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主的苦心经营下,荒凉的燕北边关逐渐变成了一座富庶繁华的商业都市。她让军户们吃饱了饭, 让流民有了居所。然而, 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里, 所有的功劳最终都归于了陆铮。】
光幕上的画面闪烁,出现了一座繁华的城池。城中的百姓皆跪伏于地,对着一个身穿重甲的男人高呼“城主”。
而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女人,却只能默默站在男人的身后, 被称为一句“夫人”。
【剧情最终走向:原主本意是建立一方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乐土,她主张与同样困苦的北方游牧民族通商互市,休养生息。但陆铮的野心却随着实力的膨胀而极度膨胀。他要用原主制造的火药和钢铁,去争夺天下的皇权。】
【为了阻止陆铮挑起战火、将燕北百姓重新拖入战争的泥潭,原主在苦劝无果后,选择了自杀明志。】
【男主陆铮抱着原主的尸体痛哭流涕,却依然没有停下争霸的脚步。多年后,他白发苍苍地登上皇位,望着万里江山,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叹息一句“江山再美,却无人共享”。】
文字定格,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丝冰冷的数据感。
【宿主,这是一个典型的奉献型基建剧本。原主用一生的心血和知识,最终只换来了男主皇座上的一滴鳄鱼的眼泪。】
钟情看着光幕上的结局,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原主错就错在,她试图在一个封建军阀身上寄托和平的希望。”
钟情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将光幕上的剧情彻底粉碎。
“传送。”
【传送程序启动。坐标:燕北边关,流民大营。】
……
冷。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粗糙的沙砾,犹如细密的刀片,刮擦着干裂的皮肤。
当钟情恢复意识的瞬间,人群压抑的啜泣声,瞬间涌入她的感官。
她睁开眼。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一丝阳光。
她正坐在一片泥泞与冰雪混合的校场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破棉袄,寒气顺着破洞拼命地往骨头缝里钻。
在她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挤着几百个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女人。
校场的前方,是一排用粗木搭起的拒马。
拒马后,站着一列身穿黑色扎甲、手持长枪的边军士兵。士兵们的眼神冷漠且麻木,像看牲口一样看着地上的这些女人。
一个大腹便便的边关军需官,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户籍册,站在几口煮着稀粥的大铁锅旁。
“都听好了!”
军需官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你们这些流民,能活着走到燕北,算你们命大!咱们燕北军镇,不养闲人。按朝廷的规矩,凡流落边关的无主女口,必须配给军户为妻,以充实边关人口!”
军需官指了指左边的一片空地,那里已经站着几十个翘首以盼的军汉。
他们大多面容粗糙,有的还带着战场的残疾,正用审视货物的目光在女人们身上扫来扫去。
“愿意嫁给军户的,站到左边去。官府当场给你们发户籍,赏一碗热粥!从此你们就是燕北的军属。”
军需官的话音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指了指右边几辆罩着黑布的马车。
“若是嫌弃军汉粗鄙,不愿嫁的。那就站到右边去!直接拉进大营,充作营妓!每日劳军,死契不赦!你们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声。
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单方面的强制配种。
钟情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没有哭。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眼前的局势。她的身体极度虚弱,长期饥饿导致她的血糖低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系统,核对武力解封进度。”她在意识海中下达指令。
【核算完毕。宿主神魂自带秩序领域已适配当前低武位面法则。当前身体机能濒临极限,领域最大覆盖范围:方圆十丈;最大威压输出:百分之二。足以进行小范围精神震慑与物理防卫。】
“足够了。”钟情微微合上眼。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军汉在一个穿着粗布碎花棉袄的老妇人带领下,径直走入了流民堆里。
那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颧骨高耸,三角眼。
正是原剧情中男主陆铮的母亲,王氏。
跟在王氏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半旧的皮甲,剑眉星目,但左脸颊上有一道狭长的刀疤,破坏了原本的英俊,平添了几分悍戾的杀气。这便是燕北军镇的百户,陆铮。
王氏如同在菜市场挑白菜一般,在女人们中间走来走去。不时用手去捏捏女人们的胳膊,或者扒开她们的嘴看看牙口。
“这个不行,盆骨太窄,不好生养。”
“这个看着就晦气,一副短命相。”
王氏一边挑剔着,一边念叨:“铮儿啊,娘这次可是托了关系,才让你第一批进来挑。你爹那个老不死的整日躺在炕上装病,家里里里外外都需要个干活的。咱们得挑个身子骨壮实的,能挑水劈柴,还能给咱们老陆家生几个大胖孙子。”
陆铮沉默地跟在母亲身后,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似乎对这种强买强卖的婚姻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为了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突然,王氏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钟情身上。
虽然钟情脸上抹着逃荒时的泥灰,头发也乱蓬蓬的。但她坐在那里,身姿挺拔,没有其他流民那种瑟缩和畏怯。
“呦,这个看着倒是个骨相好的。”
王氏眼睛一亮,大步走上前,伸出那双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了钟情的胳膊,就要往上提。
“丫头,起来走两步给老娘看看。要是腿脚没毛病,以后就跟着我儿子吃香的喝辣的了。”王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
然而,王氏的手并没有能将钟情提起来。
钟情依旧盘膝坐在泥地上,她的左手以一个微小的幅度,搭在了王氏的手腕脉门上,轻轻一拨。
王氏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酸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嫁。”
钟情抬起头,眼眸在灰暗的苍穹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氏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小贱蹄子!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快饿死的流民,还敢挑三拣四?能进我老陆家的门,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难道想去右边做那千人骑的营妓不成?!”
王氏的叫骂声引来了周围士兵的注意。
那名负责登记的军需官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钟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等不知好歹的刁民,跟她费什么话!既然不愿配给军户,那就来人,把她给我绑了,扔进右边的马车里!”
两名如狼似虎的边军士兵闻令,立刻抽出腰间的麻绳,大步流星地向钟情走来。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不听话的货物。
陆铮微微皱了皱眉,他虽然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愿看到一个女人被强行拖去那种地狱般的地方。他刚想开口阻拦。
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两名士兵的手即将触碰到钟情肩膀的刹那。
嗡——
无形的气场,以钟情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秩序领域,百分之二威压,开启。
那两名冲上来的士兵,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战栗和恐惧,瞬间攫取了他们的心脏。他们的身体僵硬在半空中,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紧接着“噗通”一声,竟然齐齐跪倒在钟情面前的泥水里。
不仅是他们。方圆十丈之内,无论是王氏,还是那些冷漠的士兵,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感觉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大山凭空压在了他们的脊背上。
陆铮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情缓缓站起身,眼神却比这燕北的寒风还要冷冽。
她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士兵,也没有理会惊恐万状的王氏。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人群,锁定了远处高台上,那个一直坐在太师椅上冷眼旁观的燕北军镇统兵将领——游击将军,赵铁柱。
“大人要将我充作营妓,无非是觉得,流民无用,不配浪费燕北军镇的一粒粮食。”
钟情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泠,穿透了呼啸的风雪,传入了赵将军的耳中。
“但大人可知,燕北军镇此刻,真正缺的,并不是女人。”
钟情向前迈出一步,随着她的动作,那股无形的威压微微收敛,让周围的人得以喘/息,但却更加敬畏地不敢直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