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浸在反抗成功喜悦中的她,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只觉得这是萧郎被压抑太久后的真性情释放。
“萧郎,我们快走吧!若是被巡逻的神将发现就来不及了。”织女依偎在萧尘怀里,催促道。
“走?”
萧尘冷笑一声,有了破天梭在手,他底气十足。
“有这破天梭,随时可以破开空间。我就算在这里再待上个一时半刻,这满天神佛,又能奈我何?”
然而。
就在他这句又能奈我何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罡风刑台上空,那终年不散的黑色罡风,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一道清冷、透着无尽嘲弄与杀伐之气的声音,犹如九天之上滚落的神雷,在萧尘和织女的耳畔轰然炸响。
“既然你觉得无人能奈何得了你,那便再多待一会儿吧。”
“让这满天神佛都好好看看,你这所谓的傲骨散仙,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萧尘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他猛地抬起头,那原本狂妄不可一世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织女更是吓得尖叫一声,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
刑台上方那冻结的黑暗苍穹,犹如幕布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从两边强行撕开!
刺目的仙光,犹如万轮烈日,瞬间照亮了这片永夜的绝地。
萧尘和织女在强光的刺激下,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当他们渐渐适应了光线,透过指缝看向上空时。
两人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地站满了神仙!
有统御一方的星君,有掌管五岳的正神,有四海龙王,有九天玄女。
整个天庭有名有姓的神仙,在数万名金甲禁卫的押解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包围圈,将整个罡风刑台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神仙们个个面色铁青,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这对抱在一起的苦命鸳鸯。
而在万仙环绕的最中央、最高处。
钟情身披玄黑色司法大氅,端坐在由九条黑金神龙拉着的法座之上。
在她身后,三千名草头神张弓搭箭,箭头闪烁着毁灭一切的破甲寒光,直指萧尘。
“你……你们……”
萧尘指着天空,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不可一世,犹如一个可笑的肥皂泡,被瞬间戳破。
织女更是已经吓得浑身抖成了筛糠。
她看着天空中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同僚,此刻全都用一种看贼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她那所谓的崇高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被当场抓获的极度羞耻与恐惧。
“织女。”
钟情冷酷的声音在万仙的头顶回荡,带着一种将人凌迟的压迫感。
“你不是说,这天庭的规矩是无情无义的牢笼吗?你不是觉得,你盗取公库、私放重犯,是为了伟大的爱情吗?”
钟情微微倾下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今日,便满足你的表演欲。”
“我把全天庭的神仙都请过来了,现在,舞台交给你。”
“来,大声地告诉这满天神佛,你这个用前线将士的救命丹药、用天庭战略重宝,去倒贴一个罪犯的小偷。你的爱情,到底有多么的纯洁?多么的高尚?”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钟情那字字诛心的拷问中。
织女那张曾经自诩为三界最懂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想要反驳,可是,当她看着天空中那些曾经因为缺乏战备物资而在神魔战场上失去战友的神将,看着他们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时。
她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不说了?”
钟情缓缓站起身,大氅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你既然不说,那本座便替你总结。”
钟情抬起手,一道剑气在半空中轰然凝聚,遥遥锁定了下方的两人。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感情,可以建立在掠夺公共资源与践踏法律底线之上。”
“你们这群被恋爱脑塞满的废物,满嘴的真爱与风骨,剥开那层皮,里面全是自私与贪婪!”
钟情的声音,犹如宣告末日的审判洪钟,在天庭三十三重天上激荡。
“今日。”
“本座便要用你们的血,彻底洗干净这天庭长了五百年的霉斑!”
绝望,犹如黑色的潮水,瞬间将萧尘和织女彻底淹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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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生神仙是需要打卡的6
罡风刑台之上, 氛围凝固。
漫天神佛、数万禁卫,将这片流放之地的苍穹围得水泄不通。
刺目的仙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下方那对前一刻还在海誓山盟、准备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 死死地钉在了众目睽睽的耻辱柱上。
织女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手中的储物锦囊掉落在地, 那些她从织造宫宝库中偷来的顶级仙丹、神液, 滚落了一地。
那闪烁着诱人光泽的九转还魂丹,在无数神将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无比刺眼。
“九转还魂丹……太乙凝神液……”
天际的军阵中,一名身披残破银甲、浑身布满狰狞魔气的先锋神将,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滚落的玉瓶, 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猛地越众而出, 不顾规矩地跪倒在云端, 指着织女,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泣血。
“太上天神!末将敢问,这些丹药, 可是前日我等在神魔战场上, 苦苦向上峰申请, 却被告知宝库库存吃紧、需等待调拨的救命神药?!”
这名神将的话语中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愤怒。
“末将的亲弟弟,还有我麾下三千名为了抵御域外天魔而浴血奋战的儿郎!就因为迟迟等不到这太乙凝神液稳固神魂,最终在魔气的侵蚀下, 自爆元神, 灰飞烟灭!”
神将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铠甲, 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仍有黑气萦绕的恐怖伤口,指着织女破口大骂。
“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连一滴续命的甘露都等不到!你竟然监守自盗, 把我们兄弟的救命药,拿来给一个触犯天条的阶下囚当糖豆吃?!”
“我前线数万天河水军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神将的控诉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天庭仙官的心头。
那些原本还觉得司法天神今日之举有些小题大做,甚至对织女抱有一丝同情的老牌星君们,此刻皆是面红耳赤,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他们高高在上地谈论着风雅,赞美着织女当年下凡追求真爱的勇气。却刻意忽略了,在这安逸的背后,是多少底层天兵天将在用血肉之躯,维持着这三界的运转与和平!
“杀!杀!杀!”
数万名天庭禁卫军与草头神同时举起手中的长戈,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直冲霄汉。
那股纯粹的军阵杀气,吓得织女浑身抖成了筛糠,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在织女身旁,萧尘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那张清俊的面庞在仙光的照耀下,因恐惧而变得扭曲。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头顶那个端坐在法座上的黑衣女人,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法则死死封锁。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破天梭!只要能撕开一条裂缝,只要能逃出天庭……”
萧尘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他体内的散仙法力在吞噬了大量顶级仙丹后,正处于一种巅峰状态。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完全陷入崩溃边缘的织女。
前一刻还深情款款、信誓旦旦地说着“不愿连累佳人”的萧尘,在此刻生死存亡的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撕下了他那张伪善的面具。
“织女!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那现在,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萧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他不仅没有去搀扶织女,反而一把抓住织女的衣领,犹如拎起一面盾牌般,将她狠狠地挡在自己的身前!
“萧郎?你……你要干什么?”织女满脸错愕,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的男人,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对方的举动。
“干什么?当然是用你的命,来成全我的风骨!”
萧尘没有任何犹豫,将体内所有狂暴的仙力,疯狂地注入手中那件散发着银芒的破天梭中。
“这满天神佛不是要审判我吗!老子不陪你们玩了!给我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