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屏上全是书架图标,一排接一排,向着尽头无限延伸。
有泛黄的古本,还有硬壳精装,粗略一扫……
妈呀不计其数!
她在浩瀚的书海前,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一半是狂喜:有这些,她就能真正做出配得上这个时代的药。
一半是有点懵:没错,她晚上还在觉得自己过的好充实,好特别。
但会不会太特别了些……
人家穿越带的是金手指,她带的怕不是个“大胤第一劳模”的锦旗吧!
抱怨归抱怨,顾明烛的内心还是有高兴在的。毕竟她一直担心救护车哪天会突然因为裴时序而不见了。
而有制药配方在的话,起码她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她决定有空的时候把配方从电子版抄成手书版,当然也不可能把“书海”都抄完,先抄最常用的,以及沈寂用得到的。
至于那些精密的制药工具……
顾明烛很清楚,以这个时代的冶炼和加工水平,想完全复刻是痴人说梦。
但那又如何?
一代不成,便十代。
这机器是现在的依靠,而她亲手抄写的书、慢慢摸索出的土法替代,才是留给未来的种子。
这种子哪怕只提前一天发芽,以整个时代来说,兴许就能多救百计、千计、万计的人。
妈呀好伟大,她瞬间想让空间给她颁锦旗了。
当然,锦旗没来,盲盒提示音来了。
立刻查看!
【防护类:营地锚定生活套装】
???
点击确认,救护车的拓展空间瞬间被凭空涌出的物资铺满。
二十根液压螺旋锚、三十根稍细些的三吨级手摇锚。
还有六顶帐篷,边上堆着折叠板和成捆的静力绳索、帐蓬杆。
顾明烛默默心算了一下,紧急情况下够近一百人挤一挤用一用。
但这东西……
没事儿送这么夸张级别的帐蓬干嘛?
越想越紧张,这又是应对什么灾的??
或许有别的线索,顾明烛索性先打开了第二个盲盒。
【清风明月护佑香体光环】
还是没有实物落下,只有一缕极淡的香气悄无声息地萦绕到了她身上。
【物品说明】
以宿主为中心,方圆三米之内,蚊虫、跳蚤、毒蚁自动驱赶。
意思她就是个天然的人形薰香呗,还是无烟款。
嗯,也不错,并且也便宜了沈寂。
顾明烛打开了最后一个盲盒。
浮出一大包东西。
【2050·无声防磨护乳贴】(男女通用款)
适配:高强度作战/骑马行军专用,防止衣物摩擦出血。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啊,这东西沈寂还真是需要。
他总是骑马查勘、翻山越岭的。内衣粗糙,胸口经常被磨得发红,害得她想咬都不敢用力……
奖励接收完毕,顾明烛的意识离开了救护车。
本来睡得极熟的沈寂迷迷糊糊地纠缠了上来,唇瓣擦着她耳廓,“娘子……”
他闭着眼轻轻咬,齿尖抵着软肉,“你好香。”
顾明烛身子微颤,能不香么?系统送的啊。
她这会儿大概就相当于沈寂命里的猫薄荷!
偏过头想躲开作乱的唇,可没用。
沈寂已经把她笼在身下,气息交缠间,顾明烛的衣带不知怎么就散了,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又被更烫的体温覆盖。
口口口口,此处省略一个晚上。
系统送的这个香,是不是防蚊虫还没来得及验证,但倒是挺招沈寂的……
顾明烛醒的时候,沈寂早已经不在榻上。
早上韩诚就来过,向沈寂报告了毒贩之首自尽一事。
沈寂亲自去勘察了现场,虽然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可对于这人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还是困惑。
好在线索没断,匪首还有两个。
但这事儿倒也不用顾明烛操心,她一口气睡到近晌午。
起来才看到桌上搁着一张纸,是沈寂的字迹:“为夫去勘路,午时回。灶上温着你爱的杏仁粥,记得喝。”
顾明烛捏着纸弯了唇角眉眼。
洗漱、喝粥,却听到楼下传来争执声。
顾明烛站到窗边看。
是小老大,正叉着腰跟几个半大的小子“谈判”,小脸通红,神情却严肃,活脱脱一个小村长,“不行!后山那片野栗林得留着。现在全打下来,明年开春吃什么?”
“可、可俺娘说,再不弄点粮,冬衣裳都换不上……”一个穿着单薄破袄的孩子红着眼嘟囔。
听得顾明烛眉头轻蹙。
那孩子说得没错,光靠几顿杀猪宴、几副汤药,救不了鹰嘴村。
比毒膏更顽固的东西是穷。
这里地薄收成差,男丁又刚脱了毒,身子骨虚,完全干不了重活儿。
村里连个像样的“产业”都没有,家家仓里的陈粮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若再不想办法“造血”,等朝廷的赈济粮一停,这村子迟早还是得散。
她送出去药也会功亏一篑。
想了想,左右距离通车还有几天,帮村里想想辙也是好的。便披上斗篷下了楼。
小老大一见她,立刻从凶巴巴儿童村长切换回贴心小尾巴模式,颠颠儿跑过来,献宝似的捧上一捧山货:“顾姐姐,给,刚炒的,烫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姐姐不饿, 你吃。”顾明烛揉揉他冰凉的耳朵,顺势问,“村里现在能下地干活的男丁有多少?”
“加上刚脱毒能慢慢走动的, 拢共二三十个。”小老大掰着手指头算。
“除了你们原来那个老村长, 村里还有没有识字的、人品过得去, 又热心的?不拘男女。”
小老大一听问人, 就是他的强项了:“有!顾姐姐你记不记得,你们刚来鹰嘴崖那天, 跟我一起在栈道做买卖的婆婆婶子们?她们都会记数、会算帐的。张婶也成,她管家是一把好手,谁家卖了几只鸡、几尺布都门儿清,就是嗓门儿大了些。”
顾明烛揉揉他脑袋,“小老大要是当村长,会是个称职的。成,那你去帮姐姐通知你觉得能干的人, 晌午在晒谷场集个议?”
“姐姐,要集议啥事儿?”
“集议个……”顾明烛想了想,郑重的取了个名头:“集体经济!”
晌午,阳光薄得像只有几颗米的稀粥,没什么暖意。
裴家族人被江彻批准出了仓, 在外头晾山货、制干粮、缝冬衣。
裴月明正咬着牙跟一根藤条较劲。他要把藤条捶软, 然后一圈圈缠在草鞋鞋底上。
这还是跟小老大学的法子,藤底草鞋虽然远不如皮靴子耐穿,但下雪也防滑。
他手指上全是细小的割伤, 渗着血丝,却一声没吭。
“二兄,你手流血了。”裴月晖凑了过来, 眼圈有点红。
“没事儿。”裴月明随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继续勒藤条,“不疼。”
族里的女眷们也没闲着,围坐在隔壁,正把仅有的几件像样点的旧衣服拆开重新拼凑。
多半是给孩子们改小的冬衣,针脚歪歪扭扭,衣里塞上碎兽皮,也算暖和。
周嬷嬷正跟几个婆子把晒干的野蒜和干粮切碎混在一起,用油渣拌了,捏成一个个黑乎乎的团子。
这是她们赶路的口粮。
苏念晚倚在远处的廊柱旁远远瞥了一眼,眼中浮起嫌恶。
她终于不用再碰那些腌臜东西。她也不需要像那些贱婢一样,抱着破布头连夜赶制冬衣。
她的囚衣里头穿着夹袄,隔着布料能捏到衣角、裤腿乃至布袜夹层里都有硬硬的东西。
这是“那人”通过裴时序给的碎银子,还有整整十片金叶子。
等出了这破烂村子,到了下一个府城她就拿一些出来,让时序帮她添些赶路需要的物什。
而且那个姓江的差役十分听时序的话,兴许能还能满足一下她想买个驴车的要求?
棠雪不在身边,她没那么累了,但她也不想再靠两条腿走路。
想到儿子,她心情就愈发的好。
虽然至今不知道“那人”究竟是哪个,竟能把棠雪和公婆从绝境里捞出去,但时序说,那人是绝对可信的。
她猜,可能是夫君生前培养的死士。
如今保命银在手、儿子也平安,她没了后顾之忧。
待到了崖山安置地她便再不必忍气吞声。
到时候,定要把这一路上仗着处境艰难就敢对她甩脸子、使绊子的贱人统统踢开。
尤其是二房那个上不得台面、跟着顾氏学医的庶女裴月华,也配在她跟前蹦跶?
她要重新站稳脚跟,更要重整裴家门风,让那些下作胚子知道什么是主母威仪,什么是世家体统。
这流放路不过是场风寒,熬过去,她依旧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裴家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