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系统给她的任务都不再称呼什么主角A、主角O,所有任务的目的都只剩下维稳。
安静片刻,温西终于消化完这些信息,心情复杂地问:“所以,只要我答应了,这个世界立刻就会被重启?”
“时间由你定,等你和程肆七老八十后重启也可以。”傅晚森道,“我哼哧哼哧做这么多任务,不至于连这个奖励都拿不到,但世界重启以后,你们的记忆就都不复存在了,故事线会被改写……这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所以拒绝也没关系,我还有plan B。”
温西没有立刻给出结答案,反而饶有兴趣地追问:“你的plan B是什么?”
傅晚森莞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温西却相当敏锐:“同归于尽么?”
“算是吧,”傅晚森脸上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她用小汤匙搅了搅咖啡,眼神柔和了些,“plan B是另一个人想要送给我的,曾和我心意相通,让我无法拒绝的自由。”
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觉醒自我意识是天降机遇,是她不认命的结果,可当她踏入系统空间被阿斯莫德算计,才发现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很简单。
想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降临时,能任性地冲进雨里,再能一个好心人为她撑伞,不用计算这无聊的行为会浪费多少任务时间。
想在傍晚的街口,和彼时还背着书包的他们捧起热乎乎的烤红薯,一起边走边啃,一个吃完,再回头看那俩蠢货的脸,等他们一人再给她分一半。
想能自己做选择,并且为之负责,选错了也没关系,至少那是她当时想要的。
即使众叛亲离,即使被打断全身的骨头,即使要将她灵魂抹杀,她也不肯接受系统赋予她的“人渣”任务。
因为一旦接受,她就会按照系统既定的节点被控制着往前行走,下一站去往哪里,遇见什么人,聊起什么话,和谁上床,和谁交心,甚至连微笑的弧度、愤怒的时机,都被设定得严丝合缝。
她不希望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被压缩成任务列表里冰冷的惩罚和奖励。
以致于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可惜最终事与愿违了。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自由’这两个字。”
温西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傅晚森抬眸,听见对方的嗓音沉下去:“走既定好的路就一定是痛苦的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追逐自由,比起不受约束,我更想和我在乎的人待在一块儿,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安安静静地注视对方都是很好的。”
傅晚森试图提醒他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新故事总会产生其他遗憾,何况被人抓在掌心难道不窒息么?”
“如果抓住我的人是他,我只会庆幸。你刚才说如果接受设定,我就会和他永远绑定在一起,既然如此,只要能抵达这个结果,当主角还是配角,走直路还是弯路,自由或者不自由,又有什么关系?”
夜晚的霓虹漫过温西的发梢,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应当是程肆给她发了消息,一条消息就冲淡了她眉眼中的冷冽。
“你可能无法理解,但会永远在一起这种事——”
她半眯着眼,回完消息才重新抬头,尾音甚至拖出了点兴奋:“他和我都,求之不得。”
把系统当爱情play的一环,傅晚森确实无法理解。
她早说了温西这人变态。
她跟变态没什么好说的……但松了口气是真的。
“你的plan A我答应了,我的条件呢?”温西晃了晃手机,“问你什么时候能去看看陆寅之。”
傅晚森一口气把冷掉的咖啡干掉了,咖啡没放方糖,苦得她一哆嗦。
“会去的,等我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她用方巾擦了擦嘴,“所以财大气粗的温总,能再顺便帮帮忙,给我弄个身份,过两天把我送回联盟吗?”
“我正好明天的飞机回联盟。”
“这么快?”傅晚森啊了声,“我还说走之前见见团长呢。”
“团长?”温西皱了下眉,“哪个团长?”
傅晚森放下咖啡杯的手一顿,怔愣地说:“就晏期啊,你跟他没联系了吗?”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你确定我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七年前,替我收尸那个……”
温西的表情却更加迷惑了:“当年没人知道替你收尸的是谁,因此他们这么多年才找不到你的。”
傅晚森嘴唇张了张,脸上表情蓦地僵住。
她没再说话,拿出新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她从前的星聊账号,她的账号是完全公开的,除了一个加密相册。
相册里是晏期拍下的,他和她的合照。
然而她点开账号却发现,星聊上的其他痕迹都在,唯独这个加密相册凭空消失了。
她又开始在引擎上搜索利斯人质绑架事件,事件还有,可晏期逆光而来的视频却怎么也找到不到。
不止视频没了,T国武装部公开的人事信息里也压根没有晏期这号人,邪恶兵团被制裁的报告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晏期的一切痕迹似乎都被抹除了。
她能搜到的东西,居然只剩一个意义不明的代号。
Wonder。
——“负万,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记得我。”
猛然想起这句话,傅晚森的舌根深处漫起压不住的苦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第163章
傅晚森点进任务app,青着张脸,疯狂地给系统发消息。
【滚出来】
【滚出来】
【给我滚出来!】
【把晏期还给我!】
往常应该立刻有所回应的系统,此刻却安静如鸡。
傅晚森几乎没有犹豫,又发过去几条。
【你这么着急忙慌地给我发拯救傅朝洵的任务,不就是不想让我们执行 plan B吗?】
【但我随时都可以继续。】
【我知道你在注视着,阿斯莫德,我再说一遍,把晏期还、给、我。】
就在最后一条消息发过去的瞬间,沉寂许久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屏幕间出现了倒计时的指针,伴随着指针转动,世界旋转成某种鱼眼透视的存在,周遭的一切似乎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真是难得,你还有主动想见我的一天。”
阿斯莫德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仍顶着谢戈那张脸,只是状态看起来比上一次虚弱了许多,就连眼神都浑浊了。
傅晚森没有跟他寒暄的理由,开门见山:“晏期呢?他在哪儿?”
阿斯莫德没有像之前一样靠近她,反而离得远远的:“我只有10分钟的时间能跟你交流,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祭品身上吗?”
傅晚森猛地握紧拳头:“你说谁是祭品?”
“按理说祭品的事你更应该去问谢戈,”阿斯莫德嗤笑,“可惜讽刺的是,连他自己也忘了。”
听到这话,傅晚森顿时惊醒。
在小镇的那两个多月,谢戈好像真的没有跟他提过晏期的任何东西。
她还以为那是他故意避而不谈。
所以,关于晏期的事,他也全都忘记了吗?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阿斯莫德眼底露出一丝凶狠,像强行忍耐着什么:“所有的契约交易都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谢戈想从我这里窃走关于你的一切,就只能献祭别人的一切。”
傅晚森想也不想,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说等价交易,既然你们那劳什子交易里他能换我,那我现在也能把晏期换回来!”
阿斯莫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只说:“记得我来书中世界找你那天,当着你的面杀掉的那个医院保安么,他被我抹除了痕迹,他的家人朋友同事全都不会再记得他……哦,想起来你也忘了这段记忆。”
“就像是世界上从未出现过这个人,而我也绝对不会被世界规则追究。”
“我能这样做,正是因为他从未被原文内容提起过,抹除他或者不抹除他,都不会对剧情造成任何影响。”
“谢戈用来代替你被献祭给我的人,也只能是这样的存在。”
傅晚森愣住了。
“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阿斯莫德深深看着她,“从谢戈带他第一次去见你的那天起,他便开始作为你的替死鬼而存在。傅晚森,不是他和我做了交易,是他在谢戈的推动下和你做了交易,即使那只是在你不清醒的时候。”
“怎么可能?”傅晚森满脸错愕,“那个时候他才刚认识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献出自己所有?”
“如果——”阿斯莫德反问,“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呢?”
傅晚森眨了眨眼,笑了:“他是谁?他可是在那个恶贯满盈的雇佣兵组织都能游刃有余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做什么工作,都不可能差的,你少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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