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潮_池问青【完结】(40)

  “能不能帮我个忙?”她顿了顿,“我想练一下明天的试播,需要一个观众。”

  陆尽惟有时候严肃淡漠的模样,多少能让她神经紧张,对着他念稿试播,紧张感是有的。

  陆尽惟垂下眼,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竖着举起,黑色小方块正对着她:“把这个当作镜头。”

  姜栩在他对面站好,深吸一口气,“那我开始了?”

  “嗯。”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民生近距离》……”

  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比预想中要稳。

  “……今天我们关注的是一桩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纠纷,”她的语速适中,咬字清晰,气息稳稳托住每一个句尾,“业主们前后协商了八个月,却在施工前夕突然搁浅……”

  稿子上的内容她烂熟于心,此刻念出来,像水从打开的闸门里流出来,脱口而出,无需思考。

  播报结束,客厅安静下来。

  姜栩抬眸,看向陆尽惟。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是觉得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姜栩想了想:“貌似太顺了。”

  “太顺了不好吗?”

  “稿子我早就背得很熟了,现在这么念出来,像是……在背课文。”

  “你刚才念的时候,”陆尽惟说,“我在看平板。”

  姜栩顿住。

  “不是故意不看,因为你念得很顺,顺到让人可以去做别的事。”

  “民生新闻的观众,可能是在吃早饭,一边听一边刷手机。你要做的是让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你的新闻里,你刚才那段,还差点儿。”

  姜栩低头看着手上的稿纸,不可否认他说的没错。

  “再来一遍,”他语气平淡,“别想着念稿子,就当你是在跟我说话。”

  姜栩看着他的眼睛,重新调整状态。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欢迎收看今天的《民生近距离》。”

  “今天说一桩老小区的麻烦事。加装电梯这事儿你们肯定都知道一点儿,吵了八年十年的都有。但我们今天去的这个小区,业主们都谈好了,钱也凑齐了,施工队进场后却突然停了。”

  陆尽惟视线落在她表情生动的脸上,没有移开。

  “为什么停?因为有人反悔,”姜栩没有急着往下念,稍微做了个停顿,“反悔的那个人住一楼,他说电梯装起来,他家就没阳光了……”

  结束后,陆尽惟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挺好的。”他抬眼看她,“中间有个地方顿了一下,是忘了词还是故意的?”

  姜栩笑了:“故意的。你刚才抬眼看我,应该是从随便听听变成了期待接下来要说什么,是吧?那如果顿一下,应该可以让你保持持续关注。”

  陆尽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再来一遍?”

  姜栩浅浅咧开嘴角,点了点头。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那天晚上,她在客厅里练到将近十二点。

  陆尽惟始终坐在对面,安静地当个观众。

  最后一遍时,姜栩说完后自己先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何表现,全然忘了这是在练习。

  她好像真的只是个分享故事的人,述说一件应该让人知道的事。

  陆尽惟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明天万无一失。”

  姜栩抿了抿唇,望向墙上的挂钟,有些惭愧。一般这个时间点,他已经睡下。

  “抱歉,今晚耽误了你的时间。”

  “没关系,算是对未来姜主持人的支持。”他拿起平板,缓缓起身,“上楼?”

  姜栩与他并肩往楼上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稿纸,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自己有点过于焦虑。”

  平时她可没这么用心用力地准备到这个点。

  陆尽惟提醒一句:“明天试播就当镜头不存在,像今晚这样。”

  “那万一紧张了呢?”

  “紧张就紧张,”他语调随意,“哪有人不紧张的,你刚刚也紧张,后面不就好了。或者,你想象成是跟我在说话。”

  起初看着他,确实有些紧张,但除开紧张,还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那你对我的作用也太大了。”她轻声开玩笑。

  “我对你没有任何作用吗?”陆尽惟站在主卧门口,没急着进去,“还是说,作用小得像没有?”

  门口被他堵着,姜栩想进去都难,只能先回答,仰着头对他浅笑:“你的作用很大的,陆总。”

  语调带着点嬉戏,但是实话,不管是安慰她或是当观众。

  面前的人静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还是把你这精力好好放在明天的试播吧。”

  刚走两步,他又侧过头:“明天结束给我发个消息。”

  姜栩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支持未来主持人么,”他朝着衣帽间走去,“总得知道结果。”

  姜栩抬脚跟上:“收到,陆总。”

  -

  第二天早上,姜栩起身洗漱,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配上浅色西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又散开,最后还是扎了起来,干净利落,也显得精神。

  七点半,她下楼吃早饭时,餐厅里只有陆尽媛一个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尽媛大部分时间在翠显山住着,主要原因是她有时玩得太晚,省得被陆潜义唠叨,于是就申请了在翠显山为自己留个房间。

  今早见到她,八成是通宵还没睡。

  见姜栩下来,陆尽媛立刻放下手机:“姜姜醒啦?快来吃,刚做好的小馄饨。”

  姜栩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空位置:“你哥呢?”

  “走了有一会儿,”陆尽媛喝了口汤,“走之前还特意让我告诉你——”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陆尽惟的语气:“跟她说,正常发挥就行。”

  姜栩被她的模仿逗笑。

  陆尽媛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们昨晚干嘛了?”

  “没干什么,”姜栩低头吃馄饨,“我今天台里有试播,就让他帮忙听了一下稿子,当了当观众。”

  “当观众?”陆尽媛眼睛亮了,“他?大晚上坐着听你练新闻?”

  姜栩点头。

  陆尽媛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吃早饭。

  姜栩没多想,吃完早饭上楼拿包,出发去广电台。

  整个试播考核里,姜栩排在第五个,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并且还能观察前面四人的试播状态。

  上一个人离开,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向模拟演播台。

  灯光很亮,摄像机的黑色镜头正对着她。

  那一瞬间,她想起昨晚,浮现出陆尽惟靠在沙发里,手里举着黑色的遥控器,一言不发地对着她的情景。

  想起他说:你就当那个镜头是我举的遥控器。

  她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这大概是种魔力。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民生近距离》……”

  三分钟,比预想中过得快。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姜栩忽然觉得自己的状态跟昨晚对着陆尽惟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在告诉一个人一件事。

  ……

  播报结束。

  评委席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点了点头。

  走出试播间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站在广电台门口,掏出手机,给陆尽惟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

  陆尽惟:【怎么样?】

  她飞快回复:【正常发挥。】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晚上出去吃?当庆祝。】

  刚准备回复,身后传来周君绵的声音。

  “姜姜,怎么跑这么快?”周君绵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姜栩站定等她,“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刚在办公室也没看到你啊。”

  “我在楼下拿东西,”周君绵抬手向她展示手里的两个袋子,“我舅舅从乡下过来,带了些自己种的蔬菜,也给你一袋。”

  姜栩看了看里面绿油油的各色蔬菜,微张着嘴:“这么多吗?吃不完吧。”

  “没事儿,你放冰箱,分几顿吃。”

  姜栩接下那袋蔬菜,与周君绵道了别。然后在对话框输入:【要不今晚在家吃,绵绵带了她舅舅家种的蔬菜,尝尝?】

  那头几乎秒回:【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有惊无险 排骨炖豆角

  此时的启悦大楼, 陆尽惟正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周智又抱了几个文件进来,“陆总,这是上个月城西那边项目的审核方案, 施工方那边希望早点开工,文件可能需要早点批。”他将对应的文件放到桌上, “晚上七点还有个跨国会议,跟柏林的克劳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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