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而同地撩眼相顾,目光相触又立即弹开。
有些东西太危险。危险过南半球那座此刻仍在喷发的火山。
“哎,我说,”苏麦点了支烟,“靳医生,你想去当无国界医生,该不会是为了公费环游世界吧?”
话音才落,两把眼刀便嗖嗖飞过去,扎得苏麦赶紧双手合十告饶:“玩笑不能乱开,造口业了,我的锅,抱歉抱歉。”
“到我了。”靳恒收起手机,又一脸严肃地看着苏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真心话。”苏麦对着他吹了口烟,“但是如果你敢问我唇钉会不会漏水,我就敢用啤酒给你洗头。”
沉默数秒,靳恒点点头:“谢谢你的警告。”
“……你还真打算问这个啊?!”
“哈哈……”李勉再次被逗笑。
“如果增加压力,”靳恒一本正经,“比如含着水把腮帮子鼓起来,应该还是会漏的。”
“……你找碴是吗?”
“哈哈……”李勉笑得肚子疼,不得不拍拍靳恒的胳膊,“别说这些了,快问正经的吧!求你了……”
靳恒这才释放出一点笑意,“好了。我好好问。你……”
话没说完,门响了。
“有人在家吗?”
陌生的声音。三人交换了眼神,靳恒转头问道:“哪位?”
“打扰了,辖区派出所,开一下门。”
第119章 开门 我睡沙发
“请问是业主还是租户?”
“租户。”
“你们三位都住这儿吗?”
“只是我住。”李勉起身,“他俩只是今晚来坐坐。”
“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对吧?”
“是的。”
“在这儿住多久了?”
“一个月左右。”
“有没有丢过晾晒的衣物或者其它物品?”
“啊?从来没有。”
“那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或是看到过什么可疑情况?”
“……没有。”李勉下意识地看了看苏麦。
苏麦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怎么了?”靳恒问。
“隔壁单元有人接连丢失晾晒在阳台上的衣物,我们现在进行的是例行治安防范提醒。”
“衣物?”靳恒皱眉,“很贵重的那种吗?”
对方打量了他一下,“女性贴身衣物。”
李勉睁大眼睛,“不是吧……”
“只有衣服吗?”靳恒又问,“没丢别的贵重物品?”
“目前没有。”民警向李勉递了张名片,“你是独居,一定要注意关好门窗。一旦有可疑情况,请立即与我们联系。”
关上门,李勉拿着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不禁感慨:“现在到处都是天眼,居然还有这种事,好夸张啊……”
“这个小区太老了,天眼覆盖不全也不奇怪。”靳恒抬头四顾,“你这儿也该安监控。门口一个,屋里一个。”
“不用吧?”李勉说,“阳台上的东西被偷了,那肯定是低楼层的,这儿是五楼哎!”
靳恒摇头,“也可能是撬锁入室的。”
“费劲吧啦冒险撬门就tຊ为了偷内衣裤?这贼也太没出息了吧?”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就是没多大出息。门外不安,屋里也得安一个。”靳恒拿起手机搜索,“我看看外卖上有没有。”
“哎真不用!我自己买!”
李勉说着便要去抢他的手机,靳恒躲开了。
“还真有。”
“……哎!你怎么就买了?!看看功能啊!”
“不用看,买排在第一的就行了。”
“这是什么歪理啊!”
“绵绵,”苏麦突然开腔,“对不起,是我的错。当时租得太仓促了,没考虑周全。”
“是的。”靳恒抬起脸,语气冰冷,“就是你的错。无论如何安全都该放在首位。嘴上说把李勉当妹妹,却替她找了个这么糟糕的住处,我才进门就想说了。待到现在好不容易说服了我自己,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简直荒谬。”
“别这么说!”李勉拍他一下,“我们是想着这里是老单位福利房,住的大都是一家一家的,有老有小的,不会有什么坏人。现在出现坏人了谁也不想啊!”
“我尽快给你重新找个地方。”靳恒转而打开地图,“信德周围那么多房子,何必委屈在这里?”
“那也要考虑预算啊!”李勉急声道,“而且租了半年呢,提前退租押金就没了,要搬也不是现在搬!”
“你不用操心这些。”
“你才是不要操心!这是我的事!”李勉用手盖住他的屏幕,“别看了!”
一旁的苏麦站起身,“我去阳台上抽根烟。”
她垂着眼,全然没了刚才的活力。
李勉狠瞪靳恒一眼,压低嗓门道:“一会儿你得给她道歉。她有什么义务非得面面俱到?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不要你管就是不要你管,你租了我也不会搬。”
“好。我道歉。”靳恒放下手机,“但下周就是你一个人住了,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放心?要搬。”
“既然现在警察已经开始查了,就算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那个变态小偷,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了。再说我又不怕,只是觉得恶心。”
靳恒颇为无语,“你这么说只是因为还没发生在你身上,犟脾气也要分情况吧?”
“你先前说的是有事找你你再帮忙,但我没找你啊。这事只是让你撞上了,我现在可以明确表态,目前不需要你帮忙。再说你也帮忙了呀,监控你买的,等会儿帮忙装上,这总行了吧?”
“不行。我没让你马上收东西去住酒店就是好的了。”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李勉不得不高声,“我不想再花你的钱了!”
靳恒噎住。
李勉有些不忍,但还是强硬地补充道:“非要逼我说得这么清楚让大家难堪干嘛呢?”
相对无言,空气一时安静。狭窄的楼道是天然扩音器,将在别家问话的民警的声音从门板缝隙里递进来。
少顷,靳恒轻轻叹口气,“还吃吗?不吃我洗碗了。”
“不用。”李勉态度坚决,“这是我家,我会弄。你去跟苏麦道歉先。”
靳恒知道再拗下去她怕是要生气,只得起身往阳台走。李勉坐在原地,看着他迈过阳台门,侧头一瞥——他的背影忽然绷紧,脚步猛地加快。
李勉一惊,立即起身,三两步追过去。
阳台两米多长,一半隐在墙后。苏麦正蜷缩在墙后那侧的洗衣机旁,像被人掐住喉咙般急促地倒抽气,手指僵直地张着。她的烟盒和打火机散落在地上,抽了一半的烟还在脚边滚烫地亮着。
“怎么了?!”李勉吓出了哭腔,“苏麦!苏麦!”
“呼吸性碱中毒。”靳恒沉声说,“去拿个保鲜袋。快!”
“哦!哦!”
李勉慌不迭地往回跑。等她颤着手扯了保鲜袋跑出厨房,靳恒已经将人抱到了沙发上。
“苏麦,苏麦,”他轻拍苏麦的脸,“看着我,看着我,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脸上。”
苏麦仍像溺水的人一般抢着气,艰难地转正脸,眼里满是惊恐。
“很好,很好。现在跟着我,吸气——”靳恒耐心地引导道,“不着急,再试一次,吸气——”
苏麦的身体全然失控,完全无法跟上节奏,眼泪滚滚而落。
“袋子。”靳恒伸出手。
李勉忙递给他,“要不要打120?”
“暂时不用。”靳恒抖开袋子,罩住苏麦的口鼻,“再来一次,吸——”
塑料袋快速收紧又放开,清脆的窸窣声一下下扎着李勉紧揪着的心脏,她下意识地牵住靳恒的衣摆。
他镇定得如同在用创可贴处理浅小的划伤。
“没事的。会缓过来的,不用去医院。”
“我们都在这儿,你很安全,别怕。”
轻描淡写的话,同时安慰了两个人。约摸五分钟,塑料袋的收放速度渐趋平缓,原本蜷曲成鸡爪状的手指也一根接一根地动弹起来。李勉闭眼舒气,半瘫在沙发上,紧握住苏麦的手。
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将阳台上男人的身影投到手机屏幕上。
高大、挺拔,像一株熟龄白杨。
“OK了。”李勉说,“看得很清楚。”
男人点点头,接着边解袖扣边往前走。
放下手机,屏幕里的人便走进了视野里。
“你去陪她吧。我来洗碗。”
李勉不敢再犟,乖乖闪进次卧,半掩上门。
靳恒再次卷起袖口,穿上围裙,收收捡捡。尽管没有洗碗机,他还是打算先用厨房纸把用过的碗盘都擦一遍。
正忙乎着,李勉又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也撸起袖子,“我帮你。”
靳恒挪开半步,“睡着了?”
“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换了衣服就倒下了,连妆都卸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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