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女鬼的同盟7
走出省厅看守所的大门, 正午的阳光倾泻下来,落在柏油路面上,扭曲出一丝热气。
沈以宁抬起手, 用手背挡了一下刺眼的强光。
在沈以宁听不到的维度里, 淡蓝色的光团在钟情的意识海中浮现。
【检测到第五位面核心剧情节点已触发, 乌骨村拐卖案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现发布本世界终极主线任务:补全法网。】
【任务内容:1. 彻底摧毁以乌骨村为核心的跨省人口贩卖网络, 斩断上下游交易链。2. 向公众普及防拐卖知识,曝光人贩子地下黑话与作案手法。3. 推动完善针对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填补当地法治漏洞。】
【任务期限:沈以宁自然寿命终结前。】
【任务奖励:原主灵魂执念彻底消散,宿主可安全脱离本世界。】
沈以宁走进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下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乌骨村的案子, 只是个开端。”钟情的声音在沈以宁的脑海中响起,“想要彻底把这条利益链连根拔起,光靠记者的曝光不够。我们需要司法解释权, 需要站在法庭上, 用公诉人的身份去推动量刑标准的改变。”
沈以宁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停顿。
“你想去考公诉人?”沈以宁在脑海中反问。
“不是我, 是我们。”钟情冷静地阐述着计划,“等乌骨村的案子尘埃落定,司法考试的时候, 由我接管身体去考。拿到公诉人的资格证后, 我们分工。你继续和线人网络在外围深挖线索、固定物证;我负责在体制内整理卷宗、出庭支持公诉。内外配合, 是最优解。”
沈以宁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塑料瓶身凝结出的水珠。
理智上,她承认这是目前最完美的计划。
就钟情对法律条文的熟悉程度,简直像是一个在法庭上身经百战的老手。
由对方去考试, 绝对是十拿九稳。
但在情感上,这种感觉十分怪异。
沈以宁思量许久,才说道:
“行。”
沈以宁接而说道,“身体借你考试没问题,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齐灵修。他进了局子,事情绝对没那么容易结束。”
半个小时后,沈以宁回到了省厅刑侦总队。
陈锋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几名负责突审乌骨村村民的刑警正拿着厚厚的笔录在向他汇报。
看到沈以宁进来,陈锋掐灭了手里的烟,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随后拉开一把椅子示意沈以宁坐下。
“情况不太乐观。”陈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沈以宁眉头一皱:“赵大发不肯认罪?账本和录像都在,他抵赖不了。”
“赵大发和那几个买家全招了。在铁证面前,加上我们隔离审查的心理战,他们供出了三年前买下那些女人的经过,也交代了致人死亡后配冥婚的事实。这帮人板上钉钉是死刑和无期。”
陈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太阳穴,语气沉重:“难办的,是那个穿道袍的齐灵修。”
沈以宁坐直了身体,等待他的下文。
“他有顶尖的律师团队保驾护航。”陈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沈以宁,“就在一个小时前,云州市最大的律所合伙人带着授权书赶到了省厅,要求为齐灵修办理取保候审。”
沈以宁翻开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律师的辩护意见。
律师给齐灵修的定位,是一个受雇于人的风水顾问。辩护意见中写得很清楚:齐灵修根本不知道那具尸骨是被拐卖的大学生。他只是在深山游历时,看出了当地风水有异,出于宗教信仰和职业习惯,想要去破除迷信阵法。
“这个律师很专业。”陈锋指着文件上的几行字解释,“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齐灵修参与了拐卖,或者他主观上知道那是被拐卖人员的尸体。他挖坟的行为,在没有造成尸体实质性损毁之前就被你拦下了。律师咬定他这只未遂的盗窃行为或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迷信活动。情节轻微,达不到刑事拘留的标准。”
意识海中,钟情的眼眸深处泛起一层冷光。
这就是原世界男主的气运。
虽然在她的压制下,世界意志无法强行改变沈以宁的命运,但在客观现实中,它依然能通过庞大的财力、顶级的律师资源以及法律漏洞,为齐灵修提供一层护盾。
世俗的法律讲究证据的绝对闭环。只要有一环断裂,疑罪从无的原则就会成为他的保命符。
沈以宁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陈锋:“陈队,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他懂那些歪门邪道,只要他出去,他有的是办法抹除自己和这件事的联系,甚至会报复办案人员。”
“我知道。”陈锋脸色铁青,“但办案要讲证据,检方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目前的口供和物证,不足以对齐灵修批捕。最多扣留他四十八小时,到时候如果拿不出新的实质性证据,只能放人。”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面对狡猾的嫌疑人和专业的律师团队,单纯的满腔热血显得苍白无力。
“法律是规则的博弈。”
钟情的声音在沈以宁脑海中响起,带着惯有的严密逻辑,“他既然用证据链的漏洞来保护自己,那我们就换一条证据链来锁死他。拐卖的罪名暂时定不了,不代表别的罪名定不了。”
钟情开始在意识海中进行法理推演。
“他需要结阴亲借命,这种大规模的法事阵法,需要耗费大量珍贵的法器、药材和朱砂。他一个年轻道士,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养活自己,甚至能请得起云州市最顶级的律师团队?”
沈以宁眼睛一亮,顺着钟情的思路想了下去:“他背后有一条完整的敛财产业链。他利用算命、看风水,给那些有钱人做法事,收取高额费用。”
“对。”钟情给出结论,“在刑法上,这就叫利用封建迷信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诈骗罪。只要查实他进行过有偿的大型宗教活动且没有合法备案,那就是非法经营罪和诈骗罪的竞合。”
沈以宁猛地站起身,看向陈锋。
“陈队,齐灵修的案子,我们换个方向查。”沈以宁的语速飞快,条理清晰,“查他的账户流水。查他名下的资产来源,去云州市查他平时的客户名单。只要查实他利用算命、超度等名义收取了巨额钱财,这就够立案侦查诈骗罪了。只要立了案,就能继续合法羁押他。”
陈锋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一闪。
“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好,拐卖案证据不足,就用经济犯罪先把他摁死。我这就去向经侦支队申请协助,冻结他的所有账户,彻查他的资金网络!”
陈锋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沈以宁重新坐回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先剥夺他的人身自由和财力支持,削弱他的社会资源。”钟情在意识海中继续推进计划,“接下来,做些防拐卖知识普及和黑话曝光。”
沈以宁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办公桌的一角,打开文档,双手放在键盘上。
“你说,我写。”
钟情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在人贩子的黑市里,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暗语系统,用来规避警方的盘查。”
钟情的声音低沉而客观,沈以宁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负责在火车站、长途客车站寻找单身女性的眼线,被称为踩盘子。”
“负责提供迷药、伪造身份证件的人,被称做局。”
“在运输过程中,为了防止受害人呼救,给她注射过量镇定剂,或者用暴力手段将其打至半昏迷状态,这一步叫作褪毛,意思是拔掉受害人的尊严和反抗能力。”
“最终的交易环节,买家被称为收货人,而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被称为大件或者两脚羊。”
随着钟情的讲述,一篇名为《地下词典:深度揭秘跨省拐卖网络的黑话与运作模式》的调查报道,在沈以宁的键盘下逐渐成型。
“文章的后半部分,重点披露乌骨村的作案模式。”
四个小时后。
沈以宁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将这篇深度报道发送给了云州市日报的总编,并同步抄送给了国内几家新闻门户网站。
文章发出不到两个小时,在网络上迅速发酵。
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话,那张隐去了受害人隐私信息的账本照片,以及特警在乌骨村解救受害者的现场文字描述,瞬间引爆了舆论。
公众的怒火犹如实质的海啸,涌向了每一个相关的词条。社会各界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乌骨村案的后续进展,要求严惩所有涉案人员的呼声此起彼伏。
齐灵修那个隐形的护盾,在法治力量和汹涌的民意面前,被砸出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