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钟情的语气陡然转冷,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法律的宽容,是有底线的。教育和挽救的对象,是那些迷途知返的孩子,而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钟情转过身,直视着刘建平,掷地有声地反问:“辩护人要求法庭给被告人一个机会,那我想请问,在案发的那一百二十分钟里,在烂尾楼冰冷的水泥地上,当被害人满身是血地哭泣求饶时,被告人有没有给过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法庭内鸦雀无声,李母压抑的呜咽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令人揪心。
钟情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般明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生命权是所有权利的基石,它不因加害者的年龄而贬值。我们不能因为凶手年轻,就要求被害人及其家属去承受这份本不该存在的宽容。”
“如果年龄可以成为残忍杀戮的免死金牌,如果未成年人保护法被异化成了施暴者的保护伞,那这部法律保护的究竟是祖国的未来,还是社会的毒瘤?!”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直指人心的法理。
“被告人赵泽凯,心思缜密,手段残忍,作案后伪造证据,毫无悔改之心。其行为严重突破了社会的道德底线和法律红线。”
钟情面向合议庭,作出了公诉人最庄严的宣告。
“公诉机关认为,对于这种主观恶性极深、犯罪后果极其严重的未成年人犯罪,应当坚决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当严则严,绝不姑息。”
“因为,唯有重典,方能震慑群魔;唯有严惩,方能抚慰冤魂。”
“公诉人陈述完毕。”
钟情坐下。
法庭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无论是经验丰富的审判长,还是对面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辩护律师,都在这段陈词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辩驳的重量。
“法庭辩论结束,被告人作最后陈述。”审判长打破了沉默。
赵泽凯站在被告席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提前背好的那些卖惨求饶的台词,在此刻那双深蓝色眼眸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彻底瘫软了下来。
休庭,合议庭进行闭门评议。
半个小时后,法庭的侧门再次打开,三名法官神情肃穆地走上审判席。
全体起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泽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虽在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属于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法定对象,但鉴于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无积极认罪悔罪表现,不足以对其适用较轻的刑罚。”
审判长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宣告着国家机器的最终意志。
“现判决如下:被告人赵泽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咚——
法槌落下。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赵泽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被告席上。
而坐在法定代理人席位上的赵卫国,则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回了椅子里。他花费了无数金钱和人脉构筑的防线,在女检察官面前,被碾成了齑粉。
法庭散场。
钟情整理好案卷,放入公文包中。
她没有理会对面刘建平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出了审判庭。
刚走出法院的大厅,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情转过身,看到李母正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
这位失去了独子的母亲,在距离钟情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没有说话,只是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对着钟情磕了一个头。
这个头,不仅是为了感谢公诉人将凶手绳之以法,更是感谢她在法庭上,守住了被害者最后的一丝尊严。
钟情没有躲闪,也没有立刻上前将她扶起。
她明白,这是家属宣泄悲痛与感恩的唯一方式。
等李母抬起头时,钟情才弯下腰,将这位饱经沧桑的母亲扶了起来。
“回去吧,好好生活。”钟情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坚定,“法律已经替他讨回了公道,未来的日子,要往前看。”
漫天的飞雪中,深蓝色的制服显得格外挺拔。
【滴——】
【恭喜宿主,本案的顶格判决,已作为最高法指导案例向全国下发。未成年人保护法不是恶魔庇护所的理念正式成为司法共识。】
【当前世界核心病灶修复进度:100%。】
【校园霸凌与未成年犯罪的隐形避风港被彻底摧毁,本位面已完成法治升维。】
钟情站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在雪地里留下清晰脚印的行人,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她的工作完成了。
“系统,开启结算。”钟情在意识海中平静地下达了指令,“我们该去下一个法庭了。”
紫金色的光芒在漫天大雪中无声亮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这是一个家1(新世界)
无尽的星空深处, 纯白色的结算空间内。
钟情静静地站在浩瀚的数据流中央,深蓝色的制服纤尘不染。
上一个世界重塑法治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新的世界坐标已经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宿主, 下一个位面的锚点已锁定。时间线:一九九八年。】
系统化作一团散发着微光的蓝色光球, 将一份带着时代气息的剧本投射在钟情面前。
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真假千金虐文世界。
在这个剧本里, 原主钟情是夏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二十岁那年, 正在读大学的她被找回了那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庭。
然而,等待她的并非亲情的温暖,而是无尽的冷眼与偏见。
她的亲生父亲夏建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当年靠着花言巧语入赘了家境殷实的沈家,在原主的亲生外公去世后, 步步为营地侵吞了沈家的所有产业, 并试图将整个家族打上“夏”的烙印。
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夏晚晚, 根本不是什么抱错的意外,而是夏建成当年在乡下与初恋情人暗结珠胎生下的私生女,为了让私生女享受沈家的荣华富贵, 他一手策划了当年的换婴阴谋。
原主回到家后, 在这个虚伪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原著的男主周扬,是这所大学里赫赫有名的校霸,他总是在原主被欺负时挺身而出, 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原主黑暗的世界。
可残忍的真相是, 周扬做这一切, 仅仅是为了讨好他心头的白月光——夏晚晚。
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将原主当成了证明自己魅力的消遣。
后来,原主在缺爱的绝境中与周扬结了婚,怀了孕, 却在撞破周扬与夏晚晚的私情后,被周扬家暴流产,最终惨死在那个冰冷的新房里。
而整个夏家,唯一对原主抱有真心的,只有她的亲生母亲,沈玉兰。
但沈玉兰深受那个年代男尊女卑传统思想的荼毒,性格软弱怯懦。明明她才是沈家产业的真正继承人,却被夏建成常年的精神打压和拳脚相加驯化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哪怕被丈夫打得遍体鳞伤,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在原主凄惨死去的那个雨夜,这位软弱了一辈子的母亲终于崩溃了,她发疯般地找夏建成拼命,最终被那个禽兽不如的凤凰男活活殴打致死。
看完这份剧本,钟情的眼底瞬间结起了一层坚冰。
一九九八年,这是一个经济腾飞、但法治观念尚处在蒙昧阶段的年代。
没有专门的《反家庭暴力法》,居委会和派出所对待家暴,最常用的手段依然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调解和和泥。
在这个年代想要扳倒一个有钱有势的家暴男,难度可想而知。
“系统,原主有什么诉求?”钟情冷声问道。
光球闪烁了一下。
【宿主……这个世界的妈妈太苦了。她被家暴的时候……她其实想保护原主的,可是她没有能力。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系统的声音微微发颤:【您一定要帮帮她。】
钟情微微一怔。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在现实世界里,钟情也是在单亲家庭长大。
她的母亲,当年也是家暴的受害者,但与沈玉兰不同,钟情的母亲在那个思想同样保守的年代,硬是拼着净身出户的代价,毅然决然地带着年幼的钟情离了婚,为她撑起了一片没有暴力的天空。
三年前,母亲因病过世,成了钟情心底永远的遗憾。
钟情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滚的情绪。
“放心。”钟情的声音沉静而笃定,透着穿透岁月的坚韧,“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母亲当年能够挣脱的枷锁,我也会亲手帮沈玉兰斩断。”
钟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眼神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