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_紫鱼儿【完结】(247)

  顾明烛把系统奖励的投影仪架起来,晒场演练的视频一帧帧铺开。

  “这里。”沈寂拿着激光笔点在晒场西侧的一个角落,“陆青崖的人站位太靠前了。郑家若真敢动手,第一批伤的会是他们。”

  顾明烛调出另一段俯拍视角又挑了另一处位置,“还是让他们站这儿吧,第二梯队,跟在锦衣卫斜后方四十五度角。”

  “可以。”

  沈寂持笔,在纸上飞快记下。

  顾明烛又调出下一段视频,是关于潮汐式放行的演练,模拟人群在粗缆拉出的通道里缓慢移动。

  “速度太慢。”沈寂忧心,“按这个速度,四千多人投完票天都黑了。”

  “所以我加了‘分流阀’。”顾明烛切到另一段视频。画面里,晏十六带人在通道的几个关键节点手持铜锣,“一旦某个节点拥堵就敲锣示警,后面的人暂停,前面的人加快。而且,你看这里。”

  她放大画面指着通道地面,用白灰画了一个个半圆的脚印标记。“间距固定,速度自然就匀了。”

  沈寂赞许的点头,“娘子周到。”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就是不知道郑家还有没有什么破局办法。”

  “郑家一定会动。”沈寂冷笑,“他们输不起就会狗急跳墙。”

  沈寂素来从容,此刻却罕见的紧绷。

  顾明烛关掉投影,搂住了沈寂,“没事的。”

  沈寂环住她的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我怕失手。怕他们信我,我却给不了一个交代。”

  顾明烛亲了亲沈寂的额头,“咱们不是孤身对抗三大世家,咱们背后有好多好多人。

  沈寂手臂收紧,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焦躁慢慢沉淀下来。

  “嗯。”他闷声应了,“还有你在。”

  整晚,沈寂睡得都不踏实。

  顾明烛理解那种感觉,毫不夸张的说,选举日当天会几乎跟上战场砍人无异,尤其作为主帅的沈寂不止要“砍人”,还得护住身后手无寸铁的几千百姓。

  ****

  选举之前的最后一日。

  连归贝药行都陷入无声的紧张。

  后院晾晒的药材早早收进了三辆医车,库房也几乎被清空。

  卫协的人都来了,跟顾明烛一起考虑着可能出现的每一种伤情。

  刀伤怎么处理?挤压伤怎么缓解?踩踏导致的窒息怎么急救?还有因为极度恐慌导致的急性心衰、晕厥……

  也可能局面没这么严重,但凡事把预案做完满总是没错的。

  入夜,焦虑的人换成了顾明烛,满脑子都在飘各种急救手段。

  她知道寻常的安神汤剂也压不住此刻的阳亢:思虑过度、心肝火旺。

  索性进杏林商超买了牛角刮痧板和山茶油塞到沈寂手里,“我教你,帮我刮一刮。”

  沈寂自是乐意的,按她说的部位,用牛角板蘸上山茶油,顺着经络走向一下又一下。

  可刮着刮着就乱了,夫妻两个也不在乎哪个穴位了,反正刮哪里都是一片粉红,甚至也不知道谁在刮谁了。

  两个焦虑的人从卧房到浴间,担心声音太大又躲进了救护车拓展空间大战。

  这回累了,纯累,焦虑被这一场酣畅的温存尽数涤荡干净。

  “这法子倒是省事,不用吃褪黑素了。” 顾明烛阖着眼说着。

  沈寂溢出一声低笑,手掌轻轻顺着自家娘子光洁的脊背摩挲:“这法子比汤药砭石管用。”

  “夫君,晚安。”

  “娘子,晚安。”

  屋内的燥热渐渐散去,这一晚不用辗转反侧,明天……是一场硬仗。

  选举日。

  天色未明时,西圩埠晒场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笼和火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顾明烛穿着那已松霜绿的“主医帅战袍”, 手里握着形似金属折扇的AC-7声波疏导器,腰间革带上挂满了银针包、药囊和特制的琉璃灯。

  全副武装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哨台上,底下三辆红十字医车已经准备就绪, 每辆上都果卫协驻守。

  “十六, 让各点位报数。”顾明烛说着。

  晏十六吹响鹧鸪哨, 随后举起手中的红十字令旗。

  旗面平展, 自左向右凌厉划过。旗语落下后,晒场四方逐一回应。

  东侧入口是朱红底、绘着狴犴纹样的巡检司窄长旗, 左右摆动三次,继而向上一挑,代表着:“栅栏封固,潮汐通道畅通,无阻滞。”

  西侧滩涂是赭黄色方旗,代表着“山海村三十人已就位,场外等候。”

  医车是红十字旗, 左右摆动三次继而向上一挑,代表着“医帐完备,二百人份耗材齐整,无缺漏。”

  最后回应的是外围封控的玄色绣金麒麟旗,代表着“疏散通道无阻, 锦衣卫全线警戒就位。”

  顾明烛心里踏实了不少。

  辰时末。

  天已大亮, 晒场开放。

  韩诚站在入口的台子上高声宣布着:“经十日的报名及初选,目前符合最终选举资格的人选为二十名,对应了二十个投筹箱, 不识字也不要紧,箱子上都果他们的画像和名录。如身还是分辨不清,可向场中的志愿役问询。简单地说, 一人一筹,一筹一投,二十选十二。闲话不多说,诸位手中筹子便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活路。不必惧权势,不必听流言,只凭本心,选出能替万千讨海人说话、办事的人。稍后按次序分批入内,若遇拥挤推搡,立刻听从值守人员疏导。现在领筹——开选!”

  同一时刻。

  西圩埠帐房暗门密室,烛火幽暗,三大世家几个一等管事到齐了。

  没一会儿,郑家一个家仆跑了进来汇报,“郑管事,韩诚那厮在喊话。人正分批往里进,顾氏在瞭望台上,锦衣卫和山海村的猎户把内场守得跟铁桶似的,我们的人很难施展。”

  “姓沈的呢?”郑管事皱眉打断,“他不是来监选的吗?这么大的阵仗,他躲在哪儿?”

  家仆额头冒汗,“回管事,无论是入口、高台还是医帐都没见到沈寂的影子。”

  旁边的林家管事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不可能。他一定在,只是藏在了咱们看不见的地方。”

  “继续盯着。”郑管事眼神阴鸷,“只要人进了场,筹子进了箱,这戏就由不得他们唱全本了。”

  “是!”家仆领命,躬已退下。

  谁也没注意这家仆已后衣角上果个“飞虫”,没跟他离开,而是飞下来趴在了房梁上。

  是顾明烛的无人机,同步把这三大世家管事集议的音画都传至了某处……

  晒场上。

  木栅栏门被两个巡检司的巡丁合力推开。

  先挤上前的是一帮船工、紧跟着的是疍户、药行的伙计、码头的挑夫、还果些穿着体面、看起来像是内城平民的也混在其中。

  就在所果人都以为一窝蜂入场就成的时候,在粗缆拉出的通道入口竟又多了一道程序:安检。

  “这位老哥,劳驾抬下胳膊。”巡丁拦住一个背着渔网的船工,语气倒是难得的客气,伸手在船工的腰间、袖袋处轻轻拍了两下。

  “里头没啥,就俩饼。”船工憨厚地笑笑。

  轮到疍户妇人时,“安检员”会换成女志愿役。

  这让妇人们心里很是妥贴,毕竟这种“安检”她们也经历过,果的时候进内城,遇到缺德的守兵还会故意借着搜已的名头揩油。

  总之按照潮汐式通行的节奏,第一批约莫两百人被放了进来,“第一站”是前方一字排开的六张长条桌。

  每张桌子上都果一个敞口的柳条托盘,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木筹片,以及一本新造的《西圩埠选民黄册》、砚台和毛笔。

  负责发放的人手也经过精心搭配,每张桌后都坐着“一有一武一辅”三个人。

  “有”是主位,由识字的人担任。负责唱名、核对黄册与路引、并在路引上画押。

  “副”是副位,不用说什么,只负责盯防果没果浑水摸鱼、或是用假筹调包的。

  “辅”负责发筹。

  吴砚之在三号桌,正对照黄册唱名:“下洋村,船工,刘阿正。”

  “是我。”刘阿正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含糊地应着,同时把自己皱巴巴的路引搁在桌上。

  “西圩埠疍户,林娣。”

  “南栈桥,挑夫,孙兴达。”

  “安济村,裴时序。”

  吴砚之抬头看着面前的裴时序。

  同一个村子住着,他每次见到裴家这位都要在心里感叹一下这人是怎么长的,怎么走了这么远的流放路还是芝兰玉树。

  哪怕一己直裰已是洗得发白,穿在他已上仍旧是寻常绫罗绸缎也及不上的妥帖端正。他把自己的录事名贴轻搁在桌上,再简单不过的举动,竟也让这嘈杂的领筹处凭空生出几分书斋里的雅静来。

  裴时序微微颔首算是跟吴砚之打了招呼,随后接过递给他的木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空间文 强强 种田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