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了摆手,帮着把姜栩扶起来,“不用,我开车过来的,叫了代驾。你直接带她回去就行。”
“行,等你代驾过来我们再走。”
知道她是姜栩的好朋友,所以也不该丢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大晚上独自在这里等。
周君绵:“好,谢谢。”
目送走周君绵,陆尽惟看了看怀里的人,她整个人靠着他的胸口,被按住脊背,防止往下滑。
车只能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他看了看距离,收回视线。
“姜栩。”陆尽惟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微微松开,不出所料,人渐渐从他怀里往下滑。他顺势弯腰蹲下,一手牵着她纤细的小臂,一手将人往自己背上揽。
灯光暖黄的路上,冷风渐渐大了,姜栩似乎被吹醒了几分,抱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马上就到了。”他轻轻抖了抖背上的人。
姜栩朦胧的意识里,知道这人是陆尽惟。
大概是两人此刻如此亲密的接触,姜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陆尽惟……”她嘴里含糊地喊了声。
“嗯?”
“谢谢你……”不知在谢什么。
“不用谢。”
背上的人突然动了,一道力气加重,陆尽惟刚想转头提醒她别乱动,脸颊传来一片温热。
她不知为何地亲了他。
陆尽惟身子顿了下,话堵在嘴边,也说不出口了。
“我们以后大概就这么过一辈子了吧?”她突然问了句,分不清此时是醉得厉害还是清醒了大半。
“是的。”陆尽惟回应她。
“那我们好好相处,好好过……”
陆尽惟不知她这句话从何说起。但大概是上次在经天纬地自己说话有些直白伤人,除开在沈经纶他们面前,以及她情绪崩溃时的不自觉贴近,他们的关系就一直这样不温不火,说不清楚是好还是不好。
他后来想了很久,那时为何要把话说得那么刺人,应该是情绪占了上风。看到自己的妻子跟着另一个男人在那边亲密互动,一种不爽和占有欲占了上风,压制后还是没忍不住。
他还是低估了人性中的一个负面。
“你觉得前段时间,我们相处不愉快吗?”他问道。
“没……”姜栩在他背上动了动,脸颊离他的脖颈处不远,她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差点让他在微凉的夜色里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我以后什么也不想了,也不期待什么了,我要往前走!”她的声音渐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人怎么会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期待,不管怎样,都要往前走……”陆尽惟声音柔和,在夜色中清润怡人,“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你又不能跟我解决。”许久后她嘟囔着。
“你说了我一定会帮你解决。”他几乎脱口而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姜栩动了动脑袋,半睁着眼眸,突然发现路边栾树的灯笼已经红了数盏。
“……我已经要不记得他了。”
陆尽惟脚步顿了下,“不记得谁了?”
背上的人没再回答,只是在微凉的夜色中,伴着飘落的几片树叶,突然哼起了一首歌。
“忽然间树梢冒花蕊,我怎么会都没有感觉……”
“当季节不停更迭,却还是少一点坚决……”[1]
回到翠显山,姜栩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
陆尽惟直接将人抱回主卧,腾出一只手拉开薄被,正准备把人放下,又停住动作,转身把人放在了沙发上。
相处久了,他知道她有个奇怪的规矩,没洗澡换衣服绝对不碰床,所以一般情况只会在沙发上活动。
沙发上的人哼唧了两声,手上无意识地开始扒身上的衣服。
“换睡衣?”他对着人问了一句。
姜栩凌乱地摇了摇头,眼睛半睁不睁,“我去洗澡。”
说了半天,她也没动。
陆尽惟劝她:“明早起来洗吧,你喝这么醉不方便。我给你先换身衣服。”
他正准备去拿衣服,姜栩拧起眉头,嘴里含糊:“不行……不舒服,不舒服!”
说完,她在沙发上滚了半圈,半天起不来。最后实在没法,手在空中乱抓。
他也知道,姜栩不能忍受自己脏着睡觉。
看着她胡乱挥舞的手,他伸手握住,弯下腰,手穿过她的脊背,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清醒下再去洗。”顺势还给她喝了点醒酒汤。
缓了片刻,他试着松开扶在她后背的手,人又撑不住地往旁边倒。
他又连忙扶住。
“姜栩,”他喊她,看到她还泛着红的脸颊,伸手轻轻拍了下,“没力气就不洗了行不行?”
“……不行。”
好吧。
陆尽惟只能将人抱到浴室,让她坐在软凳上,靠着后面的隔断,然后开始帮她放水。
“水好了,来洗。”他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
姜栩身子软趴趴地起身,扶着一旁的白墙慢慢开始脱衣服。
陆尽惟见状,侧眸准备出门,有些不放心,“有什么问题叫我。”
在卧室等了些时间,他才准备去次卧洗漱,突然听到浴室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折身走近,敲响浴室的门,“姜栩?”
里面传来细密的一声应答。
“有没有事?”
“……”
没有声音,陆尽惟在门口等了会儿。
里面传来喊声,“手好痛……”
“怎么了?”他隔着门,等了会儿没反应,“要我进来吗?”
里面有小小的声音,但听不清。
“我进来了。”他喊了句,打开门。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透过水雾,看到淋浴区的地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只不过,身上没有遮挡,靠在背后的墙上,右手捂着左手臂。
湿热的水汽下,姜栩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红,匀净透白。
陆尽惟忍不住看了几眼,喉结动了动,视线迅速移开,从旁边拿了条浴巾,朝着淋浴区走去。
将浴巾披在姜栩身上,指尖划过脊背,才发现她的背部冰凉,大概已经在墙上靠了许久。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人提起来,“先出来。”
姜栩靠在他的肩头,“我还没洗……”
陆尽惟脚步也顿了下,准备直接骗一下这个醉鬼算了,直接说她已经洗了,思考几秒后,又怕她难受,只能折身再回浴室。
“简单擦一下可以吗?”
“嗯。”
再指望她自己洗是没什么可能了,指不定又出什么状况。
“我帮你?”他还是征求了下她的意见。即使她醉了。
姜栩混乱地点了点头。
看着被热气蒸红,酒精熏红的脸颊,如同春日的桃花粉嫩漂亮,再往下,肩头暴露在外,红润细腻,上面还挂着几颗水珠。
陆尽惟闭了下眼,喉结滚动,转身拿了条毛巾,浸湿热水后拧干。
浴巾盖住身子,他直接伸到浴巾下面,开始帮她擦拭。
手,肩背,腰,肚子,以及胸口,毛巾所到之处,他一一跟着领略。隔着毛巾,能感受到她身材的曲线。
擦拭期间,姜栩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唧,在他耳边漾开。
潮湿的浴室,他心口却有股燥意,一直在扩大。
他立马加快动作。
擦完上半身,姜栩身上的水珠已经沾湿他胸前的衬衣,让他燥的感觉更甚。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擦了个遍,迅速套上睡衣,抱着人出了浴室。
床上的人意识昏沉,不似刚刚那般麻烦。
胸前的衬衣大片湿濡,带着他来自于生理上的冲动。
他看着床上睡脸文静的人,心头烦躁,跑进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时,陆尽惟下楼,拿了一瓶跌打喷剂上来。
绕到姜栩的那一侧,从被子里捞出她的左手,挽起衣袖一看,小臂上一片泛红,部分已经有点发紫。
实在不明白她是怎么把手撞到的。
喝醉的人睡得浑然不觉,他轻轻喷了几下,冰凉的触感让她不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但毫无转醒之意。
陆尽惟将药罐搁在床头,开始帮她轻轻按摩小臂,那片淤青在白皙的手臂上看着挺显眼,他揉着,床上的人哼了两下,迷糊地伸出手阻拦,眼睛半睁不睁,“痛。”
“活该。”他没好气,手上力道又放轻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小酒怡情,大酒伤身~
【1】为歌词,出自陶喆《寂寞的季节》。
写到这里时突然就想到了这首歌,“忽然间树梢冒花蕊,我怎么会都没有感觉。”姜姜把太多注意力留在过去感到遗憾后悔的时刻,所以忽略身边的人,忽略飘落的树叶、渐红的树叶……偶尔反应过来,才惊讶: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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