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攻略前任后换魂了_犹见月【完结】(132)

  牧星阑见状,又要拦她:“你还是要去?”

  “你方才所说,与我救封弦玉, 有相悖之处吗?”

  “上古魔气从伏魔境消失, 漆中野一心认定其在寒关。他以恶蛊控制众魔自相残杀, 如今的寒关, 与当年的泉山一模一样。况且, 漆中野已经与天下仙门联手,不只紫华宗与九云宗, 就连太清宗也已被云慈所控,你孤身一人,如何与他们相斗?”牧星阑苦口婆心地劝她。

  “谁说她是孤身一人?”

  虞濯画抬眼,牧星阑闻声也回过头去。

  宁瑶双手负压身后,鬓角发丝凌乱, 绯裙灼灼, 与太阳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人多又如何?如今泉山众弟子皆在,只要小师叔一声令下, 多的是人愿意赴汤蹈火。”宁瑶笑吟吟道。

  “你怎么来了?”虞濯画问。

  “怎么不能来?”宁瑶走到她身前,“总不能看着你一人逞英雄。”

  若是穆天赐在场,定会发现,宁瑶的说话方式简直和孟易之如出一辙。

  “简直胡闹,”虞濯画难得说教她,“寒关情况不明, 连我都无法保证全身而退,你跟过来可有想过后果?”

  宁瑶满不在乎:“师叔不怕,我也不怕。”

  她执拗道:“寒关是我娘亲的家, 那便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家,我自然不能不管。况且,我误会封弦玉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帮他一回。”

  牧星阑在一旁笑起:“姐姐如今可知,劝不住人的无奈了。”

  虞濯画还真是深有体会。

  “既如此,便一起吧。”

  牧星阑杀害百目镇村民一事只能暂且搁置,眼下找到封弦玉最重要。

  *

  几人来到魔灵川,果真如牧星阑所说,川上没有隐舟,他们进不去。

  虞濯画想起她深入川中为封弦玉聚灵的那次,于是她蹲下身来,解下阴阳玉,轻轻放入川水中。

  游鱼状的玉石似活过来一般,从川中游向对岸。而它之后,跟起一串魔族亡灵,它们相遇在一起,凝出一条灵桥。

  宁瑶被这一幕惊到:“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阴阳玉是封弦玉的血所炼制,这些亡灵认得他。”虞濯画解释。

  从前她受君依帮助而不自知,如今细想,这些亡灵自然认得与魔族有关的一切。

  他们不再停留,踏上灵桥,顺利通过魔灵川。

  亡灵托起阴玉,虞濯画轻轻接过:“谢谢你们,我会救出他的。”

  亡灵散去,又沉入川底。

  寒关中魔气凌乱,此前新生的嫩绿,如今又尽数被焚烧殆尽,再一次变为荒芜。

  宁瑶的抬脚往前走,却忽然猜到了什么会动的东西,她吓得跳脚,站到一旁:“什么东西!”

  虞濯画地头看去,见妄夜倒在魔灵川边,半边身子浸在黑水里,气息微弱。

  “妄夜?”

  宁瑶这才看去,果真是他。

  虞濯画落在他身侧时,他挣扎着抬起头,嘴唇翕动,声音破碎不成句。

  虞濯画蹲下身,掌心贴上他后背,净火灌入经脉将他体内残余的蛊毒逼出。

  妄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缓过一口气来,终于把话说完整了:“漆中野从川地擒出血魔族的亡灵,要将它们炼成了阴傀。”

  “封弦玉呢?”

  妄夜说:“主上此前将浑身精血炼化,体内没有血魔血脉,根本无法抵挡那些血魔。”

  “炼化精血?什么时候的事?”虞濯画问。

  这是封弦玉深埋心底的事,只有妄夜知道。

  “你的耳坠……便是主上精血所化。”妄夜沉声解释,“魔灵川重聚神魂后,主上自愿堕入销魂路,受业火焚烧,肉身重铸,如此反复百年。百年间,日日都要感受皮肉烧毁与新生的折磨。”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剥离血魔的身份,炼化血脉。”

  虞濯画心中酸涩,他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难怪,难怪他的身上没有拂生剑痕,竟是如此反复,整整一百年。

  摆脱魔族身份的代价如此之大,可后来,他又因为她,将上古魔气藏匿于自己体内,受反噬所迫,重新种下魔骨。

  又是何苦。

  “小师祖,将精血还给主上,才有一战之力。”

  “我知道了。”虞濯画站起身,“牧星阑,你照顾好他。”

  “好。”牧星阑弯起双眼。

  虞濯画与宁瑶一起,正要朝着魔宫大殿走去。

  忽然间,牧星阑轻声叫住她:“姐姐,我唤了你这么多次,你还从未应过。”

  虞濯画回首:“谢谢你。”

  谢谢牧星阑,帮她解了符毒。也谢谢他,愿意献出移花接木之术,让她救稚童。

  牧星阑道:“是我谢谢你。”

  谢她曾经对他伸出援手。但牧星阑心中清楚,当初无论她遇见任何人,都会出手相助。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认命的一生,仿佛有了归途。

  身旁,妄夜忽然满脸懊悔:“真不知告诉她,是对还是错。”

  牧星阑问:“此话何意?”

  “主上没有给自己留活路。”妄夜只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再不愿开口。

  *

  拂生在虞濯画掌心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光划破寒关阴霾,她踏剑而起,衣袂猎猎作响,朝着魔宫方向疾驰而去。

  木琼剑载着宁瑶紧随其后。

  虞濯画低头看她:“瑶瑶,去找到隐舟,再向泉山求援。”

  “好。”宁瑶调转方向,往更深处而出。

  魔宫之外,断阶之上,封弦玉独自挡在门前。

  他身上玄色魔袍破碎不堪,浑身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袍角滴落,在脚下汇成暗红的一小片。

  他身前此刻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魔,它们双目赤红,周身翻涌着恶蛊特有的浊气,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像一群失了神智的困兽横冲直撞。

  封弦玉周身魔气翻涌,一掌轰出,将扑到近前的数只魔掀开。

  虞濯画落在断阶之上,与他并肩而立。

  封弦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尾泛着暗红魔纹,唇色苍白如纸。他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你来做什么。”

  “陪你同生同死。”

  他声音很淡,仿佛已经没了力气:“真是胡闹。”

  听不出任何责备之意。

  虞濯画抬起拂生,剑光在魔气中亮起。

  慈悲剑意铺开,净火顺着剑刃蔓延,金色的火焰将扑上来的魔齐齐挡在剑光之外。

  “漆中野在哪?”她问。

  这些魔皆是被恶蛊所控,只要杀了漆中野,才能唤醒它们的理智。

  “大殿。”

  虞濯画转身,朝魔宫深处掠去。

  魔宫大殿之中,漆中野端坐在宝座上,姿态从容,像是等待已久。

  他身前站着一道僵直的身影,浑身缠绕着浓重的蛊丝,双目漆黑空洞,正是被恶蛊彻底掌控的温孤年。

  “小师祖。”漆中野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和善,“等你很久了。”

  虞濯画没有和他多说的打算,拂生剑光直取漆中野面门。

  漆中野身形未动,温孤年却猛然横移一步,抬手挡住了那道剑光。他的手臂上缠满了蛊丝,灵力与魔气在他体内交织冲撞,早已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虞濯画的剑势顿了一下:“我那日在烟水就应该杀了你。”

  温孤年已经没有理智了,他被漆中野操控着,招招直逼虞濯画要害。

  她侧身避开一击,剑锋挑断他周身几根蛊丝,却又有更多的蛊丝重新缠上来,密密麻麻,似活物蠕动。

  缠斗中,温孤年的动作忽然凝滞了一瞬。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仿佛是从极深处浮上来的最后一点清明。他张了张嘴,口中溢出破碎的字音:“杀……杀了我……”

  虞濯画握剑的手紧了紧。

  “求……你……”

  她深吸一口气,剑锋一转,刺入了他的心口。

  净火顺着剑刃蔓延,将他体内肆虐的恶蛊,连同那些被强行灌入的魔气,一同焚烧殆尽。

  温孤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后倒去,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蛊丝寸寸断裂,化作灰烬散落。

  他的脸上终于没了痛苦。

  虞濯画抽回剑,没有多看一眼,转身面向漆中野。

  漆中野坐在王座上,看着她杀死温孤年,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果真是铁石心肠。”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白袍在魔宫中显得格外刺眼,“不愧是亲手心上人的剑道天才。”

  “啰嗦。”

  封弦玉抬手,魔气凝成一道利刃朝漆中野袭去。

  漆中野侧身避开,利刃撕碎了王座,威力巨大。

  他的掌中翻出一团漆黑蛊毒,朝二人轰来。

  虞濯画挥剑斩开蛊毒,净火与剑光交织,将那些污秽之物逼退。封弦玉从另一侧逼近,二人一左一右,将漆中野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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