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火_蓝色咸鱼【完结+番外】(151)

  “上门的警察”这种词,太容易暴露目的了!

  好在苏麦没什么异常反应,给李勉递了东西后便也拆了袋薯片,咔嚓咔嚓地边吃边说:“合眼缘就交上朋友了呗!”

  “你是不是有妹妹?”靳恒追问道,“你说你把李勉当妹妹,会不会是她跟你亲妹妹有点像?”

  “什么啊……难道你喜欢李勉是因为她跟你前女友有点像吗?”

  “苏麦!”李勉嗔道,“不要胡说!”

  “是他这个说法很奇怪啊!”

  “因为我不太理解你们的相处模式。”靳恒接过话,“不是发小,也没有利益牵扯,却能义无反顾地为对方着想,再合眼缘也不至于吧?总得有个原因。”

  “那我只能说你太不幸了。”苏麦拧开她的二锅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不过呢,你的推测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绵绵是学财务的,我大妹是会计。当然学历没有绵绵高,也没绵绵漂亮,可也是个特别容易脸红、三锤擂不出一个响屁的主。一开始我见着绵绵就想起我妹,后来发现两人性格其实很不一样的。”她凑向前拍了拍李勉,“别误会啊,我没有拿你当替身的意思。”

  “当替身也无所谓啦,”李勉也拍拍她的手,“当你妹妹挺幸福的。”

  “只有一个妹妹吗?”靳恒又问,“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苏麦啧了一声,“你查户口呢?”

  确实太生硬了。李勉额头沁出冷汗,赶紧拿两块薯片递到靳恒嘴边,顺势打圆场:“你是少数民族,他没怎么接触过,好奇。”

  靳恒侧目看看薯片,又睨她一眼,张嘴咬住,边嚼边说:“对,我好奇。在我的刻板印象里,少数民族家庭人很多,而且基本上亲戚都住在一个村……是村还是寨?”

  “意思差不多。”苏麦往后一靠,“我们那儿叫寨。”

  “原来如此。”靳恒调了调后视镜,“跟城市里不一样,你们那边亲戚之间走动应该挺频繁的吧?”

  他在观察苏麦的表情。李勉的心嗵嗵直跳。

  “是啊。农村不都这样?各家大门常打开,开怀容纳天地,一点隐私都没有,特别讨厌。”

  苏麦语气如常,两个听者却都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会吗?”靳恒淡定依旧,“都说城里人情淡漠,做几年邻居都不知道彼此姓什么,不如农村那样端着饭碗互相串门更有人情味。”

  “如果你觉得不请自来,进屋就往你家床上坐,掀开床单垫褥就问‘你家这个棉花多久没弹啦?’也算是人情味的话,当我没说。”

  “有、有那么夸张吗?”李勉讪笑,“那万、万一垫褥下面藏了什么东西,比如私房钱之类的那、那岂不是很尴尬?”

  “切——”苏麦不屑,“这种进屋就是床的人家能有什么私房钱?有也不会藏在垫褥下面。你以为那床就一个人睡呢?像我小时候,我是跟我两个妹妹挤一张床的,我可不会把我的宝贝放在垫褥下面。”

  她又拿起酒来喝,“不过好在我家住得比较偏,没邻居,离那些亲戚家也很远,平时很少走动,所以那种讨厌的情况只发生过一次。一次我就能记一辈子。”

  李勉偷偷瞥向靳恒,只见他又扫了眼tຊ后视镜,依然四平八稳地问:“没邻居?独户?那岂不是很容易被贼惦记?”

  切入得太直接了!李勉紧张得大嚼薯片,企图用咔嚓声掩盖心跳。

  幸而苏麦还是没什么反应。

  “是啊。被偷过鸡、偷过狗,刚买来的猪仔也被偷过。以前的贼很猖狂的,连快要出栏的大肥猪都敢偷,偷这些小的更是手拿把掐。所以我家后来什么都不养了,反正满屋子都是不值钱的破烂,爱拿拿吧。”

  “不容易。”靳恒说,“上次你说你十五六岁就离家了,就是为了挣钱补贴家用?”

  “不是。是为了好玩。”

  靳恒怔了一下,“哦,我还以为……”

  “哈哈!”苏麦大笑,“你信了啊?你那不是废话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当然是为了挣钱啊!你别看我这样,我是长女,是我家的顶梁柱好吧?我刚跟绵绵熟起来那会儿才给家里盖了新房呢!”

  “是的是的!”李勉忙应,“她还请了几天假回家,带来了特别好吃的辣椒酱。”

  “厉害。”靳恒由衷叹道,“自愧不如,佩服。新房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偷了吧?”

  “现在是总体治安好了,贼少了,跟房子没关系……”苏麦突然顿住,随即话锋一转,“干嘛一直聊偷不偷的事?你们想干嘛?”

  李勉的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慌不迭地回头尬笑:“不是的不是的,就是随便聊聊嘛,别这么敏感啦!”

  “李绵绵,”苏麦拔高音量,“上车前我跟你说的话你当我放屁呢?还是你说的什么‘不勉强’、‘只是兜风’是放屁?”

  李勉更慌了,“真是随便瞎聊!”

  “我再清楚地强调一遍,我不想聊昨晚的事,你俩再这么试着试着来我要发火了。”

  “苏麦,”靳恒发话,“既然你听出来了,那就不兜圈子了。李勉很担心你,她是怕跟你单聊问不出来才想了这个办法,你别……”

  “你一边去!”苏麦极不客气,“关你屁事!再啰嗦小心我把你们的事捅到你弟弟那儿!”

  空气瞬间凝滞。李勉茫然地回身坐正。

  车子早已驶离热闹市区,路两侧再不见林立高楼,只有往远处延伸的路和一盏盏急速后退的路灯。

  半晌,车厢里没有说话声,亦不闻食物被嚼碎的脆响。

  经过两三个隧道,导航上的绿线又短了些,后座传来衣服的摩擦声,接着是打火机被摁下的动静。烟味来不及大肆弥散,车窗便开了一缝,让风呼呼地灌进来,冲淡了气味与沉默。

  “对不起。我刚刚胡说的。我不可能那么干的。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会说。”

  靳恒转脸看了看李勉。她一直盯着窗外,看不到表情。直到又进隧道,他才通过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发现她在强忍着不掉眼泪。

  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靳恒沉声道:“苏麦,我无意打探你的隐私。我们去的那一片有些露营地主题的户外咖啡厅,可以到那儿坐坐,你俩聊,我在车上等。放心,多一个字我都不会打听。”

  苏麦没吱声。

  “不坐了。”李勉仍看着窗外,悄悄抹了抹眼角,“看看那个桥我们就回去吧。”

  又轻轻揉了揉鼻子,她才转正。

  “麦麦,你昨天那个情况叫呼吸性碱中毒,是情绪过分激动引起的。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出现过。如果频繁发生,你最好去医院看看。记得挂精神科,不是呼吸科。

  “靳恒,你跟她仔细讲讲,出现那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好。”

  “不用了。”苏麦吐掉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升起车窗,“我知道怎么弄,纸袋呼吸法嘛。我几年前就去精神科开过氯硝西泮了,吃完了就没再去了。”她忽然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好了呢,大意了。”

  李勉愣了好一会儿才扭过头问:“绿消什么?”

  “氯硝西泮。治恐慌症的。”

  李勉盯着她看了半天,惶然望向靳恒。

  靳恒深深回望一眼。

  其实昨晚他就想到了,苏麦不是靳骁,没那么容易被拿捏。套话?套不出来的。只能用激将法。

  他没跟李勉说。她不会同意的。她跟苏麦做了五六年朋友都不甚了解人家的过去,就因为她是那种“不想勉强别人”的人。她做不来勉强别人的事,那他就替她做。

  赌一把。

  赌对了。

  李勉或许会生气,但他相信她最终一定能理解他的。

  靳恒收回目光,“那个是救急类处方药,是不能长期吃。”

  “对。医生本来建议我吃百忧解的。”苏麦说,“但那玩意儿吧,吃了就没法干活了,不吃。”

  “心理咨询做过没?”靳恒问。

  “不做。贵。最便宜的也六百一小时,我疯了吗?不就是聊天嘛!我才不花那个冤枉钱。”

  “苏麦!”李勉猛然拧身责备,“这不吃那不做的!你还想不想好了?!”

  “哎呀那就聊嘛!”苏麦满不在乎地说,“都跑这么老远了,不聊白不聊,跟你们聊还不用给钱呢!”

  “哎你……”

  “人生课题是吧?我也有啊!”她又拿起酒来喝,“二十岁之前是想办法别饿死,二十岁之后是在我因为杀人去坐牢之前给家里人多攒点钱。”

  第123章 苏麦

  三十多年前,一个开着破旧面包车专到各处乡集卖杂货的年轻汉族男人,某天正在市集上忙碌着,忽然被一群不知从哪儿杀出来的老乡打倒在地。货品散了一地,人被打得爬不起来。后来要不是民警赶到,保不齐要出人命。

  大半年后,在另一个市集上,男人的破面包车旁多了个女人,挺着孕肚跟一瘸一拐的男人一起打理货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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