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莫德耸耸肩:“你不知道很正常,他似乎从没跟你说起过他的过去。”
“未在原文提及过的人,连路人也称不上,按照正常的发展,在他被国家抛弃彻底,失去原本身份那天,他就应该吞枪自杀了。”
“是谢戈阻止了他,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谢戈把他带到你的病床前,让他看着奄奄一息的你,利用他的善心,极其残忍地对他说——”
“你这样自杀毫无意义,没人会记得你曾经是谁,没人会记得你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但……要是你能把这条命献给她,保护她,让她代替你好好活着,她会记得你,绝对不会忘记。”
傅晚森垂着眼皮,侧脸弧度在诡谲空间里被拉得瘦削而阴霾。
他每说一句,她的拳头就握紧一分。
半晌,她问:“晏期同意了?”
阿斯莫德:“准确地说,是他心软了。”
傅晚森眼睛里掠过茫然:“可后来我已经帮他将身份找回来了,他前途无量,是T国武装部最有竞争力的……”
“你还没意识到吗,”阿斯莫德打断她,“那个身份是你强加给他的。”
“……”
傅晚森脸色森寒,不说话了。
她想起来,晏期当初的确没有向T国那边争取恢复身份的意思。
从一开始他就处于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
这种状态她理应很熟悉才对,可她居然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晏期看不到和她的未来所产生的退缩。
他的确看不到和她的未来。
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未来。
过了好一会儿,傅晚森才继续问道:“……他最后,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就一句。”
傅晚森抬起头。
“他说,”于是阿斯莫德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负万,漫长的冬天过去了。”
傅晚森喉咙轻轻滑动两下,没忍住,鼻头一酸,双目赤红地盯着阿斯莫德:“你抹杀了他。”
阿斯莫德摆摆手,退后两步,显然被她的表情吓住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懊悔,很想救他,但我们之间的契约,双方都必须遵守,我只是遵照规则抹杀他而已。你真正应该恨的,是导致这一切的人,要不是你的好哥哥横插一脚将你偷走,这一切根本不至于如此。”
提起谢戈,他的脸上也是止不住的愤怒:“还好你戳穿他的谎言,回到了这里,不然我绝对要让他碎尸万段千千万万次。”
“要不是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还真信了。”傅晚森冷然一笑,“我哥告诉我,系统的所有奖励都是同价交换,只要我完成所有任务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奖励,可因为有了变数的存在,我所做的和我想要的不再等同,要重获自由变得格外艰难,以至于任务结束后你仍然可以继续控制我,是这样吧?”
阿斯莫德的表情一顿:“呵,谢戈果真是……太碍事了……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呢?”
“你在说你自己?”傅晚森的嗓音含混冷冽,“都不敢往我面前站的贱种,是怕我又一枪崩了你,而你现在已经不具备快速修复身体的力量了?”
“你又骂我。”
“没办法,这个称呼真是太衬你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害怕,让我愧疚,然后受你牵制世继续帮你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吗?”傅晚森刻薄地羞辱他,“你窥探了傅朝洵的思想,夺走了我哥的身体,但垃圾注定是垃圾,披着人体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喜欢犯贱的冲动。”
听她提到傅朝洵,阿斯莫德脸色瞬间黑沉,略显错愕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傅晚森面无表情,“总之要是你还想让这个世界存在,那就跟我再拟一次契约,这次的契约内容按照我说的来。”
阿斯莫德稳了稳心神:“既然你早就明白奖励和代价同价,那也应该明白,不对等的契约不会成立。傅晚森,你的自由所需付出的代价,比你想象中还要昂贵,即使我们再拟一次契约,依然是这个结果,我敢肯定,那绝不是你期望看到的画面。”
傅晚森说:“我知道。”
阿斯莫德:“你知道还……”
“我知道那个变数是谁,也知道他想做什么,我跟他……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傅晚森扯了下唇角,一字一句低声:“所以,我付得起。”
至少,她要对得起晏期的期望。
让这个漫长的冬天真正过去。
“现在,”傅晚森掀起眼皮,一瞬不瞬地盯住阿斯莫德,半张脸都陷入了晦明晦暗的光线中,“照我说的做。”
……
……
时钟的指针回到了原位,身体猛然从失重的感觉中抽离,傅晚森差点摔进座椅里。
对面的温西并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皱着眉问:“怎么了,你还好吗?”
又道:“如果那个人对你很重要,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不必了。”
傅晚森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温西,我们明天回联盟吧,我去见陆寅之。”
温西没有异议,不过想到什么后,她抿抿唇:“你不想被李随发现你回来了,应该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吧。”
傅晚森:“嗯哼?”
于是温西打量她一圈,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锤定音:“那我们恐怕还得做点伪装。”
傅晚森:“?”
-
两天后,傅晚森回到故土,和温西一起去了陆寅之所在的成柏医院。
傅晚森戴着墨镜,换了套黑色西装,走在温西身边,压低了声音问:“这医院有李家参股我知道,陆寅之的病房周围有李家的眼线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褚时的眼线啊?医院的安保呢,怎么会让他的人进来,还一住就是七年?”
她现在的身份是温西的保镖,属于是一身很刻板的职业装束。
温西面不改色道:“人家是真有病,褚时出资免费帮他治疗,医院没有对病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傅晚森:“……我看有病的是褚时吧,给人治病就为了让人帮他盯哨?”
温西扫她一眼:“你还不知道褚时现在是做什么的吧?”
“做什么的?律师?法官?检察官?”傅晚森对上温西似笑非笑的脸,“都不是?他居然没有子承母业?”
“没有,”温西道,“他毕业后去了联情中心,现在是联情中心行动处的老大……之一。”
傅晚森惊讶抬眸:“那他和李霁……”
“是的,”温西肯定了她的猜想,“他们现在是竞争关系,且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我想联盟的政客应该无人不知,褚时进联情中心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李霁拉下马,有不少人拉拢他,两派人近些年也打得不可开交。”
傅晚森:“……他不会还以为是李霁害了我吧?”
“毕竟你的‘尸体’是从李霁手里被带走的,而他和李霁又是唯二坚信你没死的人。”
傅晚森:“……”
都硬撑尸体了都信她还没死,看来是她在这俩人面前的活人感太强了。
有一说一,她现在有些庆幸李随还在T国找她了。
李随不在,李霁现在不想见她,而沈蕴因为他父亲的事早已举家搬迁,也很久没再回来过。
她需要避开的只剩下褚时一个人。
不过她的确是很怀疑,联情中心的手段可不是检察官世家长大的褚时能接受的,正直哥现在是没有底线了吗?
她怎么不信呢?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陆寅之的病房前,温西推开门:“去吧,我在前厅等你。”
而今成柏医院在温氏和李氏的联合经营下,医疗水平与服务均已发展成了世界顶级,陆寅之在这里被照顾得很不错。
毕竟很少有植物人气色这么好。
确认陆寅之的状态后,傅晚森轻舒了口气,压力瞬间小了不少。
她点开温西给她发的“植物人促醒家属必看”的文件。
“和他说话、播放他熟悉的音频、让他闻喜欢的信息素气味……这些刺激必须得有记忆点,不能是机械的重复。”
阅读着文件上的建议,傅晚森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不很简单嘛。”
然后关上了门窗。
在相当隔音的病房里,傅晚森一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模拟枪,然后连续开了好几枪。
噩梦般的枪响结束,她带着信息素俯身在他耳边:“小也,你的枪法可是我手把手教的,你连开枪自杀都没做到,真觉得以你的能力杀得了我吗?倒在血泊里那一幕,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只是想让你以为我死了,快快醒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傅晚森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话,但神奇的是,陆寅之没有一丝反应。
没办法,她咬咬牙,只好使出杀手锏:“陆寅之,你的未婚妻又要被人撬走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