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她模拟夜间无声渗透,是找船家借了底舱进行的。
这是她再一次展露出连沈寂都不知道的本事。
她像壁虎一样贴在船舷内侧。几乎没有借力点,就靠着手肘和脚尖支撑向上攀爬。
中途有块木板松了,吓得沈寂差点儿飞上去接人,没想到她在下坠的瞬间反手扣住了上方的横梁,腰肢发力翻上了顶端。全程没有半点声响。
最后是考核心理抗压和废墟搜救。
底舱里由锦衣卫重新布置了一番,顾明烛让他们随便布障。
这帮人玩心大起,再加上本身就是有本事的,完全知道该怎么布置。
把货箱垒成假墙,缆绳扯得横七竖八像蜘蛛网,还挂了铃铛,甚至把几袋粮食悬空吊着,只要一碰就会砸下来。
晏九更是欠揍,藏进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湿渔网里,只露出半张脸,嘴里还含着一根芦苇管透气。
若不细看,简直就是一堆死鱼烂虾。
总之在最短时间里把底舱布置成了每走一步都可能踩空,每碰一下都可能触发机关的迷宫。
顾明烛摸黑进去,瞬间来了个消失术。
舱顶外头,沈寂负手而立,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他能想象里面的窒息和恶臭,闭了闭眼,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考核结束后,是把这帮人泡到酒缸里,还是吊在桅杆上吹风?
杀意渐起啊简直……
可还不到一刻,就见顾明烛拎着湿淋淋、臭烘烘的“渔网怪”晏九爬上了绳梯。
上到甲板上还讽刺了句,“生命体征平稳,但藏得太蠢。”
沈寂很得意~~
总之,每一项考核都被她演示出了生死时速的架势。任晏三晏九怎么折腾,速度永远会比顾明烛慢上几息。
当然,若论真刀真枪的硬功夫她肯定不如锦衣卫。
但这套考核是融合了现代特种作战逻辑,本就照着《城市废墟近距离战斗》拟的。
更何况她足足训练了四年。
说实话也就是占了一个有先机的便宜,否则以锦衣卫这帮人的素质,不出一个月都能超过她。
但眼下她毕竟是教官啊,必须得瑟起来!
“沙漏在这摆着。”她指了指还在漏的计时器,声音不大,却犀利,“我办得到,你们不行?”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沈寂最熟悉、最欠揍的弧度,“不会吧~~~~”
“!!!”
尾音那串儿~~,伤害性不大,污辱性极强,打脸!
沈寂:我家娘子果然擅长杀人诛心呢,我家娘子真棒。
直到傍晚下船前,顾明烛组织完成了全部考核,选出了二十名锦衣卫协。晏七、晏三、晏十六和晏九、田火头,均列其中。
其实这二十人都是“老熟人”,早在淮宁抗疫的时候他们就是顾明烛的王牌。
沈寂直接任命,顾明烛为卫协总指挥。
其他人被顾明烛分成了四个战术小组,每组也都有明确的职能侧重,确保既能独立作战,又能协同救援。
第一组是核心突击组,晏七任组长,成员是卫协当中体能最强、心理素质最硬的。
职责很简单,护卫整个卫协。
第二组是渗透侦查组。
沈寂手下的最强斥候晏三自然成了组长,组员是卫协里身形最灵活、最擅长追踪的。
职责就是:在绝境里寻路。
比如要提前探路,标记安全区和危险源之类的。遇到那种特别惊险的人为灾害,他们还负责渗透到敌后。
第三组是医疗攻坚组。
这组由顾明烛亲自兼任组长,组员里还有晏十六。
职责:把活人修好。
第四组是后勤支援组。
组长是田火头。
职责:让队伍活下去。
这四组定好之后,顾明烛发表了一通鸡汤式动员讲话,最后还给卫协拟了一个口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救不下人,提头来见。
二十名锦衣卫血气上涌,齐声应喝。
这如此直白的口号简直……沈寂真的很想告诉自家娘子,哪怕锦衣卫也是不能那么杀人的,可余光扫过她那张写满了“我很满意”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提头来见就提头来见吧。
反正真到了那个时候,也是他去替她提别人的头。
他负手而立,深吸一口气,娘子开心就好。
暮色四合时,平远号到达了这程水路的终点,虔州。
码头上人声鼎沸。虔州知府为了彰显诚意,特意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
鼓乐齐鸣,旌旗招展。
顾明烛下船后看着岸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只觉得吵闹。
心想沈寂怕是更烦,若依着他往日的性子,一个好脸都不会给,直接带队去驿站歇息。
可万万没想到,她失算了……
沈寂觉得,成婚这么大的事,若不昭告天下,别人怎知他已非孤身一人?
他命令晏七在码头上发!喜!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顾明烛内心超级同情牛马们, 不只被薅来加班,还被迫接受围观。而且那些人收了喜饼,那是不是还得送喜礼啊??
恐怕在大家眼里, 沈·赴任是假·敛财是真·寂
沈寂活像个展示稀世珍宝的暴发户, 把顾明烛拉到身前, 对着知府魏崇明介绍, “这位便是本司的结发妻子。”
知府连忙躬身:“下官参见夫人!夫人金安!”
沈寂却没打算就此结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想必你对固城和淮宁的情况也有所耳闻, 正是多亏了我夫人。”
以下省略2000字夸夸。
魏知府:“……久仰夫人伟绩,下官赞服!”
沈寂自谦的摆了摆手,顾明烛还以为他总算不得瑟了,没想到下一刻他来了句:“赞服也是应该的。”
顾明烛:“……”
接风宴订在虔州城最大的酒楼。顾明烛身边围了一群夫人小姐。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活死人肉白骨’的沈夫人吗?果然仙姿玉貌!”
顾明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句的意思是“救活了死人,让白骨重新长肉”。
顾明烛:不至于,真不至于。
“沈夫人, 听闻您一支银针便退了淮宁的瘟疫,真是神技啊!”
顾明烛:你听哪个说的,胡说八道。
“沈夫人跟北司大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属啊!”
顾明烛:不不不,人家都说我们是阎王夫妇。
一顿接风宴吃了足足一个时辰,果然也收了一堆喜礼。
再由知府大人亲自把沈·赴任是假·敛财是真·寂夫妇送回官驿, 俩人洗漱完毕换好寝衣, 已经差不多亥时末了(半夜十一点)。
沈寂斜倚着,看着自家娘子坐在桌前,对着一堆红封礼单愁眉苦脸,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这帮人很懂规矩。
考虑到沈寂此行是赴任,不方便携带大件行李,送来全是精巧便携的物件。
当中有玉器古玩, 还有珍稀药材,甚至直接就有送银票的。
顾明烛回头看沈寂,“咋办?这收还是不收啊?”
“你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啊!”顾明烛脱口而出,随即又蔫了,“但烫手啊。沈寂,你要是收了,就真成了贪官,万一被天家砍头,我就得守寡,或许跟你一起被诛了!”
“那就不收。”
“不收我又心疼……”顾明烛是真心疼,这一堆礼物,哪怕她不太懂行情都清楚怕是有万两之巨。
看着她那副纠结模样,沈寂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傻子。”
他握住她拿着银票的手,带着她轻轻的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收下,但不入私囊。”
“哈?”
“我派人送回上京给圣上就成了。”
“咱一点儿都不留?”
“你放心,圣上会赐下比这些好的实惠。”
“你确定?”
“国库空虚,圣上需要银子,而我需要信任、和放权。”
顾明烛脑子飞速运转着这个逻辑:
收礼 →不自己花 →转手送给皇帝 →皇帝一高兴给点儿封赏 →官更大了,收的更多了→给皇上送的更多了。
顾明烛回身搂住自家夫君狠狠香了一口,“沈寂,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被权臣带飞的感觉……
沈寂眼底漾开一片笑意,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凳子,低声问:“知道厉害了?”
顾明烛笑得嚣张。
这波不亏,这波血赚。
以后这北镇抚司的家,她顾明烛当定了!
入夜,顾明烛睡着之后又被“拉进”了空间。
电脑见她来了就开始在屏幕上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