐组长就是第一个而已。”
而且她不是特意挑了晚上人少一点的时间了吗?也不是特别莽,还是有点害怕的。
况琳琳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厉害啊!”
苏晚棠有些尴尬,再拐个弯,仓库到了,苏晚棠左右看看,提醒道,“琳琳,你不是要去厕所吗?都走过了!”
况琳琳也想起来她好像是来厕所的!
不过都走到这里了,就和苏晚棠一起去仓库了,回去的时候再顺便去厕所。
“都到这里了,回去再说了。”她又把话题拐回去,“那你家那位啥情况,昨天跟徐组长吵起来了?”
“不过徐组长昨天确实有点过了,哪有单独去女同志家里的。”女同志还是租的房,还是一个人住,这件事不管有没有对象都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况琳琳跟苏晚棠道歉,“对不起啊小棠,我那天没想这么多,我想着徐组长也算是熟人,他一问我就说了。”主要是她当时也没想到他会想一起来,又是以工作上有问题为理由,她也没法拒绝。
苏晚棠摇摇头,又烦起来了,“我自己感觉不出来徐组长对我有什么那方面的意思,他也没有对我说过什么,我就是想保持距离也会显得莫名其妙。”何况他还是她领导。
其实越界的时候有,但也就是上次画黑板宣传的时候。但那次怎么说呢,那个举动看着就像是为她安全着想的下意识关心的动作,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怪怪的。
再有就是昨天了,这样一想来昨天那纯纯就是借口了。
可要真是那样,徐组长图什么啊!她有对象的啊!还是他认识的!
苏晚棠百思不得其解,脑子已经快被烦得打结了。
要真只是徐组长对她有意思那还好,她都不会这么烦。因为她对他又没意思,所以不管他有没有明确表达意思,都跟她没关系,可情况是她给他送过情书啊——虽然没送出去。
他现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对她的一切越界行为在周戊眼里都是她和徐组长要死灰复燃——从昨天周戊的话里可以听出来。
况琳琳也跟着叹气,“那就这样正常相处呗,自己知道分寸不就行了!”
要是真比起来,徐组长还真比不过周戊,徐组长除了身高之外,她觉得没一项是能配得上苏晚棠的。
再看周戊,模样那是没得挑,性格……呃,况琳琳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主动搭话,他爱搭不理的冷傲模样,她怀疑昨天对她客气有加都是看在小棠的面子上。
所以性格也算还行吧,反正人家对自己爱人那是没得挑。
主要是跟小棠站一起那是真的配啊!
所以她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周二这天, 徐军从家属院警卫处拿着父母回他的电报,看着上面的内容,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 但他的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至少目前为止舒表舅的事暂时没有影响到他们家。
但是这件事还是犹如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一样随时都有落下来的风险, 无时无刻不再威胁着他。
“徐军,你的申请书呢?改好了吧,等下我拿着去县委一起交了。”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敲门问道。
徐军回过神, “啊, 哦,好的。”
对, 还有这件事,他做积极分子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季度性的思想报告不管是在原来的支部还是转到商业局的支部他一直都在坚持写。
他现在得赶紧把这个申请过了,不然等表舅的事有结果了, 他会更难。
或许周戊有说大话吓唬他的成分在,可是他不敢赌, 这是他的前途,为了前途他已经被李媛媛羞辱过一遍了, 他不想连这个机会都把握不住。
他赶紧把桌子上文件袋里的申请书拿去给门口的吴经理。
下午,301办公室门口大开,办公室里面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有人在门口敲门,“戊哥, 这次商业局的表决大会刘局让你作为上级党委参加会议指导工作。”
本来商业局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支部,但是县委抽调干部作为上级党委指导是惯例。
是支部的同事,办公室里的人抬头又低头。
低头的瞬间又瞅了眼周戊的方向,这两天这哥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甚是不好相与。
谁都没有说话,办公室一时间静得有些诡异。
门口敲门的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一遍。
而周戊正烦着,苏晚棠对他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亲密了,中午跟她吃饭的时候,老是对着他欲言又止,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隔阂了。
一种疏远的隔阂。
想到这里,周戊心里就非常不得劲。
这时候别说刘局,就是他爹来了他都不耐烦应,他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道,“忙着,没空。”
这态度换成办公室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别人都会觉得他是不自量力,但这人是周戊,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毕竟这已经不是周戊第一次拒绝刘局的安排了,只不过之前态度平和甚至还有理由。
门口的人有些尴尬,求救的看向办公室其他人,而其他人眼神里也透着爱莫难助几个字。
他们这两天也不敢惹他,跟他有关联的工作都要再三思虑清楚了首尾再去和他交流,否则有一丁点漏洞被他看出来都要被他说的一无是处,然后你自己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正当他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周戊突然抬起头问,“你刚刚说的什么会?”
“商业局的表决大会。”
“商业局?这么快吗?”
“不快,这个会议是推迟了的,实际发展人员前两个月就确定得差不多了。”
周戊站起来走到门口,“有名单吗?”
“有。”他把名单递给周戊。
周戊扫了一眼名单,看到上面某个让他牙痒痒的名字时,他盯了许久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