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南城汽车南站。开快点。”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南城汽车南站周边的待拆迁棚户区。
巷子狭窄,两旁堆满了生活垃圾和废弃的共享单车,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味道。
沈以宁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穿梭在巷道中,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前方五十米,那个戴着口罩、提着黑色蛇皮袋的男人。”
钟情的直觉与沈以宁的观察力完美融合。
沈以宁抬眼看去,那个男人脚步匆忙,眼神不时地向四周乱瞟,右侧的口袋明显下垂,像是装着某种金属硬物。
沈以宁加快了脚步。
距离拉近,男人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清沈以宁的时候,一把扔下蛇皮袋,拔腿就跑。
“追。”
沈以宁脚下发力,眨眼间拉近了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狂奔。
“前面是死胡同。”钟情根据周围建筑的走向给出了预判。
果然,男人转过一个弯,面前是一堵三米多高的红砖墙。他无路可逃,转过身,从口袋里拔出了一把弹簧刀。
“别过来!再过来老子捅死你!”男人恶狠狠地挥舞着刀子。
沈以宁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呼吸只是微微有些急促。
她没有拿武器,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男人吼一声,举着弹簧刀朝沈以宁冲了过来。
沈以宁站在原地没动。
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猛地向左侧滑步闪避。左手精准地扣住了男人持刀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惯性,右手握拳,手背的硬骨重重地砸在男人的肘关节侧面。
“咔哒”一声脆响,男人的手臂脱臼,弹簧刀掉在地上。
沈以宁没有停顿,右腿顺势一记低位扫踢,击中男人的支撑腿膝盖后方。
男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沈以宁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他压在地上,反手将他的两条胳膊死死地扭在背后。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尼龙扎带,熟练地将他的大拇指反向绑紧。
男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挣扎。
沈以宁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陈队,南站后街棚户区死胡同。抓到一个涉嫌运输被拐妇女的中间人,派辆车过来接人。”
……
下午五点,省厅看守所,另一间审讯室。
齐灵修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脸色比昨天更加灰败。
陈锋将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和转账记录扔在审讯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齐灵修,你的律师救不了你了。”陈锋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凌厉,“我们查封了你在云州市注册的那家文化咨询公司,过去三年里,你以风水改命、驱邪消灾为名,向多名客户收取了总计两千七百万的资金。这些资金大部分流入了你的私人账户,用于购买昂贵的朱砂、法器甚至私人房产。”
齐灵修咬着牙:“那些人是自愿给我的!我帮他们解决了麻烦,这是劳动所得!”
“解决麻烦?”陈锋冷笑一声,“你所谓的解决麻烦,就是画几张符,念几句咒?我们在你的道观里搜出了大量的伪造命理学证书。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这就是诈骗。两千七百万,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齐灵修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桌上那些盖着银行公章的流水单。
“不……这不是真的。我是修道之人,你们不能用这种世俗的罪名来定我!”齐灵修在审讯椅上挣扎,“那个沈以宁有问题!她身上有鬼!你们去查她!是她破坏了我的法事!”
陈锋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人。
“齐灵修,这里是公安局,讲的是证据。你银行卡里的数字是证据,你签的阴阳合同是证据。没有人关心你懂不懂风水,我们只关心你骗了多少钱。”
陈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至于你说的鬼……对不起,我只信法律。”
单向玻璃后。
沈以宁静静地看着审讯室里崩溃的齐灵修。
意识海中,系统蓝色的光团微微闪烁。
【任务进度更新:跨省人口贩卖网络核心中间人已被抓捕。防拐卖知识普及引发全社会关注。】
钟情的灵魂看着这一切,对沈以宁说道:
“接下来,等检方提起公诉,而我就接管身体,去参加司法考试。”
沈以宁转过身,沿着看守所走廊向外走去。
风里只剩下沈以宁轻飘飘的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女鬼的同盟9
省厅刑侦总队的走廊。
沈以宁坐在休息区的塑料长椅上, 拿着一张由办案刑警递过来的《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
走廊尽头的木门推开,陈锋走了出来,拿着一叠装订好的乌骨村案件侦查终结报告草案。
他走到沈以宁面前, 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 又把烟盒塞了回去。
“案子的预审基本结束,口供和物证链全部固定,下周就会正式移送省检察院审查起诉。”陈锋看着沈以宁,语气公事公办,“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 你是本案的第一报案人, 也是柴房和后山现场的核心证人。后续检方提起公诉, 你必须作为证人出庭。”
沈以宁看着告知书上的红头公章,点点头:“我知道。”
陈锋顿了顿,补充道:“这也就意味着, 这件案子进入司法程序后, 你必须回避, 不能打听案情,不能接触公诉人员,直到你在法庭上作证完毕。”
“明白。”沈以宁把告知书折叠好, 放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意识海中, 钟情的灵魂站在金色的秩序符文上方, 面色平静。
“乌骨村的案子已经不需要我们插手。”钟情的声音在沈以宁脑海中响起,“赵大发和齐灵修的卷宗很扎实,接手的检察官会把他们送进监狱。我们要面对的,是红色账本上延伸出去的那些还没被发现的交易链。”
沈以宁在心中回应:“我会盯紧那些线索。”
“光靠记者的身份不够。”钟情说道。
沈以宁站起身, 对陈锋说:“陈队,那我先回云州了。有需要配合出庭的,随时联系我。”
陈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齐灵修的诈骗案经侦已经落实了资金流向,他的律师办不了取保候审。这案子铁证如山,翻不了天。”
当天下午,沈以宁坐上了返回云州市的长途客车。
车窗外,南岭省的重峦叠嶂逐渐后退,变成了平原和城市建筑。沈以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司法考试在九月,还有六个月的时间。”钟情在意识中安排着日程,“你的长处在于外勤调查和线索追踪,法学理论对你来说效率太低。从今天起,白天身体归你,继续在外围深挖拐卖网络的线索。晚上我接管身体,负责备考。”
沈以宁没有睁眼,只是在心里应了一声:“好。”
只要两人的目标一致,这种合作模式就是目前的最优解。
回到云州市的第二天,沈以宁去了报社。
她敲开总编办公室的门,把一封辞职信放在办公桌上。
总编看着桌上的信封,眉头皱起:“沈以宁,你刚发了乌骨村那篇重磅报道,现在正是报社要提拔你的时候。这篇报道在国内拿了新闻大奖,你现在辞职?”
“新闻报道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沈以宁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淡,“有些事,写在报纸上只能让人看见。我想换个地方,把事情做完。”
总编看了她很久,最后在辞职信上签了字。
从报社出来,沈以宁去了一趟市中心的新华书店。她按照钟情列出的书单,买回了厚厚一摞教材。
书籍装在两个大号帆布袋里,提在手上分量很沉。
回到公寓,她把书一本本码放在书桌上。
晚上十点。
沈以宁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意识深处,主导权完成交接。
沈以宁的意识陷入睡眠。
那双属于这具身体的眼睛,在黑暗中重新睁开。
钟情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书桌前。
她按下台灯的开关,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桌面上的书本。钟情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刑法论》。
笔尖落在纸页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法学教材上的理论枯燥乏味,但对钟情而言,这些文字是她最熟悉的武器。
当看到关于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的法条。
钟情停下笔,看着那一行字。现行法条对于收买方的量刑,相对于拐卖方而言明显偏低。在司法实践中,如果收买方没有阻碍解救,往往会被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