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走进教室，周行知收了手机，过了一会儿想起来什么，低着头在屏幕上迅速打字。
向随转着笔，余光瞥着她的同桌。
少女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书，素手撑着额头，头一点一点的。
向随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解锁手机。
-周行知：不对啊，你不是说没认出她来吗？？
向随放下手中的笔，打字。
-s：没说
向随确实没说。
因为他是直接拒绝回答。
-
姜还强撑了一上午，到了中午终于忍不住趴下睡着了，连饭也没去吃。
这一天她过得都浑浑噩噩，精神上始终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人称灵魂出窍。
谁对她说了什么一概不记得。
晚上宋玉琳来接她，见她状态不怎么好，顿时担心道：“很有压力？”
姜还脑袋抵着车窗，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还好。”
宋玉琳又问：“新班级怎么样？”
“挺不错。”
除了某个人。
宋玉琳见她实在有气无力：“今晚就别学了，早点睡吧。”
姜还点了点头。
回到家，姜还洗完澡有点清醒了，没有立刻睡。
宋玉琳坐在客厅里收拾东西。
时间太紧了，她们前两天才搬进来，又要忙入职又要忙上学，屋里只收拾了个大概。
地板上堆了好几个大的纸箱子。
姜还走过去帮忙，母女俩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蹲着。
“不去休息？”宋玉琳问。
“还不困。”姜还说。
收拾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宋玉琳便不肯让她碰了。
“还是早点去睡吧，东西留着以后收拾。”
姜还点点头，她也确实困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宋玉琳拿起自己的收音机，一个东西被电源线勾出来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她捡起来，是一个小熊公仔。
它像是被遗忘了许久，灰蒙蒙的，衣服都脱线了。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正要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丢掉，姜还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等一下！”
宋玉琳吓了一跳。
“把它给我。”
宋玉琳愣了愣，把公仔递过去，姜还接过，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小心翼翼地拍着上面的灰。
“这是谁送你的？”宋玉琳心里泛起异样，“以前怎么没见过？”
姜还没说话。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爸给你的吧。”宋玉琳语气淡下来，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毛巾，叠了两折，“你小时候有段时间经常抱着它坐在院子里，我碰一下都不乐意。”
那是她和姜正元离婚的第二年，她因为工作出差，不得不把姜还送过去。
姜还长相和性格都随了她，却也有姜正元的影子，母女俩共同生活了十多年，交心的时间几乎没有，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和她离婚的那个男人。
“不是。”姜还闷声不愿多说，“我回房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姜还脱掉鞋扑到床上，翻了个身。
将小熊高举在面前。
“这个送你。”小男生语气臭屁，“这可是我在商场里夹到的第一个娃娃，你得收好了。”
小女孩抱着娃娃，表情纠结：“可是我没有能送你的。”
“你已经送过我了。”小男孩说。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乎不记得自己有送过什么。宋玉琳在外面催了，她有些不舍地说：“我要走了。”
“走吧。”小男孩说。
“再见。”
小女孩抱着公仔依依不舍走出院子。
半分钟后，小男孩追了出来。
“喂！”
小女孩停住脚步回头。
“你之后还来的对吧？”
小女孩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
“不许忘了我，我等着你来。”小男孩忽然跑上前来，兜住她的后脑按向自己，额头抵着。
他深深看她一眼，凶巴巴地说，“不然饶不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翌日，宋玉琳公司有急事，没法送姜还去学校。
临出门前，她再三确认道：“你自己没问题吧？”
“没问题。”姜还说，“我带手机了，跟导航走。”
“实在不行你就找人问。”
“嗯。”
宋玉琳先开车走了，姜还也提前出门。
10分钟后，导航带她走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
“……”
锦城就是这样，路修得歪七扭八，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姜还已经记不清自己钻了多少个巷子了。
地图上附中的位置是越来越远。
她准备这次出去找人问问了。
姜还刚走到转角，一道懒懒的声音落入耳膜。
“躲我？”
“没，随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巷子里，向随将一个带着眼镜苍白着脸的男生堵在角落。
他身高比同龄人高出很多，估计一八五往上，此刻单手插着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气场全开，衬得被堵的那个男生瘦弱又无助。
姜还没来得及刹住脚，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从转角走了出来，和男生望过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瞧她的同桌。
对方长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五官尤为深邃锋利，和前天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不太一样，此刻的他不像个学生，倒像是混社会的不良少年。
姜还不明白附中怎么也有这样的学生。
她想也没想，转身就走。
至于那个被霸凌的同学……还是替对方祈祷吧。
姜还很冷静，并没有热血上头冲上去。
一是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二是就算自己过去了局势也不会变得多好，果断离开好歹能给对方造成威慑——我看见了，你不能做得太过分。
姜还走出几步，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
她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身后那道脚步也跟着加快。
姜还想往人多的地方走，可这些巷子就跟迷宫一样，越走越不像有人的样子。
她彻底迷路了。
几分钟后，姜还深吸口气，转身，果不其然看到身后跟着的向随，她心沉了沉，面上却依旧镇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向随皱了下眉。
姜还：“刚才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也不会去向谁举报，你大可以放心，可是你不能太过分了！”
姜还说完转身就走，没几秒，男生又跟了上来。
她转身：“你……”
“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向随眉毛仍拧着，“举报，你想跟谁举报？”
这是要威胁她的意思了。
“你别跟着我了！”姜还嘴上态度强硬，心里还是怕的。
尤其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向随要是对她做点什么……
“喂。”身后的人懒懒道，“刚我就想问了，你这么走，是打算去哪儿？”
姜还被一打岔，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向随垂眼看着她：“刚开学就逃课，不太好吧？”
姜还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刚是准备报警么？”向随说。
姜还飞快将手机收了起来，正停留在拨号界面，上面“110”三个数字已经打出来，就差拨出。
她否认：“我在看地图。”
“哦。”男生点点头，“地图看成这样？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我不出声还不知道往哪儿走，该说你是路痴，还是太笨？”
姜还：“……”
少女清瘦高挑，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芒。向随多看了她几眼，忽然开口：“姜还？”
姜还：“什么。”
“……”向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看到女孩明显警惕的目光后，沉默了下：“……算了。”
姜还面露疑惑。
向随却不与她多说：“不想迟到就跟着我。”
说完也没等她回应，转身便走。
见对方真的走了，姜还犹豫了下，咬咬牙跟上去。
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远远地缀着。
10分钟后，面前出现一条小道。
从这条路下去便是附中。
姜还看见路边墙上贴着“蔷薇路48号”，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附中哪条小路。
向随已经朝前走了，姜还赶紧跟上去。
再往下走，人便多了起来。
姜还提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
与此同时，两人距离越来越远，隔着不少学生，远到根本没人能猜到他们曾同路过一段。
-
姜还几乎踩着铃声到教室。
1班人差不多到齐了，她一进去便成为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