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_紫鱼儿【完结】(214)

  赵岳跟着余下的村民去滩上捡顾明烛要收购的壳子。

  他则带着二叔三叔,跟陈里正他们一起去码头找活儿干。

  这个季节一直到来年的上元节,正是崖山的冬汛期。

  家里有大船的、或是身强力壮的都出海去捕马鲛、石斑和乐蟹去了。

  安济村穷,没大船,就在附近晃。

  码头上活儿也不少,给靠岸的商船卸海产、胡椒、苏木,一趟下来也有十文,干一天也不少拿。

  而昨天得了顾明烛的收购承诺,今天安济村全村出动。

  妇孺们手里抄着耙子、铁钩,甚至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小锄头。

  “柱子他娘,看好娃,别让他往水里跑!冷得很。”

  “晓得啦!他婶儿,你往南边那片礁石走,那儿碎壳多。”

  “海珠姐,你家昆布有不少吧?顾娘子说了要干净的。”

  “呵呵,多着呢,多亏囤了。”

  人影幢幢,脚步匆匆,说话间呼出白气,浩浩荡荡涌向滩涂礁石。

  到了后,光着脚丫子,裤腿挽到大腿根,先捞那些缠在礁石上的昆布。

  水冰凉,可没人喊冷。

  “嘿!这根大!够半文钱了!”

  “别光顾着大的,小的也别漏了。顾娘子说了,只要是干净的都收!”

  另一边的人在礁石上敲敲打打。

  牡蛎有整有碎,完整的放精编筐里。碎得厉害的扫进另一个粗筐,也能卖三斤一文。

  太阳渐渐升高。

  一座座原本被视为废物的“贝壳山”肉眼可见地变小。

  期间也遇到了一些其它村子的渔婆,远远瞧见安济村这阵仗,惊了:连碎壳子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于是凑过来打听。

  安济村的妇孺们心里警铃大作。

  收壳子这事儿,顾娘子虽然不限量,但却没说收多久。万一这消息传开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三个知情的村子。这可是她们实打实的嚼用钱!

  于是统一了口径,说是村里要捡这些碎壳子铺路。

  说的信誓旦旦跟真事儿似的,旁人也就信了。

  可没出两天功夫,顾明烛在市舶司老宅收碎壳子的阵仗就传遍了崖山城。于是安济村的谎言不攻自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当天是一直捡到天黑才回去。

  有一说一,张兰因和李金珠虽然心思歪到了胳肢窝,但在流放路上是实打实地吃过苦、干过活的。

  尤其是张兰因,昔日侯府二夫人的手如今冻得红肿皲裂,真是没少抠黏在礁石上的牡蛎。

  毕竟她们干活儿也不是为了旁人,全是为了各房肚里的亲生孩儿。多捡一斤,晚上的粥就能稠一分。

  她们又不知道裴嗔还活着。

  回了村,各家也没歇脚。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食就继续干活儿,清洗壳子。

  二房院里,张兰因按着滑溜溜的昆布不停的搓。

  凉水刺骨,她就边洗边念叨,“手都快冻掉了才换几文钱。顾氏可真是精啊,我觉得她——”

  可说到一半,张兰因嘴又停了。不行,除了顾明烛,崖山谁还收这破烂?谁还能给二房三房送米送面?

  张兰因立刻闭了嘴,把手里的昆布甩得水花四溅,硬生生把顾明烛的名字从抱怨名单里抠了出来。

  于是她开始骂裴二,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昆布被她搓得快脱了一层皮,倒是干干净净。

  嗯,她张兰因哪怕卖昆布,那也得是卖得最好的!

  三房的情况也差不多,人在忙着赚钱的时候,黑心的都顾不上太黑了。

  裴家长房院里也在抠贝壳,也是除苏念晚以外全员上阵。

  苏念晚今天一整天几乎也没出屋,沈寂送来的那几筐白炭,裴时序特意吩咐先紧着她这屋烧。

  这一点,让苏念晚心里舒坦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至于捡壳子洗壳子砍柴挑水?

  苏念晚不需要做, 更不屑于做。裴时序也给了她五十两零花,她当然不用像张兰因那般抠那几文臭钱。

  脏了手,污了身份, 才是真的亏。

  但为了防止听张兰因和李金珠的酸话, 她也想好了对策, 反正自己一手绣工是不错的, 就说时序在内城帮她找了绣坊,接到了零散的绣活儿, 手指万万要养好。

  想到这儿,她满意地翻了个身,把新棉被掖得更紧了些。

  外头的寒冷和腥臭跟她没关系就成。

  而此刻的崖山内城,顾明烛正带人带夜清扫新租的门面。

  原本她跟三个村的人说,收购碎壳就在市舶司老宅门口,可回来跟沈寂商量,两人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妥”二字。

  这营生说到底私人性质的。

  动静小的话,收个一两天应是问题不大。但仔细想想消息必然传得很快,阵仗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堂堂钦差行辕驻地里,日日堆着腥臭的贝壳算怎么回事?

  御史台的弹劾奏章能把桌子拍烂。

  更何况大胤也禁止官员家属经商,不过这条好办, 挂在晏七名下就成。

  晏七是沈寂的影卫, 拿的是私人俸??,并非锦衣卫“编制”。

  甚至顾明烛要建的医署,她也打算挂在晏七名下。

  对于挂名这件事, 顾明烛还亲自给晏七画了个大饼,“等药行挂牌那日,你就不是晏七了, 就成了晏七爷!我未来偌大的家业,这满坑满谷的贝壳,全得挂在你名下。未来你坐拥万贯,富可敌国。”

  晏七:“夫人,那是挂我名下,不是给我……”

  “挂你名下自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嘛,掌柜的年年有分红拿的。”顾明烛继续画大饼,“但你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可以不承担吗……”

  沈寂一个眼风扫了过来。

  晏七立刻站直了,“晏七誓死追随大人、和夫人,誓死自愿承担各种义务。”

  顾明烛笑了起来,“你放心,账房先生、管事我都请了专业的。你平时还是跟着大人办公,必要的时候出面镇个场子就成,把自己当成一座会走路、会呼吸、面无表情的金山。”

  自此,晏七在影卫当中多了个绰号:金山七号。

  于是药行在半日内就租了下来。

  这院子位于内城码头西侧的一条背巷里,位置不算顶好,胜在离水运近,且僻静,不至于太过招摇。

  门脸不大,只三开间,看着不起眼,可一进里头别有洞天。

  后头连着个极大极大的院子,顾明烛目测得有个三百多平方,且院心敞亮。三面围着高高的风火墙,既挡海风,又防贼盗。

  两侧各有一排厢房,东边三间是堆放杂物的,西边三间原先是管事住的,如今空着,正好用来给顾明烛做临时账房和伙计歇脚。

  房主是个掉光了牙的本地老汉,说这院子原先是租给渔行的,退租后空了大半年,本来还想再捂捂涨价,但看在顾娘子是实在人(咱也不知道他是咋看出来的),算是亏本出租。

  顾明烛直接问价。

  老汉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六两银子。”

  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在顾明烛的心理价格区间内。

  紧挨着码头的铺面还带这么大院子的,是得这个价。

  顾明烛爽快地付钱接了钥匙,当天下午就着手收拾了。

  她是这么打算的,前头的门脸儿营业,后面除了洗晒药材之外,把最大、最靠里、墙体最厚实的那间厢房定为“禁方阁”。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是配制她的秘药的地方。

  寻常伙计只能止步于厢房外,哪怕沈寂要进,也得先得她应允。

  当然,所谓的“秘制”,其实就是收购来的贝壳、草药进来,她在杏林商超里兑换为成药、或其它物资出来。

  她需要一个过“明路”的、名正言顺的私人领地。还特意换上了一把黄铜巨锁。

  晚上沈寂来接她的时候,她得意的给沈寂展示手中的大钥匙,“往后这屋子就是我最大的秘密了!”

  沈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问那门后究竟藏着什么,只是对晏七郑重吩咐:“禁方阁列为最高禁地。失守,提头来见。”

  晏七默默的:“得,还没成金山呢,头便要先抵押在此了。”

  入夜,屋里的“狂风骤雨”歇下来,沈寂抱着怀里软成一滩水的人儿去清洗。

  顾明烛连眼皮都掀不开,任由他伺候。

  再回到榻上,厚实的棉被一裹,暖意瞬间把两人淹没。顾明烛软绵绵地趴在沈寂的胸口,脸颊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沈寂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得按松快,否则明儿起来定又会被她埋怨,说他不知轻重害得她腰酸。

  顾明烛细细享受着他的按摩服务,甚至有种舍不得睡去的感觉。

  “阿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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